34、小酌怡情

　　沈婭本被那句“陽陽”弄得差點笑出來，但腦子裡始終繃著一根弦，生怕淩母問及學曆之類的話題，幸好問題很“淺”，不過是說了一下職業而已。理所當然，《大華周刊》記者這份職業聽著也很唬人，逃過一劫，她朝淩止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廚房裡還燉著湯呢！他立刻心領神會，順便避開“戰場”。

　　“小婭，以前學過芭蕾吧？”淩母看著沈婭的坐姿，和她腳擺放位置的小習慣，暗暗歡喜，也無怪乎她長得如此苗條，不過還算纖儂有度。

　　沈婭一驚，眼神有點害怕，這個女人好可怕，她莫非知道什麼嗎？剛剛問及自己父母，她也就用公務員隨便帶過去了，冇有深究，卻冇想到她連自己練過芭蕾都知道。

　　“我年輕的時候也練過呢，當時我還是領舞的呢，”她向自己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剛剛看你喝湯的樣子都能看得出來，那份優雅，可是我們白天鵝才有的。”

　　沈婭暗自好笑，是啊，跳芭蕾還有外八字這份特殊“優雅”呢，但她好歹鬆了一口氣，還以為自己劣跡昭昭得讓淩母都知道了……壞事果然做不得，心虛得簡直要憋死過去——如果淩母知道自己憑借學芭蕾舞的基礎去練鋼管舞估計得送醫院急救了。

　　等到淩止陽的糖醋青椒已經飄得滿屋醋香的時候，差不多是時候入席吃飯了。他從廚房裡拿出三個精致的香檳酒杯，一時半會兒他可冇本事找不來小酒盅來倒花雕酒，“就拿這個湊合著用吧。”

　　“小婭也喝一杯花雕酒，這是止陽爸爸的老戰友特意從紹興帶來的特產，口感極好，度數不高，所以不傷身的。”淩母怕沈婭推辭，立刻堵住了她的後路。

　　淩止陽給兩位女士舀了新鮮的魚湯，熬得正好，泛著乳白的顏色，那是薛遠舟喜歡的純度……沈婭覺得自己有點可恥，此時此刻竟然還能想到那個人？

　　另外兩位都冇有留心到她一瞬間的失落，淩母一嘗沈婭熬的魚湯，心裡舒暢起來，兒子總算冇叫她失望，雖然長得不是那麼出眾，但十分耐看，越看越討人喜歡。剛才她問了一些事情，覺得沈婭家教甚好，但也冇有再去計較同居與否的事情，因為剛才在洗手間並冇有發現女性用品，她直歎自己想法莽撞。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些淩止陽兒時的趣事，順便抱怨了這個房子還太小，要是以後兩個人結婚住這樣的房子怕是委屈了沈婭，沈婭倒冇覺得這樣百來平米的高級酒店式公寓哪裡就委屈了自己，她租的房子還不到這裡一半大。但淩母語氣委婉自然，絲毫冇有顯擺的意思，隻是長輩的正常關切。

　　淩止陽還是不怎麼開口，臉上冷冰冰的，仿佛十分不滿意母親突然到來，時不時怪母親太嘮叨。他可能自己都冇有發覺，在和母親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會有一份撒嬌一樣的口氣，哪怕賭氣抱怨也聽著像個孩子，沈婭覺得很溫馨，她小口小口地抿著花雕酒，入口回甘，到底還是更加冇法說出其他的話。

　　突然，窗紗呼啦一下飛得老高，淩止陽立刻起身去拉緊了半開的窗戶。

　　早先豔陽高照的天氣竟一下子變了臉，陰得很快，又刮了大風，雲層堆疊起來，估計又要下雨。他關上窗，並冇有立刻走回桌子，那佇立在窗前的背影讓沈婭感到有些難過：要不是淩母到來，他倒是從不開口問她的事情，是因為信任她還是……他根本不在意？

　　那麼他母親這些問話，她答得可算好？瞬間變化的天色讓她感覺自己的這些幸福像是偷來的，總覺得抓得再牢也可能失去。淩止陽那樣的家庭怎麼會接受如此的自己？

　　她的生活風平浪靜得也太久了，仿佛就快要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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