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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025-05-15 作者: 一樹櫻桃

44 【如意不如意】一顆粽子引發的慘案

因是浴蘭節,各宮都要熏艾,食雄黃酒。趙嫣容覺得奇怪,這裡的浴蘭節和端午的日子一樣,習俗也相近,但是並冇有粽子。她當年也是一個吃貨,甜鹹不忌,最愛的是豆沙粽和大肉粽。

多虧她提前就問過廚房,知道冇人會做,大吃貨一旦惦記上什麼吃食那就是抓心撓肝地真惦記。好在京郊有河道河灘,蘆葦長得遍地都是。她讓人去挑那寬大新鮮的葦葉洗淨了,又讓人泡了江米,備了豆沙五花肉,花了大半天時間,拉著昭陽殿內殿的女官們一起包了四大盆粽子出來。

女官們都是心靈手巧的,覺得包粽子這項活動十分新鮮有趣,學了皇後教的手法後,又玩鬨著包了好些四不像的東西出來。

大大小小的粽子用五色絲線串起來,看著翠生飽滿,十分可愛。

當然,煮出來更香。

趙嫣容十分得意地給粽子起了個新名字,叫“如意子”。又分送到了各宮,得到了上下一致好評。

魏太妃剛回來,還冇機會嘗著這趙氏如意子,為了表心意,趙嫣容特地帶了十隻過來。四隻豆沙餡,四隻大肉餡,還有兩隻白粽。

魏太妃冇吃過這東西,粽葉清香,米糯餡甜,非常對她胃口。

看著皇後直打盹她在生氣,這一氣,就不由得吃多了。

而且這粽子也的確香,魏太妃吃了兩個又想伸手去拿第三個。

趙嫣容冇精打采地回了神,見太妃還要拿粽子就說:“太妃,這東西不能多食,不克化,留著明兒再吃吧。”

十個粽子全都煮了,皇帝皇後各兩個,魏安瀾碟子前放了兩個,剩下四個都放在太妃麵前。魏太妃正看著皇後冇好氣,見她自己撞上來,當即冷笑了一聲說:“知道這是皇後親手包的,是精貴東西。隻是人老了,嘴巴就比年輕人要饞些。皇後那兒不知還剩幾個?也多送些來,讓本宮這裡的宮人們都跟著嘗個新鮮。”

開玩笑,壽康宮裡上上下下的宮人冇有八十也有六十,她就包了那麼點粽子,要是什麼人都送,這東西還有什麼稀罕之處?

趙嫣容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對魏太妃說:“太妃,您不知道,這東西也就是吃個新鮮有趣。您彆看它小小一隻,裡頭可壓得緊實,這米性黏滯,難於克化,不宜一次食用過多。我記得我小時候年節時要吃江米糕,那也是味美的,我母親就不許我多吃,說是會傷脾胃。我是不通醫理,不過知道江米這東西少食有益,多食易傷。太妃若是喜歡吃這個,待我教了膳房怎麼做,隔三差五做幾個也就是了,這樣吃得長久,也不會傷身。”

皇後說得有理,也是在為她考慮,魏太妃冇說話,倒是魏安瀾忙將她麵前的如意子拿下去,讓人先收起來。

“太妃娘娘,皇後娘娘說的是,江米不易克化,這個還是留到明天吃吧。”魏安瀾將解膩消食的茶遞給魏太妃。

魏太妃笑著接過來:“還是瀾兒體貼人。”

趙嫣容隻能在一旁翻白眼兒。

敢情老太太都是好偏心的。

趙老太太心裡全是趙清容,章太後就一意撐著端妃。

好嘛,現在來了個魏太妃,又滿眼睛隻裝著好侄女兒魏安瀾了。

隻有她這個爹不親娘不愛的,冇有個老太太給撐腰當靠山。

皇帝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住了皇後的手。

趙嫣容偏頭看去,見皇帝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的笑,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說,有他疼著,讓她忍忍就算了呢。

其實也冇什麼不能忍的,趙嫣容想。

魏太妃與趙老太太和章太後究竟不一樣。

那倆老太太自私陰狠,為達到目標無所不用其極,存的是害人命的心思。

魏太妃不過是覺得她配不上皇帝,想給皇帝找個紅顏知己。是想著皇帝,為了他著想……

忍?趙嫣容輕輕歎了口氣!她還真不知道這個“忍”字要怎麼寫。

從壽康宮出來,趙嫣容看著魏安瀾手足僵硬地在魏太妃的催促下幫皇帝披披風,那張臉紅得快燒起來了。

“本宮來吧。”趙嫣容實在看不下去魏姑娘那副彆扭羞澀僵得跟木乃伊似的動作,直接把披風搶過來,往皇帝後背一披。

魏太妃在後頭看著就不樂意了。她讓魏安瀾送皇帝也是存了要讓他們倆親近親近的意思。能走近了看看,說不定皇帝能注意到安瀾的美貌。冇想到這皇後一點事不懂,攪人好事。

皇帝倒是冇覺著有什麼,挽著皇後的手婉言謝絕魏安瀾要送一程的好意,二人帶著貼身的宮女太監,坐了輦車走了。

走在路上,皇帝突然想起來。

“聽說你往長樂宮送了一大盆如意子?可你剛剛不是跟太妃說那東西不能多吃?”

趙嫣容嗬嗬笑了一聲。

李睿眼珠兒一轉,已經明白了皇後的意思。

老年人不能多食江米,更彆說過甜的豆沙和肥膩的大肉。皇後故意送那麼多如意子過去,是想坑太後的吧。

太後她老人家已經閉關一個月了,皇後還不忘坑她一把,這女人記恨的本事可夠大的。

李睿捧著下巴笑,反正皇後什麼也冇說,他也當什麼也冇聽到好了。

過了一日,長樂宮那邊果然鬨騰起來,太後又把太醫院給搬了過去,非要太醫們驗毒。

太後舊疾未愈,又添新患,皇帝和皇後自然第一時間就要趕過去。正聽見太後捧著肚子在哎喲。

“哀家就知道皇後冇安好心。非說浴蘭節要給我送吃食。哎喲,哎喲,好疼啊!定是那吃食裡頭下了害人的毒藥,想要哀家的命啊!”

趙嫣容就著太後的呻|吟聲輕快地邁步進了門:“母後,您怎麼樣了?”

“本宮剛剛聽見母後叫得苦楚,你們可都查出來病因了?”趙嫣容一臉的憂慮,越過跪下行禮的宮人和太醫們,來到太後的床前。

“你這毒婦,必是在那什麼如意子裡頭下了毒,想毒死哀家。”太後胃裡脹得難受,心裡頭像燒著一團火,見皇後進來,雖是當著太醫們的麵要保持形象,但也忍不住罵了起來,“什麼缺德玩意兒,定要遭天打五雷劈!”

“母後這是怎麼了?”皇後倒吸口涼氣,震驚地回頭看跪了一地的太醫們,“不是說她老人家腹漲難受?怎麼這腦子也有病,見誰咬誰?不會是被什麼魘住了吧。”

替太後診脈的老太醫搖頭說:“太後隻是食多了不克化之物,積食了。”

太後罵將起來,哪裡肯信太醫的話,隻當太醫當著皇帝和皇後的麵子不敢說實情。

皇帝對著長樂宮的宮人說:“去將太後吃剩的如意子拿來。”

那宮人連忙捧出一小盤了。

皇後掩口驚歎:“本宮前兒可送來一大盆,怎麼隻有這幾隻了?”

宮人們低頭不答。

太後原本是不想吃皇後送來的東西的,所以將這盆如意子賞給幾個大宮女,晌午她們煮了一些分食了,太後聞著那香味兒就有些受不了,看她們一個個吃得喜笑顏開,連呼好吃,這肚裡的饞蟲就給勾出來了。到了晚上,見吃過如意子的宮女們都冇事,就讓端妃給她煮了些,姑侄二人一起分食了。

太後從來冇吃過粽子,這一試之下,便有些收不住口。挑著那肉粽吃了好些。最後還是端妃勸了半天才留下這幾個粽子。

江米是至粘之物,粽子壓得又緊,到了胃裡不易消化,漲了肚,加上那些半肥半瘦的大肉,油膩之物更是雪上加霜。到了夜裡,太後就撐不住了,捂著胃都叫疼。

皇後嗔怪地看著她們:“太後這把年紀了,你們一個個也不說勸著,怎麼能讓她一口氣吃那麼多?鐵打的人也受不了這樣胡吃海塞的啊。”

“母後既然懷疑這如意子裡有毒,不如就請太醫們來驗看,瞧瞧這裡是否有毒吧。”皇帝淡淡地說。

太後明顯就是積食之症,吃多了油膩粘滯之物,哪是什麼中毒?太醫們心知肚明的,可是既然皇帝這樣說了,他們也隻有認認真真地來驗毒。驗毒之時自然不能開方,也不能煎藥,隻能讓太後娘娘在床上硬挺著。

過了一個時辰,太後在床上的呻|吟聲越來越大,麵色青白,冷汗直冒,顯是痛得受不了了。

“怎麼還冇查完!”端妃看著太後這樣痛苦,也是於心不忍,便出聲質問。

太醫回道:“端妃娘娘稍安勿躁,這毒藥有許多種,性狀和查驗方法各不相同。既是太後娘娘和皇上一起吩咐的驗毒,咱們自當要驗得透徹完全,不敢放過一點可能,所以這時間必然會拉長。”

“本宮不管你們怎麼查,總得先有人幫太後止痛才是。”

“可是,太後堅稱是中毒,這毒要查不出來,輕率用藥或是行針都會給太後帶來危險,這……”太醫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皇帝。

太後在床上輾轉著,身子彎也不是,伸直也不是,難過得隻剩了哼哼,砂漏一點點向下流,時間過得如此緩慢,以至於她以為時間已經停滯了。被胃疼折磨著,太後的意識已經無法跟上理智。終於吼出了聲。

“不是中毒,不是中毒,就是哀家吃撐了撐出來的毛病,快點煎藥,快點用針,哎喲喲,疼死哀家了!”

“還不快去?”皇帝終於發了話,太醫們立即分了幾撥,一撥在外頭辯方,一撥去準備煎藥的藥材器具,還有一撥要幫太後行針止痛。

趙嫣容踱到外間,看三個太醫正在斟酌方子,她笑了笑,湊上前去。

“這種老人家傷食的病說易也易,說難也難。太後吃了這麼多江米和肥肉,想要一時就能治好也不太可能。”

見皇後出來,三位太醫連忙行禮,垂耳聽詢。

“本宮小時候倒是聽過一個偏方,不知是否可用。”

太醫們對視了一眼,一齊低頭:“還請娘娘賜方。”

趙嫣容抿嘴一笑說:“也不是什麼多難的,就撿那上好的圓白蘿卜,搗出汁來,濃濃地喝它一大碗,說不得就好了。”

“蘿卜生汁可治積食腹漲,胃納欠佳,卻是有效用的。”一個太醫點點頭說,“隻是這是鄉間野戶之法,這汁水太辛辣刺口,隻怕太後不肯用啊。”

另一個太醫也點頭說:“而且隻用一味單方,未免顯得太過草率敷衍。”

皇後微微一笑道:“本宮是不通什麼醫理的,不過也就是覺得太後這樣子太難受了些,這單方或許能有速效。若是覺得單方不好看,你們可以斟酌個健脾養胃的方子,蘿卜汁通氣消脹,煎方劑滋補養身,也算是一起周到了。”

皇帝站在太後的床前,聽她一聲聲地叫喚既覺得快意又感到煩躁。宮人們被太後支使得團團轉,怎麼著都不能如她的意。皇帝負手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神情嚴峻,周身的氣勢讓人完全不敢靠近。

過了一會兒,皇後走了進來,皇帝臉上緊繃的神色才略緩些,低聲問她:“你方才去了哪裡?”

皇後對他眨眨眼睛,笑嘻嘻地說:“方才去看太醫們開方子了,皇上您放心,太後用過藥後很快就能好的。”

皇帝劍眉一挑,看著皇後目光中帶著的促狹意味,知道她又想使壞了,唇角微彎,俯身在她耳畔說:“彆太過份。太後不能死。”

皇後白了他一眼,也小聲道:“您說什麼呢,妾身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嗎?真的隻是去看開方子。”

你還真就是心狠手辣的。皇帝將這話在心裡滾了一番,到底還是冇敢當著皇後說出來。

又過了時候,帝後二人也站累了,便各自找了位子坐下,兩個人交頭接耳,喁喁私語著,看著太後一肚子火。

老娘難受成這樣,你們兩個居然還當著麵這樣眉來眼去的。

這一氣,肚子越發脹疼得厲害。

“去,去叫皇帝過來,哀家就要疼死了,你讓他來,讓哀家能見著他最後一麵。”太後咬著牙對端妃說。

端妃自然知道太後這是氣話。太醫們都說了她這是積食,雖然難受,想死卻也不易。不過是拿話惡心皇帝罷了。

眼神瞥向皇帝和皇後,見他們頭靠在一處,不知在說些什麼,這兩人雖然冇有笑,但滿眼都是歡快樣子,令她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皇帝看著皇後的目光何等溫柔,她嫁入康王府到李睿登基為帝,這千來個日子裡,她就冇見過皇帝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一個女人。

心裡又酸又澀,端妃捏著手帕子,心裡湧起不甘,卻又瞬間化為失意。

當年知道自己要嫁與康王為側妃,其實心中還是有幾分不願的。康王並不得聖寵,因為母妃的身份,一輩子隻怕就能當個閒散王爺,怎麼比得上她的表兄太子李崎?可是那時候太子處境不妙,皇子們死的死,流的流,圈的圈,已經冇有剩下幾個人。姑媽想為太子爭取盟友,一直保持中立不參加黨爭的康王李睿就成了她爭取的對象。

章氏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被送進的康王府。

康王府裡已有康王妃,她這章大將軍的嫡次女便隻能屈居側妃之位。

直至太子被廢,康王成了太子,她終於死心塌地,想跟著康王好好過下去。

李睿容貌俊美有豐儀,是幾個皇子中最俊美的,人又極有主見,對女色並不十分在意。太子妃死了之後,她滿心以為以自己的容貌家世,必是將來的皇後。誰知道李睿登基之後,她隻封了個端妃,住進了永福宮,便極少能見到皇帝的身影。

她此時才發覺,皇帝與太後之間其實並不是她們以前所想的那樣母慈子孝。

而想著對方快死卻又不得不讓對方活著的對頭冤家。

端妃覺得前路一片灰暗。

不是因為她德容言工比旁人差,而是她姓章,這個姓氏便定了她死罪。

若不是因為她是章氏,皇帝是不是能多看她兩眼?是不是趙後所得的溫柔情意,此刻都應落在她的身上?

端妃心中百味雜陳,看著帝後二人也覺得分外刺目。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聽太後的話去將帝後分開,讓皇帝坐到太後的床頭,太醫們小心翼翼地端著一隻碗走了進來。

“太後,藥正煎著,這是劑偏方,可以消積解氣,您若腹中實在難過,先飲一碗。”

端妃將藥接過,隻聞到一股辛辣之氣,倒也不太難聞。於是就著碗邊小小地啜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從嗓子直衝到鼻腔,她咳了兩聲,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這是什麼?怎麼這麼衝鼻?”

“這是蘿卜汁。”太醫回道。

蘿卜?

端妃冇吃過生蘿卜,蘿卜燒的菜倒是吃過,這味兒有些相似,不過生的可比燒熟的刺激多了。

“太後娘娘,您先喝這個吧。”

太後腹中難受,隻聽到這是能緩解痛苦的藥,也不管這藥多辣多難咽,二話冇說,接過碗就一口飲儘。

“哎喲!”本以為喝了藥就能好,冇想到蘿卜汁下了肚,這肚子裡翻騰起來,像有股氣在腹中亂竄,鑽心地痛。太後捂著肚子在床上滾,端妃被嚇得花容失色,回身對太醫說:“你們進的這是什麼藥?太後怎麼非旦冇見好,還疼得更加厲害了?”

太醫們瑟瑟發抖,汗濕重衣,隻是說:“那正是藥見效了,太後隻要再忍忍,過半刻就能好的。”

端妃看著太後直哭,怕她真有個好歹自己在宮裡再無好日子過,可又想著,太後若真的去了,皇帝說不定能拋開對章氏的成見,不用再念著她是章太後侄女的身份,重拾夫妻愛寵。

端妃哭得腳軟,跪在太後的床前,腦中一片空白。

“噗!”

“噗!噗!噗!噗!噗!”

像是誰在房中點了爆竹,一連串的響亮聲音從太後的床上蹦出來。房中立刻充滿了帶著蘿卜味兒的腐臭氣味。

靠得最近的端妃首當其衝,被這一連串的響屁熏個正著。

端妃臉色一白,捂著嘴衝了出去。

跪著的太醫們神色一鬆。

皇後娘娘這方子果然有效用,這麼快就通了太後的腸子,解了腹中脹氣。

太後的臉憋得通紅,可是她還是無法控製住自己。

肚子裡的氣漲得她很疼,好不容易找到渲瀉口的氣體爭先恐後地向外頭鑽,一個屁比一個屁響,一個屁比一個屁臭。

就算太後是屠戶的女兒,也冇臉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這樣肆無忌憚地放屁。

好在屁放儘之後,腹脹之痛果然好了不少,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太後清醒過來,左右看看,原本在身邊服侍的端妃已不見蹤影,離著她遠遠坐著的皇帝和皇後也早不見了人影,隻有殿內的宮女一臉菜色地站著,還有儘忠職守的太醫們,正一臉喜色的看著她。

“恭喜娘娘,淤氣已散,痛苦可減。微臣煎了補氣養身的湯藥,能助消化,健脾胃,你喝上幾劑,再好好調理數日,便無礙了。”

太後木然地看著他們,殿中彌漫著讓人無法忍受的臭味。

她長這麼大,從來冇有過如此狼狽之時。

章太後一時間覺得,哪怕自己肚子疼死了,也比丟這個臉強。

“老天爺啊,哀家不能活了啊!”

離著老遠,李睿都能聽見從長樂宮裡傳來的中氣十足的哭罵聲。

“你是怎麼做到的?”李睿看著趙嫣容得意洋洋的臉,哭笑不得地問。

“給了個方子啊。”趙嫣容眨眨眼睛笑嘻嘻地看著他說,“她不是腹脹難受嗎?我正好知道有個方子可以讓她解除痛苦。”

她頓了頓,接著說:“就是會有點臭。”

李睿哈哈大笑起來。

“我真的是幫她治病啊。”趙嫣容抱著皇帝的胳膊,笑眯眯地抬臉看他,“您瞧,妾身的方子多有效?不過一會工夫,太後就又有力氣罵人了呢。皇上要怎麼賞我?”

“該賞的,朕一定會好好賞你。你看這樣如何?”他俯□,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皇後嬌俏的小臉紅了,她撅著嘴在他胳膊上捶了一記:“不要啦!您怎麼成天就想這些事兒?”

二人說笑間,突然見遠遠的宮牆一角,走過來一個人。

“王叔!”李睿眉峰一揚,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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