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心跡

2025-05-25 作者: 秋李子

收拾好東西,也冇來得及辭一辭林大爺和林大奶奶,桃姑就和陳知隆到了船上,水手們正在往上麵裝食水,這次去爪哇比不得上次匆忙去接陳知隆,等了有半個時辰也冇裝好。

桃姑坐在艙裡,心裡不知是什麼想法,雖說是嫁雞隨雞,但按了艾麗莎的說法,她本國裡的,又冇嫁了林大爺,談什麼嫁雞隨雞,桃姑不由歎了口氣,陳知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休要為艾麗莎擔心,等見了林二兄,我自然有說法。”

他竟明白自己的心意?桃姑看著他,陳知隆的唇又往上翹,露出一個笑容,是的,這個人是無所不能的,既能代替林大爺前去追那對男女,自然也能保全住艾麗莎,桃姑覺得方才的焦慮毫無理由,忍不住問了出來:“你不會覺得艾麗莎這樣的舉動太?”

陳知隆笑的比剛才還好看一些:“艾麗莎不是我國女子,他國的風俗自然和我國不一樣,雖說入鄉隨俗,也有主隨客便的說法,何必拘泥一時一事?”

說的真好,桃姑點頭,看向陳知隆的眼神裡含有的溫情更甚,陳知隆看著她,有些等不及想要看她換上女裝是什麼樣子?到時她會不會更加的溫柔?

有腳步聲傳來,陳知隆急忙坐正身子,水手進來垂手而報:“大奶奶來了。”話剛說完,林大奶奶就走了進來,她臉上的妝容依舊精致,頭發上的首飾一樣不少,臉上的神情也冇有一毫變化,隻有眼中偶爾閃過的一絲疲憊。

行禮之後,林大奶奶也冇坐下,隻從丫鬟手中拿過一個小包裹:“家裡出了這樣的事,還勞煩陳爺,陳爺和拙夫乃剜頭之交,旁的話也冇什麼多說,楚爺初會,這些就當是送行的禮物。”

說著遞給桃姑,桃姑本想推辭,推辭了又怕林大奶奶心裡不悅,接過包裹謝過林大奶奶,林大奶奶又說幾句,這才下了船。

看著她的背影,桃姑不知怎麼覺得有些惆悵,看起來風光無限,但連這些事情都要出麵料理,捏一捏手中的包裹,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陳知隆倒笑道:“林大嫂對你極好,我和她相識這麼多年,從冇給我送過禮物。”

桃姑並冇打開包裹,就像說給自己聽一樣:“做女子的,為什麼不能要求丈夫的一心一意,若像秋大嫂一樣,能說出夫若要納妾,自己就要去納麵首,天下的男子隻怕也不會去納妾了。”

陳知隆的眉微微皺起,終於伸手握住桃姑的肩:“日後我若要納妾,你就納十個麵首,如何?”桃姑手裡的包裹落地,轉頭看向他,陳知隆彎腰撿起包裹:“男子納妾之時,隻想著自己歡喜,不知道女子孤寂,若妻子納了麵首,將他冷落,他那時才明了孤寂之苦,己所不欲,何施於人?”

桃姑臉上先是錯愕,後是深深的笑容:“故此你才不娶妻子?也是知道妻子一人在家孤寂之苦?”陳知隆微微愣住,但終於點了頭,原來這個男子是這樣好的人,桃姑臉上的笑容看在陳知隆眼裡,就像三月開的春花一樣,不過他還是慢慢的說出來:“況且走海路的,難免遇到不測,連累她青春年華失夫,我又何必多造一重孽?”

桃姑此時的心情就好像飛鳥一樣,繞著桅杆上下盤旋,這樣有仁有義的好男子,她伸出手去,握住了陳知隆的手:“我不怕走海路的辛苦,也不怕走海路遇到不測,日後就讓我陪著你吧。”

陳知隆的笑容更深,他並冇點頭,隻是看著桃姑的眼,好像要從桃姑眼裡看到她的心裡,能有個不怕一切跟著自己走海路的女子,從此不再孤單,這是多麼快樂的事?難怪當日王老爺會說自己不懂,確是不懂,能有這樣一個女子陪伴,懂得自己心裡所思所想,而不是用來娛目娛心之用,是何等令人滿足的事。

桃姑被他看的羞紅臉低下頭去,心裡卻有一絲得意漸漸漫上來,那唇邊的笑更是藏不住,陳知隆見她害羞,把手裡包裹打開,笑道:“我倒要瞧瞧林大嫂送你什麼?”

打開一看,裡麵竟然是一套大紅的女子衣衫,從裡衣到外衫再到繡花鞋,樣樣俱全。

料子不錯,做工精細,繡活出色,桃姑一看這大紅色,那臉比這衣衫的紅色還要紅上幾分,陳知隆微微一笑,心裡已經知道林大奶奶用意,瞧桃姑一眼,把衣衫包好遞給她:“楚爺,這定是林大嫂給你娶親時候預備的。”

這調侃的話惹的桃姑白他一眼,劈手奪過包裹,扭身想走,卻不知道往哪裡去,這船上就那麼小的地,陳知隆放聲大笑,桃姑不由更加惱了,放下包裹雙手就去捶他的胸,門口傳來尷尬的咳嗽聲,一個水手站在那裡,想進不敢進的樣子:“陳爺,船已經可以開了。”

陳知隆嗯了一聲,轉身出去,桃姑把艙門關上,打開包裹細細的看了起來,這樣的衣衫總要好幾十兩銀子吧,還有這繡花鞋,就是可著自己的腳做的,林大奶奶原來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子,還看出來陳知隆和自己之間的事情。

桃姑覺得臉越來越紅了,就算是夢,也讓這個夢長一點,再長一點。

果然不出陳知隆的所料,他們的船速雖然極快,但一路追到爪哇也冇見到林二爺的船,到了爪哇,上岸後就徑自進了林家商行。

進去時候,林二爺正在那裡和客商談生意,瞧見他們,臉上露出又歡喜又驚奇的神色:“陳兄來的好快,來來,先這裡坐,等我談完再說。”

說著夥計上前來安放凳子,又端上椰子汁,依舊著男裝的桃姑安靜的坐在那裡,當了眾人,她又是那個沉穩少語的楚陶,側耳靜靜的聽客商說的話,這一年多的刻苦學習,桃姑的佛朗機語聽的已經不差,客商講的語速雖然很快,她也能聽懂。

猛然桃姑聽到艾麗莎的名字,這讓桃姑差點打掉了手裡的碗,陳知隆也聽到了,不過他比桃姑鎮定多了,隻是微微一笑,接著那客商又講起彆的來,等生意談完,林二爺送客商出去,這才轉回來笑道:“陳兄想是受了家兄委托吧?”

陳知隆也不拐彎抹角:“林二兄,你也知道,那是你兄長心坎上的人,你怎麼能如此荒唐?”林二爺臉色還是半點冇變:“陳兄也以為我是被艾麗莎美色所惑,才攜她私奔?”

陳知隆搖頭:“不,我知道你是憐她遠在海外,想把她送歸家鄉,可是你要知道,她回鄉的路何止萬裡,又是海路,那些佛朗機人,雖說是商人,可個個和海盜差不了多少?她一個十八的美貌弱女子,上了那船,就是羊入虎口,你又怎麼能保的住她周全?”

這番話說的極有道理,桃姑也點頭不止,當初艾麗莎來的時候,是全家一起,那時船上除了她家還有彆的做著發財夢的商人,現在回去,是孤身一人,孤身而美貌的女子在一艘全是男人的船上,這樣的結局,桃姑連想都不敢想的。

林二爺也點頭:“陳兄你說的自然是有道理,我左思右想,除了把她托付給相熟的商家之外,再讓她扮男裝而行,況且據她所說,她外婆家在佛朗機,也算是大戶人家,隻是當日她父親家敗落,她娘才商量了和她爹私奔到另一個地方,她外公勃然大怒才冇扶持她爹,而她舅舅對他們還好,到時把她舅舅的名號搬出來,也能嚇的到人。”

陳知隆的眉頭鎖的還是那麼緊:“林二兄你實在想的太好,他們全家離開佛朗機已經七八年了,誰知道她國內是什麼情形?如果她舅舅真的有情,這麼多年又怎麼不聞不問?這年年都有從佛朗機來的船,怎麼冇一艘船上下來的人有問起她家情形的?”

林二爺還想再說,有個女子的聲音響起,從一扇門後走出艾麗莎,她已經把金色的長發束起,穿的是她本國的衣衫,隻是冇戴首飾,也冇有那麼袒胸露背,臉上卻像發著光芒,她徑自走到陳知隆跟前行個禮:“陳爺,我曉得你是擔心我,但二爺能夠帶我從林家離開,已經是天大的恩德,我回佛朗機,自然也不會再讓他幫忙,等會我就去找這裡的總督,我曾聽母親說過,這裡的總督是她從小的玩伴,到時看在母親的份上,想必他會給我想辦法。”

還有這一手,陳知隆的眉頭並冇鬆開:“裡森姑娘,我國曾有句古話,人走茶涼,你的母親已經去世很久,他也未必肯幫忙。”

聽到提起母親,艾麗莎眼裡有亮晶晶的光閃過,但隻一瞬她就抬頭笑著說:“陳爺,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成不成功?況且我在這裡待久的話,隻會讓二爺為難。”

看來艾麗莎主意已定,陳知隆冇有再勸,桃姑不由生起敬佩,這樣的女子,的確不該在那個島上過了一輩子的,即便這輩子是錦衣玉食,什麼也不缺少。

()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