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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

2025-05-25 作者: 秋李子

船依舊行駛在大海上,呂宋發生的事情水手們大都知道了,船上的氣氛在經過幾天的壓抑之後,漸漸又恢複平靜了,畢竟就像陳大爺說的一樣,無論如何,吃飯穿衣都是重要的,而不在呂宋停靠,意味著航線的調整,海盜這個詞也漸漸在水手的交談裡增加了。

作為常走這條路的他們知道要往哪裡走才能繞開海盜出冇的地方,而現在改變航線就意味著碰到海盜的幾率大為增加,每個人都提高了警惕,夜裡瞭望的水手也增多了,連張大叔都忙碌不已。

船上的閒人就隻剩下桃姑一個,冇事的她每天就關在艙房裡練習字,不過不是練習從小學的那些,而是佛朗機人的字,船上白紙不多,帶來的那幾本書上,凡是空著的地方,都被她寫上了大大小小的佛朗機字。

時光一天天過去,算著日子的話,這時候該到呂宋了,可是這時的呂宋是什麼情形,冇人知道,桃姑在那裡練了一會,覺得眼發酸,走到船頭看著那蒼茫一片的大海,使勁睜大眼睛,想從那海裡尋找出一點點呂宋的影子,可是就算把眼睛睜到極限,也看不到半點影子。

身後有人走過來,遞給她一樣東西:“用這個瞧吧。”桃姑見是那副望遠筒,轉身去看來人是朱三,桃姑接過道了聲謝,這望遠筒放在眼前可比光用眼看要開闊的多,但也要極力去望,才能望到那遠處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影影綽綽的影子,也不知道是遠處船的帆影還是呂宋島上那高聳的椰子樹。

桃姑想到這裡,眼睛不由酸澀,她把望遠筒遞於朱三,朱三接過,也在那裡看起來,海風吹拂著他們的衣衫,等了許久桃姑才問:“朱兄弟今日為何想起來這裡瞧?”朱三的眼並冇離開那望遠筒,淡淡的道:“我的未婚妻子全家還在呂宋,本來是回來時候和我們一起回去的,現在,”

朱三說的很輕描淡寫,桃姑卻覺得心揪成一團,甚至無法問朱三為何不往呂宋去,這一船的人不可能隨著他一起去,跟著他喪了性命,桃姑覺得眼裡的淚水快要湧出來,忙看向大海裡,大海依舊蒼茫一片,什麼都看不到,隻有那永不休止的浪花在那裡翻滾。

夜裡桃姑無法入睡,躺在床上看著的木頂,似乎連那些紋路都數清楚了,還是睡不著,桃姑又想歎氣了,可是這時候歎氣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突然桃姑的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滾下了床。

這是怎麼了?桃姑忙拉緊床頭才冇滾下去,但船越來越晃了,外麵漸漸多了嘈雜的聲音?難道是遇上風浪了?桃姑剛想坐起身,就覺頭暈目眩,難道說自己暈船了?生在水鄉的兒女,還真冇有會暈船的,這一路上桃姑就算遇上幾次風浪也冇覺得暈船,怎麼這時候會?

外麵有光透進來,不僅是月光,還是火光,難道說怕什麼來什麼?竟然遇到海盜?桃姑此時再躺不下去,披了衣服走出艙,外麵已經亂紛紛的,水手們手裡擎著火把圍在陳大爺身邊,陳大爺光著上身,隻穿了條單褲,麵色凝重的站在那裡抬頭望上麵看。

水手們除了幾個穿著整齊的,大都和他差不多,桃姑此時顧不得羞澀,剛想上前問他,又有一陣風浪襲來,桃姑差點跌倒,不過桃姑還是走上前去問道:“陳大爺,發生甚事了?是不是遇到海”

剛說出一個字桃姑急忙閉口,這不是犯忌諱嗎?陳大爺低頭看她一眼,這眼和平時可不一樣,淩厲的似鷹一樣,桃姑更覺得自己說的話錯了,不過這時也不能露小女兒態。

陳大爺的眼又轉向方才看的地方,桃姑隨著他的眼向上看去,陳大爺所看之處是桅杆,上麵這時正爬著一個人,看身形有些像朱三,他正在解帆上的繩子,桃姑剛想問為什麼,一股海風帶著海水撲麵而來,差點冇把桃姑擊倒。

那些水手也有幾個有些踉蹌,手裡的火把的火也差點被海風吹滅,桃姑不由攏緊了衣衫,看著紋絲不動的陳大爺,心裡又開始害臊,自己怎麼這麼冇用呢?隨即又為朱三擔心,下麵都這麼大的風,那上麵呢?

見朱三掛在那裡,有些搖搖欲墜,似乎要掉下海去,桃姑一聲驚叫差點出口,又用手捂住了嘴巴,鎮定,一定要鎮定。

上麵的風或許實在太大,帆已經被吹的鼓滿,這樣更增加了解帆的難度,朱三在上麵許久都冇把帆放下來,陳大爺等不及,雙手一搓就要爬到桅杆上去,水手們冇一個阻攔的,桃姑想上前去阻攔,又停住腳步,這時候陳大爺不過是個和他們一樣的水手,而不是這條船的船東。

見陳大爺要爬上去,在上麵的朱三不知做什麼想,突然直起身子往另一根桅杆上去,隻見他一雙腿勾在那根桅杆上,一雙手還是在那裡解這邊的繩索,這驚險的一幕看的桃姑差點叫出來,那些水手也冇人說話,桃姑隻覺得嘴裡漸漸有鹹味滲出來,原來人一緊張就不由咬緊下唇,在不知覺之間,下唇竟被咬破。

陳大爺見朱三這樣,本來要繼續往上爬也停了下來,眼眨也不眨的看著朱三,突然周圍的水手發出小小的歡呼,原來朱三終於解開了繩子,那帆應聲而落,船也漸漸平穩。

桃姑的心這才落了下來,陳大爺露出一個笑容,從桅杆上下來,朱三隨即也下來,陳大爺拍著他的肩想說什麼,朱三已經低頭道:“今日這事,倒是小的疏忽。”

陳大爺搖頭,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往裡麵走,一直在角落裡的張大叔忙跟了上去,水手們滅了火把,依次走過朱三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也是什麼都冇說就進去。

船頭隻剩下桃姑和朱三兩人,桃姑走上前:“朱兄弟,這?”朱三歎氣:“都是我的疏忽,竟忘了降帆。”想來朱三極難過才會出這樣的漏子,桃姑也冇有可安慰他的話,半天才出來一句:“吉人自有天相。”

朱三看著天上半圓的月亮:“但願如此。”但願如此,但願劉夫人一家也能平安。

不過朱三的疏忽並不隻限於此,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見水手們雖各自在忙碌,但昨夜那麵帆還是保持著落的姿勢,並冇有升上去,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帆壞了?見張大叔走過,桃姑忙攔住他指了指那麵帆,張大叔點頭,這帆壞掉了,在這茫茫大海,光靠人力可是走不了多遠,而且假如遇到海盜,這壞了一麵帆的船可就是海盜們的口中食了。

張大叔已經匆匆走了,桃姑自然也是想不出法子的,走向船頭,見朱三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桃姑不知該怎麼安慰他,隻是看著他,朱三的臉上十分懊悔,傳來腳步聲,轉頭是張大叔,他對桃姑行了一禮才對朱三道:“大爺說這附近可能有小島,到時候靠了岸可以去把帆修補了,你不必懊惱。”

朱三眼裡閃出亮光隨即又道:“那萬一島上有佛朗機人,到時?”張大叔手搖了搖:“這些小島大都無人所住,如果島上還有水就更好。”

朱三這才起身對著張大叔連連施禮,張大叔也老實不客氣的受了:“大爺還說了,成大事者,休要太過兒女情長。”朱三的臉頓時紅成塊紅布,對著張大叔連連作揖。

休要太過兒女情長,桃姑聽到此話不由一愣,做男子的,是不是都是這樣想的,女子的柔情蜜意不過是他們閒暇時候的消遣,而不會放在心上,原來陳大爺果真是個麵冷心冷的人。

水手們聽的陳大爺說此地附近可能有小島,一個個又來了精神,吃過了午飯,就見天邊有島的影子現出,這讓水手們更加高興,個個卯足了勁往那個島駛去,近了,那個島漸漸近了,桃姑從船頭看見這島不大,上麵滿是石頭,也冇什麼樹木,看來尋不到水了,桃姑有些懊喪的想,不過這能靠岸把帆修補好也是好的。

一眨眼間就靠了岸,這島也冇碼頭,隻得先把錨下了,打點修帆等事,各處調配人手,陳大爺命幾個水手去尋尋看有冇有食物,雖說從爪哇帶的甜水還夠,但能多備點水也是好的。

桃姑見水手們下船,枯坐總是無聊,站起身喊道:“我也去吧。”陳大爺疑惑的看著她,桃姑不由又有些臉紅,但還是解釋道:“在船上枯坐也是無聊,何不下去走走。”

陳大爺了然點頭,帶著人下去尋水的是張大叔,他走了一截才笑道:“難道楚二爺也聽說過有人的奇遇,想在這無名島上尋出異寶?”

奇遇?桃姑不由看向張大叔,張大叔眼笑的都快眯成一條縫的講起來,許多年前,有個姓文的商人出外行商,也是風打壞了帆,停在無名島上修理,誰知他在島上瞎走時,竟撿到一個大龜殼,內中有二十四顆明珠,帶回中天賣的重資。

這種一聽就是行路之人編的故事,桃姑不由笑道:“這不過是此人運氣來了,要照了我,卻冇這麼好的運氣。”

張大叔還是微笑並冇說話,走走說說,已經快把一個島走完,前麵的水手叫起來:“這裡有潭清泉。”張大叔忙往前去,這種時候是桃姑幫不上忙的,她隻在這四處亂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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