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 我
昏黃路燈下的王影,顯得尤為單薄,影子被拽的老長老長,秋風襲過,她禁不住被凍得瑟瑟發抖。
聽到我的邀請,她略微遲疑幾秒點點頭說:“好呀,剛好我也餓了,前麵街口有一家餛飩店,味道特彆正。”
我走到她麵前輕聲問:“你要不要回去換件厚衣服?”
“不用,我們年輕人都要風度不要溫度。”她大大咧咧的笑出聲。
我開玩笑似的打趣:“那你走我後麵吧,我皮厚能幫你扛風。”
“好呀。”她冇有拒絕,貓似的蜷縮在我的身後。
我倆順著街口往前直走,期間誰也冇吱聲,旁邊我們的影子像是重疊到了一起似的,她踮著腳尖,半點聲音都冇有發出,突兀間我想起來,很久以前我們也曾經這樣遊走在街頭。
很快找到王影說的那家二十四時營業的餛飩店,十幾平米的屋子,裝修很簡單,但感覺無比的溫馨,尤其是牆麵上貼著一個大大的“囍”字,讓我感覺好像在老家參加婚禮似的。
店子是一對年輕兩口開的,看歲數也就二十四五,男的負責做飯,女的負責招呼客人,兩人隔著寬大的廚房玻璃,時不時互相對視幾眼,或者溫情脈脈的笑笑。
除了我們以外,店裡還有幾桌客人,看架勢應該都是剛從夜店裡嗨完的青年。
招呼客人的老板娘明顯認識王影,操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微笑:“今天怎麼這麼晚啊影?”
“剛和朋友唱完歌,玲姐幫我們下兩碗牛肉餛飩,再來一籠包子。”王影同樣回以一笑:“對了,一碗餛飩裡不要加香菜,多加一個雞蛋。”
我身上猛地泛起一層雞皮疙瘩,過去這麼久她竟然還清晰的記得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這是。。”老板娘饒有興致的打量我幾眼。
王影猶豫一下,咬唇回答:“朋友。”
“明白明白,所有關係都是從朋友最先開始的。”老板娘又多看了我幾眼,笑盈盈的走向後窗。
王影拖著下巴頦,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輕聲呢喃:“所有關係也都是從朋友結束的。”
不多會兒,老板娘送上一碟自製的鹹菜,招呼我們嘗嘗鮮。
王影指了指牆上貼著的大紅囍字發問:“玲姐,你和牛哥前陣子是回老家結婚了嗎?我看你五六天冇開門。”
老板娘臉上洋溢著怎麼也藏不住的喜悅回答:“嗯,他帶我出去旅行了,我們到京城和天津去轉了轉。”
王影眨巴著靈動的大眼睛問:“之前牛哥不是還說婚禮錢不太夠嗎?”
老板娘看了眼廚房裡忙碌的漢子,壓低聲音說:“現在也不夠,所以我們冇回老家辦喜宴,我把戶口本偷出來,去領的證,他說等我們攢夠錢,再回去重新辦一次,到時候讓我也想城裡姑娘似的穿婚紗和高跟鞋。”
“真好。”王影一臉羨慕的低喃。
老板娘輕撫臉前的碎發憨厚的笑道:“其實吧,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隻要互相喜歡,其他人的意見都是其次,人這輩子感覺好像挺長的,你仔細算算,就按活到七十歲算,也不過才60多萬個時,睡覺去一半,吃飯、走路再拋除一些,再減去時候和老了,真正能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再不好好珍惜,將來後悔的還是自己。”
聽著她樸實無華的話語,我長長的吐了口濁氣。
不多會兒,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桌,老板娘也很有眼力勁的轉身去忙活彆的。
我和王影麵對麵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吃吧,看我能解餓啊?”王影眨巴眨巴會笑的眼睛朝我努嘴。
我笑著應了一聲:“你居然還記得我不愛吃香菜。”
她矜持的拿勺喝著湯:“你說香菜一股臭蟲味道,弄的我很久都冇食欲。”
我笑了笑,低頭開始大快朵頤的往嘴裡塞餛飩,以此來掩飾自己心底的慌亂。
她吃的很慢,看著狼吞虎咽的我打量幾秒鐘後,掩嘴巧笑:“慢點,不夠咱們再要。”
“嗯。”我像頭傻犢子似的悶著腦袋,隻顧吧唧嘴。
沉寂幾分鐘後,王影攏了攏耳邊的秀發問我:“之前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麼的?”
我窘迫的說:“嗯,前幾天有人用你的照片當頭像加了我微信,還跟我亂七八糟的聊了一大堆,那人的朋友圈裡全是你照片,我還以為。。”
王影笑了笑問:“以為是我加的你嗎?”
我點點頭說:“起初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後來又覺得肯定不是你,你那麼驕傲。。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肯定不會主動加我的。”
“唉。。”她歎口氣,半晌冇有作聲。
我愕然抬頭望向她問:“怎麼了?是不是我哪句話說錯了?”
“冇有。”王影搖搖頭,白皙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的畫著圈圈:“你有冇有那種感覺,通訊錄越來越擁擠,心裡越來越空虛。”
“啊?”我仰頭看著她,心中又是一陣酸澀的感覺。
“冇什麼,當我冇說過。”王影長舒一口氣道:“還吃嗎?不吃我就結賬了,突然感覺有點困。”
我馬上擺擺手,大大咧咧的說:“哪有讓女孩結賬的,你困就先回去睡覺吧,我再吃一碗,完事我算賬。”
按照她的性格肯定會靜靜的等我吃完,結果冇想到她猶豫片刻後,很乾脆的站起身子點頭:“好,那提前晚安啦。”
不等我再說什麼,她直接起身朝門外走去,等我攆出去的時候,她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操的。”我輕甩自己一個嘴巴子,有些懊惱的嘟囔:“麻痹的,讓你自以為是,憑什麼讓人家總等著你。”
我還有很多話冇來得及問她,我想問問她現在生活的怎麼樣,在哪裡工作,有冇有聯係到她父親,結果一切都變成了無言的結局。
再次走回餛飩店,我賭氣似的喊:“再幫我來兩碗。”
老板娘走過來,狐疑的問:“影走了啊?”
我擠出一抹乾笑:“嗯。”
老板娘動作輕盈的收走王影的碗筷,像是暗示我一般聲說:“她是個好女孩,每天下午都會來這兒吃飯,常常是一個人,這麼晚出來還是頭一次呢。”
當她拿走王影碗的時候,我猛地看到桌邊好像有幾個用手指淺淺寫出來的字跡,剛剛我以為王影拿手指蘸著桌麵是無聊的畫圈圈,敢情是在寫字。
馬上坐到王影先前的位置,結果隻看清楚一個“我”字,後麵幾個字全都模糊不清了,而且那個“我”字,頂頭的一“撇”和地下的“找”字分的很開。
我兜裡的手機震動幾下,一個冇有名字也冇有頭像的微信好友給我發來一條信息:我字,就是一個找,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一撇,便明心見性。
“你是王影?”我迷惑的給她回了條信息。
結果係統提示“對方開啟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的好友”,顯然她剛剛將我刪掉好友。
盯著這個陌生的微信號,一瞬間我百感交集,這個微信號我從來冇有跟他說過話,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加的我,原來王影一直都有我的好友,一直都在默默的關注著我。
我搓了搓腦門,精神病人似的低頭慘笑:“哈哈,我太特麼有意思了。”
我正自我嘀咕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回我連號碼都顧上看,直接接了起來。
三眼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在什麼位置?我這會兒過去接你,剛才透過一個朋友,我問出來點有意思的事兒,關於陸國康和內個叫楊晨的雜種的。”
我馬上整理一下情緒道:“在kv出來這邊的東街上,我去路口等你吧。”
放下手機,結過賬以後,我猶豫一下找老板娘要了張紙和筆,低頭唰唰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遞給老板娘道:“玲姐,雅下次來的時候,把我的電話號碼給她,告訴她遇上任何困難都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從街口等了不多會兒,三眼開車停到我身邊,拋給我一支煙後,輕聲說:“咱們再稍微等一會兒,我以前在縣的一個哥們現在調到崇市聯防大隊來了,他幫我查出來楊晨最近一直去的一家酒店,今晚上那狗日的好像也去了。”
我舔了舔嘴唇問:“你意思是整楊晨?”
三眼爽朗的笑了笑說:“肯定整他啊,我發過誓的,出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辦他,而且整倒他,也方便你那個叫錢龍的哥們往上爬,不過不一定非要今天,另外咱還得注意一下方式,今晚上的事實告訴我們,瞎打是冇什麼用的,對麵比咱等級高、裝備好,咱要還往上硬撞,那就是典型的頭很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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