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好!”
大殿之外,櫻花樹下,一灰一黑兩名男子圍著石桌而坐,石桌上一圍棋盤,上麵黑白分明落滿了子。
“你輸了!”天問輕輕一笑,執白子入棋盤,然後衣袖一揮,拿掉了大片的黑子。
衣袖落下,日光打在他的臉上,幾縷深咖色的發絲輕輕拂過他的臉,他的藍色眼眸就像是千年靜止的夜空,淡然地透著一成不變的風景。他那優美清瘦的身體雖然裹在僧袍中,卻一樣充滿了生命的張力,流暢完美的曲線更是無可挑剔,直白地展露著一種純粹而簡潔的美。
淡淡的陽光垂下來,他的臉,在日光下,甚至能看到那近乎透明的肌膚上蔓延著纖細的血管,精致到無與倫比,隱隱透著鼓惑人心的魔力——猶如一尊在暗夜裡閃著幽幽光芒的水晶。
玥南宸隻能放棄整盤殘局,默默的望著天問的那精致的臉。
“有冇有後悔過?”
天問淡淡一笑,“你呢?有冇有後悔過?”
玥南宸緩緩的勾起了唇角,“這是身為皇族人的命運!”
天問的手慢悠悠的探入黑子壺中,拈起黑子,放入棋盤,“其實你還有一條路可以走,置之死地而後生,舍去這枚棋子,隻要你舍得!”
玥南宸仔細的看了整個局麵,起身,話語中的玩笑斂儘,認真的望著他,“你有深謀,也有遠慮,能文亦武,若要我選擇,這一生我希望千萬莫要與你為敵。”
天問輕笑,緩緩的站起身來,“可惜我少了兩個字,野心,所以這一生,不會與你為敵!”
“但願!”玥南宸淡笑,慢慢的遠去。
“師父,王爺就這麼走了嗎?”小和尚準備了茶水來。
天問低眸看那棋盤,“因為他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他目送男人的身影遠去,“玥南宸,我也害怕與你為敵!”
抬眸,日觀星象,如今也是南玥十年,他等待的人怕是要出現了!那個傳說之中能顛覆五國的鳳凰,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的樣子了!
“沙彌,準備一下,我們要下山了!”
小和尚一喜,“師父,是真的嗎?我們終於可以下山了?”
天問點點頭,回身向著宮殿而去,十年了,十年磨一劍,足夠了!
事情決定了,下山的路也似乎好走了許多。
永南王府門口,福祿正在打著瞌睡。
玥南宸猛地咳嗽了一聲,嚇得福祿身子一顫,立即從板凳上滾了下來。
“爺,您什麼時候出去的?”福祿從地上盤起來,趕緊點著頭問道。
“福祿,你好大的膽子,誰讓你自作主張的?”玥南宸冷冷的眯起眼,威嚴畢露。
福祿心頭一顫,立即明白了什麼事情,隻是斂眼低眉不說話。
他是為爺好,就算爺責罰,他也認了!
“董小姐在哪個客棧?”玥南宸冷冷的開口。
福祿咬咬唇,“萬福!”他猛地跪在地上,“爺,您還是彆去了,如今寧王妃已經跟凝望鬨翻回到了尚書府,這件事情全玥城都知道,這個時候您再往上湊,那不就是……”
“就是什麼?”玥南宸冷冷的笑,不悅的拂了衣袖徑直遠去。
“爺!”福祿大叫一聲,然後憤憤的跺跺腳,看來三夫人說的對,爺的腦袋讓漿糊糊住了,真該拿先皇的靈位砸砸讓他開開竅。
現在爺去找董卿兒了,如果被長寧王撞到,慘了慘了,十張嘴巴也說不清了!福祿跺著腳在門前走來走去,最後靈機一動,看來他隻有去找再去求三夫人了!
“三夫人?”福祿急急的跑進側院,櫻桃正午睡醒來,聽見他叫,急急的從房間裡出來,“管家,彆喊了,夫人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我怎麼冇有看見?”他可是一直守著門口呢。
櫻桃暗暗的白了他一眼,但是還是恭敬的回答道,“我們夫人出門從來不走門的!”
“啊!慘了,這下子慘了!”福祿驚叫一聲,不知道現在去求皇上還來得及不!
玥南宸一出門,就有小廝跑著去給江衍報信。
“真的?”江衍有些興奮的站起身來,手中兩個大鐵球來回的晃,“叫李護院來!”
很快,李能進入了大廳。
“你們都下去吧!”揮揮手,江衍屏退了左右,然後一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藥包,“你去天福客棧三字號房,把這個吹到一號房去,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能接過,“是!”
“記住,一定要乾淨利索,如果被人發現了,你知道怎麼做吧?”江衍陰沉的開口。
“相爺放心,李能跟隨相爺二十年,自然懂得!”李能一抱拳。
“好,你去吧,回來重重有賞!”江衍揮揮手。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怎麼把長寧王引到萬福客棧呢?
其實江衍真的是多慮了,董卿兒的一舉一動本就在玥澄寧的監控之下。
書房中,暗衛俯身在玥澄寧的耳邊一陣低語,男人緩緩的抿起了櫻花般的唇角,明明是溫柔明媚的表情,可是偏偏透出一股子陰狠。
“爺,行動嗎?”暗衛低聲問道。
“當然,不過這次場麵要宏大,我記得今天是廟會,皇上與太後也許久冇有逛過廟會了!”玥澄寧冷冷一笑,徑直出了書房。
太後寢宮,太後興奮的挑起了眉毛,“澄寧你說廟會?”
“是!”玥澄寧淡淡的笑,親自接過宮女奉上的茶,輕輕的吹了,送到太後的麵前,“記得上一次與皇嫂逛廟會應該是二十年之前,那時候澄寧十歲,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皇嫂那時候是平妃,很受皇兄的寵愛。那天是廟會,澄寧非要拉著皇嫂去,皇嫂就偷偷的拿了皇兄的腰牌與澄寧出了宮,在宮外逛了一天才回來,接過皇兄大怒,將皇嫂打入冷宮麵壁一個月,現在想起來,澄寧那個時候還真的胡鬨呢!”
太後聽他說著,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那些年少輕狂的歲月,她被打入冷宮之中,先皇卻每次都偷偷的去看她,那一個月,她與先皇的感情甚至比剛被寵幸那次更如膠似漆,一個月之後,她出了冷宮,從平妃升為貴妃,雖然她再也冇有私自出過宮,但是那次廟會之行卻讓她一個人在這深宮後院中想了很多年!(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