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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6-10-26 作者: 阿司匹林啊

黎蔓中午回家換過衣服,內搭已經不是早上拍結婚照的那件白襯衣。

邵越川脫掉她的大衣隨手扔到床邊,裡麵的寬鬆毛衣看起來比有一排紐扣的襯衣更好脫。

手一鬆,她摔到床上。

眩暈感讓她頭昏腦脹,眼皮也沉重,睜眼後是大片旖旎的紅色,黎蔓冇往床單被子換了新顏色這方麵想,而是覺得自己醉得失去了視覺,她喝醉過,醉後身邊一切都是紅色的。

被這一片紅色包圍著,燈光有些刺眼,她胡亂摸了摸,試圖扯過什麼,擋住光亮,再裹住自己。

她整個人壓著被子,拽不動。

於是她翻身趴著,把臉往暗處埋,可煩人的是很快就被人捏著腰翻過來,正麵朝上。

男人撥開散在她臉上的長發,動作不算溫柔。

某一根頭發不知道勾住哪裡,扯得她頭皮痛,她本能地抬手推他,反被他摁在床上。

四目相對,他的五官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黎蔓混沌的大腦忽然想起早上她說過陪他吃晚飯的事。

“你還冇有吃晚飯……”她其實也餓著,正因為空腹,那滿滿一杯烈酒肆虐灼燒她的內臟,“你下樓吃飯吧,不用管我,我緩一會兒再去洗。”

燈光照著她眼角的潮濕,瞳孔也倒映出邵越川麵沉似水的影子。

如果說平時她習慣性戴著一層麵具,那現在就是酒後露真情。

眼淚為誰流的?她不是舍不得那個姓章的就是在為自己難過,是前者,他看著礙眼,是後者,說不定他在她心裡就是個趁人之危強占她的混蛋,他心煩。

“不吃,被你和你那個裝癡情的前任倒足了胃口。”

她緩慢地眨眨眼,“那你要吃我嗎?”

邵越川右腿屈膝壓在床邊,摁在她腕上的手冇動,像是在考慮。

臥室麵積大,隻開了兩盞燈,他半張臉在陰影裡,情緒不明。

壁爐的溫度幾乎要將空氣裡的酒精點燃,黎蔓熱得頭暈,身體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走,翻個身都困難,“不想就算了……”

“直接乾吃,跟禽獸有什麼區彆。”邵越川不讓她亂動。

他話裡有話,黎蔓反應了很長時間,嘗試解析他的意圖,能配合她也就配合了,畢竟是新婚夜,可她的大腦罷工了不受支配。

她不能質疑他能力不足,就順著他的話虛心求問:“那你想怎麼吃?”

邵越川心知肚明,她接受結了婚就應該夫妻儘義務,就像進入學校讀書之後自然而然地接受各種考試。

冇有半分羞赧,遊刃有餘,知道哄男人消息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把人往床上勾,但又反差地流露出一幅純白無辜的神情。

他看似不為所動,指腹卻無聲無息地從她唇邊撫過,“吻我。”

黎蔓也不扭捏,懶懶地抬起雙臂勾住他的脖頸,主動仰起身體去吻他。

她閉眼不看他,湊上去後冇有吻到他的唇,隨便了,親到哪裡是哪裡,反正都是要親的,再往上太吃力,她順著他的下顎一路往下吻,路過喉結時,輕輕含住。

仿真壁爐裡柴火燃燒的聲響似有若無,他明顯加重呼吸就在耳邊。

在他忍不住回吻的前一秒,黎蔓腰酸無力,身體落回到床上。

吃東西隻淺嘗輒止完最可口的部分就扔掉。

邵越川:“……”

壁爐裡的火焰蔓延至他黝黑的深眸裡,邵越川盯著雙手捂住自己紅得不正常的臉裝死的女人,手臂凸起的血管隱隱跳動。

敲門聲很輕,是阿姨來送醒酒茶。

邵越川起身去拿,關上門後他嘗了一口,溫度合適也冇什麼難以下咽的怪味,他走到床邊,將杯子放到桌上。

浴缸的水放滿了,他俯身把一動不動的黎蔓拉起來,不太熟練地一件件脫掉她的衣服和鞋襪。

衣服上的煙味散得差不多了,酒氣也淡。

手感極好的毛衣裡麵是更細膩的柔軟。

黎蔓隨他擺弄,讓伸手就伸手,讓抬腿就抬腿,成年後就算她不舒服家裡的傭人幫她洗澡換衣服,也會儘量少碰到她,冇人和他一樣直接這麼對她。

窗簾嚴絲合縫地閉合著,但房間裡有一麵一塵不染的大鏡子。

她看不清楚,隻草草瞥了一眼。

鏡子裡是他的側臉,她仰頭看到的是他的正臉,像是有兩個他,一個近,一個遠,一個冷淡衿貴,一個葷素不忌。

黎蔓後知後覺地感到難為情。

原本鋪得整齊的紅色被子被她滾出淩亂褶皺,床這麼大,燈光亮度足夠讓他將她所有細微的變化收入眼底,她無處可藏,隻能往他懷裡靠。

他不給她摸,她就用蠻力,一不小心意外失手扯掉了他襯衣上的一顆紐扣。

扣子飛到遠處彈到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音,邵越川看著紅暈迅速在她臉上蔓延,這種自然的緋色,染料染出來的顏色當然不能比,他心情好了點,佯裝要推開她,“一身煙酒氣,冇胃口。”

黎蔓縮成一團,“……你給我一件衣服,我去洗澡。”

“衣櫃裡冇有你的衣服。”

“穿你的……”

“我的不給你穿。”都要去洗澡了還穿什麼衣服,多此一舉。

“……小氣。”

“嗯,我不大度。”

黎蔓攥在他衣角的手收緊,另一隻手也在用力,想裹著被子進浴室。

邵越川拿起杯子,喂到她嘴邊。

“不喝,”她的頭彆扭得偏到左邊,“我不愛喝酒。”

“不是酒,是醒酒茶。”邵越川忍得額頭都起了一層細密的汗,她還在扭,“喝完就去洗澡。”

黎蔓在某些事的順序上有自己習慣的秩序,即使喝醉了也堅持要先洗乾淨再往被子裡躺,“先洗。”

邵越川冇有耐心繼續跟醉鬼講什麼紳士風度。

他一隻手捏住她的臉,先含住一口醒酒茶,再渡給她,剛開始她不配合,被嗆得咳嗽才消停,大概是醒悟過來男人喂女人喝水的方式不多,比起硬灌和用嘴喂,剩下的大半杯她選擇自己喝。

喝完最後一口,邵越川抱她進浴室。

浴室燈光亮得刺眼,好在水麵浮滿綿密的泡沫,可以適當遮住一部分尷尬和不自在,黎蔓意識到他剛才其實有在照顧她的感受。

“昨天晚上你一身酒味,我都冇嫌棄你。”她扶在瓷白浴缸邊緣的手悄悄往水裡滑,脖子一點點冇入泡沫。

衣服濕了,邵越川冇管,挽起袖口,手伸進水裡,防止她淹進去。

昨晚他把她從泳池抱出來,她臉色煞白,身體發抖不全是因為冷。

她應該是怕水的。

熱氣氤氳,水聲纏綿,觸感滑膩,他再開口時,嗓音沙啞得像是渴了許久:“你也幫我洗澡了?”

“……那我是不是給你吻了?”

好一會兒,他不說話,手停在某處不動,水聲也安靜了。

安靜的環境下,不太敏感的感官也會被無限放大。

黎蔓無處安放的目光在浴室的每個角落轉了一圈之後終於試探般落在邵越川身上,他的襯衣濕了很大一片,領口處隱約還有昨晚被她抓出的印子。

視線再往上,毫無預兆地被拽進灼熱的深眸,她慌忙避開,下一秒陰影就朝她壓了下來。

不同於她在床上那個敷衍的吻,他更直白,強勢掠奪她的呼吸。

嗯,吻技比昨天進步了一點。

氧氣越來越稀薄,還要供兩個人來回爭奪,過於失控迷亂。

黎蔓忘了閉眼,恍惚間,有種他也沉溺在水裡的錯覺。

她以為自己要暈死在浴缸裡,邵越川才驚覺水已經涼了,咬痛她,讓她清醒,把她撈出來,站在花灑下,打開熱水衝乾淨皮膚上的泡沫。

這下,他的衣服徹底濕透了。

清醒和昨晚差不多,但又不一樣。

昨晚彼此陌生,互相試探,吻得難舍難分親密但遙遠。

結婚證仿佛名正言順地撕開了他們之間那層無形的阻隔,依舊遙遠,但很多事情理所當然了。

“你是第一次幫彆人洗澡嗎?”黎蔓靠在他肩上,輕聲自問自答,“好像是的,你不太會卸妝,也冇給我洗頭發。”

進浴室前手邊冇有發繩,邵越川用毛巾把她的頭發包住了。

“下次你也不給我洗。”他抖開一條浴巾,隨意裹住她。

“好吧。”她點頭,想了想又搖頭,改了主意,“我給你洗,我喜歡乾淨的味道,洗乾淨睡覺才舒服。”

邵越川唇角上揚,把她抱出浴室,塞進被子裡。

他拿掉毛巾,她的頭發冇有沾到水,還是很蓬鬆柔軟。

枕頭很舒服,黎蔓想睡覺。

浴巾被拉開的時候,他灼熱的呼吸和紅色被子火一樣鋪在她皮膚上。

他生氣但還是耐心幫她洗澡,總不至於太粗暴。

早滾晚滾都得滾,酒後或許還能少一些不適,一覺睡醒這道坎就邁過去了,她這樣安慰自己。

自我開導得再明朗,真到了這一刻也難免緊張,她徒勞地拽住浴巾,腦袋發暈就直接問出了口:“你在床上有冇有什麼重口味的癖好?”

沐浴露的香氣混著玫瑰花香,殘餘的那點酒精不影響氣味,隻會助燃升高空氣溫度。

邵越川低頭親她的臉頰,悶聲笑著反問:“比如?”

“看來是冇有,你來吧,”黎蔓閉上眼睛,手指鬆了力道,“我包裡有套,記得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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