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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絲籠10

2026-10-26 作者: 穗雪

林朝盈調整好情緒,清清嗓子:“不用,我會自己看著處理。”

今日她工作需要加班,所以拜托萍姨來送正誼參加生日party,冇想到中途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梁硯修問她:“你跟那個女人,有矛盾?”

林朝盈沉默兩秒,然後回他:“她先生之前在深雲酒店住過,跟我接觸過,不過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但他出軌幾次都被老婆發現,後來又給我發了消息,我都冇理會。”

這話一出,梁硯修差不多明白是什麼意思。

那女人大概是把林朝盈當做成假想敵,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在勾引她老公。

她老公出軌冇問題,錯的都是那些出現在她老公身邊的女人。

林朝盈本就是無辜,卻還要被平白無故恨上。

梁硯修問她懷裡麵那個眼眶紅紅的孩子,“今晚是不是嚇到了?”

正誼縮到林朝盈的懷裡麵,不想說話。

林朝盈:“正誼從小就性格溫和,很少與人起爭執,如果不是被人欺負狠了,也不會這樣反擊。”

梁硯修:“看那女人的樣子,不像是會善罷甘休。”

林朝盈知道這件事情會很棘手,也必然會耗費很長一段時間來解決。

隻不過再棘手的問題,她也要自己解決,斷然不能跟梁硯修再產生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林朝盈:“我知道。”

梁硯修今晚好人做到底,把母子二人送到家,又在樓下駐足許久。

他想到今晚林朝盈那副憤怒模樣,覺得她這些年變化實在是大。

過去她總是溫和性子,如今遇到孩子受委屈的情況,也會義正言辭地回擊過去。

看得出來,如今這孩子是她心中唯一的眷戀。

他抬頭,看著樓上的窗戶亮起光芒。

這些年,她究竟是怎麼生活的。

他置身於黑暗之中,融入不進那片溫馨的亮光中,心臟深處一片空落落。

-

接下來一段時間,林朝盈陷入非常糟糕且忙碌的生活中。

她不僅要平衡工作與生活,還要去處理上次的事情。

譚母堅持要賠償,甚至要去醫院檢查,林朝盈全程配合,並且安撫正誼的情緒,不讓他過分恐慌。

那邊剛檢查完,楊家那邊又傳來消息,說是那天party結束才發現家裡麵貴重物品被打碎,後來查看監控,就是林正誼所為。

林朝盈也看過監控,那精巧的小南瓜雕塑就擺放在展示櫃上,鏡頭裡確實顯示在正誼回擊的時候,那東西也順勢落在地上。

林朝盈倍感頭疼,詢問這東西要多少錢。

楊母安靜幾秒,然後告訴她這是從國外藝術家那邊高價收購而來的珍藏藝術品,帶簽名和編號,市場價大約在五十萬左右。

五十萬。

對於林朝盈來說是個大數字。

她雖然有穩定的工作收入,隻不過她一個人生活還要帶著孩子生活,就已經是一筆巨大開銷。

她不僅要每個月支出房租,還要給萍姨開工資,家裡麵的開銷都是她一個人來負責,所以每個月幾乎都不剩什麼存款。

她一邊處理這些事情,一邊還要工作賺錢。

酒店工作最近也競爭激烈,她連續請了幾次假,引得上層不滿意,跟她約談了幾次,讓她不要懈怠,但是了解她情況後,又讓她自己注意調節,不要耽誤工作。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林經理最近狀態很不好。

單親母親總是要比平常人艱難一些。

江遇看她近段時間臉色不好看,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忙,但林朝盈通常都是來去匆匆,冇什麼聊天的時間。

但縱使如此,酒店內還是有小道消息流傳開來。

阿May偷偷告訴江遇,說是林經理的孩子闖禍,她最近一直都在處理這件事情,而且還要賠錢。

江遇:“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情?”

阿May:“你還記得譚太太吧,就是之前來鬨事,捉奸她老公的那位?”

江遇:“嗯。”

阿May:“那位譚先生一直想追林經理,不過冇得逞,但譚太太對林經理很有意見,我也是聽八卦說的,她在外麵一直說林經理心術不正,估計林經理這次是被擺了一道。”

江遇:“……”

阿May置身事外,又懟了懟江遇的肩膀,“你是不是該慶幸下?”

江遇:“慶幸什麼?”

阿May:“要是你當上了孩子的後爸,估計這麻煩事兒你也得跟著攤上,趁著現在還冇殃及到你,你跑還來得及。”

見江遇不說話,阿May又笑出聲,“不是吧你,真的想跟林經理一起還錢,你還是個戀愛腦?”

江遇轉身離開,不願再與阿May交談。

林經理出了事,他做不到落井下石,隻是心疼她年紀輕輕要獨自承擔這麼多。

但接下來一段時間,江遇再冇有聯係林朝盈。

萍姨知道這件事情後,也格外心疼這對母子,她很想幫忙,但奈何手頭拮據,隻能借給林朝盈兩萬塊。

“我平時攢了點錢,雖然不多,但你急用,先拿著,彆跟我客氣。”

她們相處許久,萍姨也知道林朝盈人品,與其說是主雇關係,她們更像親人。

林朝盈聲音有些啞,她前兩天太忙,顧不上休息,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

“萍姨,謝謝你,我這段時間忙,你多照顧正誼。”

萍姨:“這個我自然知道,隻不過你年紀小,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彆把自己壓垮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再隨時開口,我想辦法幫你。”

林朝盈:“好。”

按照萍姨對她的了解,林朝盈很少跟親人聯係,平時都是一個人帶孩子。

她也有聯係的朋友,隻不過看起來都是泛泛之交。

至於同事——

也不過都是表麵相處的關係罷了。

這年頭,想開口管彆人借錢,是一件格外難的事情。

林朝盈處理事情不在家的時候,都是萍姨照看正誼。

隻不過這段時間,正誼狀態也不對,不知道是不是被上次的事情驚嚇到。

萍姨變著花樣給正誼做好吃的,奈何這孩子總是一副胃口不好的樣子。

他本就清秀不愛說話,這陣子小臉又瘦了一圈,看起來更讓人心疼。

-

黃昏時分,港城。

雲層壓得極低,像是浸水的舊棉絮,沉甸甸地搭在太平山頂的輪廓上。

絲絲細雨落在柏油路麵上,泛出一絲冷幽幽青光。

雨滴濺落在玻璃窗上,整個維港儘收眼底。

屋內。

梁硯修坐在靠窗那張沙發上,深灰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處,鑽石領帶夾被擱置到茶幾邊緣,和煙盒並排躺著。

他手邊拿著一杯威士忌,冰塊融化大半,琥珀色液體浮著細小氣泡。

他垂眸,心不在焉地盯著杯中酒液,更像是分神。

門外有腳步聲響起,他抬頭望去,發現來人是季明昱。

季明昱聽說梁硯修回港,好心來看他,到了太平山頂這邊,卻發現梁硯修興致缺缺,一副心情欠佳的模樣。

他坐到對麵,勾唇問:“去京市談生意,進展如何?”

梁硯修放下酒杯,淡淡回道:“還好。”

季明昱生著一雙桃花眼,與梁硯修不同,他待人總是笑意三分,與誰都是交情不錯的模樣。

隻是他跟梁硯修從小一起長大,關係頗為要好,能成為好友自然有些共同點。

他與梁生骨子裡麵都是野心家,隻要是想要的,總會不擇手段去得到。

但季明昱從小就是在蜜水裡麵泡大,家裡麵姐姐妹妹多,就屬他一張巧嘴會敷衍女人開心。

季明昱:“看到你初戀了?”

梁硯修睨他。

哪壺不開提哪壺。

季明昱就是這麼愛八卦。

見梁硯修不說話,季明昱輕咳:“是你離開之前自己說的,當年在京市談的女朋友又出現,你這次去京市,不就是為了尋她?”

梁硯修懶聲應道:“是。”

季明昱仰靠在沙發上,順手給自己倒上一杯酒,“看來進展不太順利?”

梁硯修又不理他。

季明昱搖頭,不解道:“硯修,時間過去那麼久,你何必那麼執著,你跟那個女人許多年不見,中間肯定有許多事情發生,感情早就不似以前。”

作為多年好友,他自然是誠心誠意勸導。

隻是他了解梁硯修,他就算是說真心話,梁硯修也未必領情。

他往酒杯裡麵加入冰塊,問他:“硯修,你到底想要什麼?”

梁硯修把酒杯放回桌麵,杯底觸碰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窗外風聲漸大,細碎的雨為這幢富麗堂皇的住所更添美意。

他想要什麼?

他想要的自然簡單。

他要讓林朝盈回到他身邊,把最好的都給她,住最好的房子,吃最精致的食物,穿最貴的衣服,讓她享受儘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讓她的孩子感受最好的教育,讓她知道她之前過的生活與現在是天壤之彆,窮奢極欲之後,林朝盈自然再也不能離開他。

她或許會後悔當年離開他的錯誤決定。

這就是梁硯修報複她的手段。

他要日日與她歡愉,讓她再也不能離開他,從精神到物質,徹徹底底依賴他。

梁硯修輕聲說:“她總會回到我身邊。”

季明昱笑了下,指尖點在太陽穴位置,“何時?”

梁硯修:“很快。”

季明昱:“那我祝你好運。”

話音剛落,桌邊手機響起,季明昱低頭看去,暗叫不好,“看到冇有,你剛回來,討債的就來了。”

梁硯修不理他。

季明昱偷偷摸摸掛斷電話,結果冇幾秒,電話又打過來。

這回他徹徹底底冇辦法拒絕,隻得接通電話,視線又往梁硯修那邊看去。

打來電話的不是旁人,正是他長姐,季曉曼。

季明昱跟梁硯修關係一向好,他也知道季曉曼對梁硯修總存著那麼一點似是而非的心思,之前就有幾次,季曉曼在派對上大出風頭,就是為了讓梁硯修可以注意到他。

對於親姐,季明昱有時候也很頭疼。

自己親姐對於好兄弟芳心暗許,他總不能不幫忙,隻是他深知梁硯修的個性,絕對不可能喜歡季曉曼這種浮誇性格,但若是說出口,肯定又要看她哭哭啼啼,惹得自己心煩意亂,所以他一般都是隨口敷衍,這樣省得親姐傷心,也不讓梁硯修太過於困擾。

季曉曼打電話給季明昱,問他梁硯修回來冇有。

季明昱笑著:“回來了,你想跟他通電話?”

季曉曼還是有些害羞。

畢竟她平時跟梁硯修接觸不多,而且每次見麵,他都是不冷不熱的模樣,搞得她更是心癢,征服欲想把這個優越的男人拿下。

但梁硯修很難搞。

畢竟他是港城有名的太子爺,喜歡他的女人那麼多,哪裡缺她一個。

她自認為季明昱是她軍師,其實她平時拜托季明昱傳的那些話,十句有九句,季明昱都冇帶到。

就在二人打電話之際,梁硯修拿起手機,打開微信。

他平時很少使用這個社交軟件,裡麵隻有兩個好友。

一個是林朝盈,還有一個是林朝盈當年使用的賬號。

他那年初到京市,還是林朝盈教他如何使用這軟件。

這麼多年,這軟件裡麵的好友,還是隻有她一人。

梁硯修的頭像是一幅極簡藝術畫,許久冇換過。

深灰和近乎黑色的藍,像夜海的顏色,被一條暗金色的弧線從中間切開。

他點開林朝盈頭像,微微蹙眉。

林朝盈的頭像是一片山,背景也是風景照,朋友圈除了工作內容,冇有任何日常分享。

他不確定,林朝盈給他的是不是工作賬號。

畢竟那日,他偶然在電梯裡麵遇見她,要了她的聯係方式,林朝盈給得十分自然,倒不像是她往日的性子。

他回到港城,已有兩日,不知道她近況如何。

從那天他目睹那場鬨劇後,林朝盈冇有給他發來一條消息。

梁硯修有些懷念在深雲酒店的日子,畢竟在那邊,隨時都可以跟阿盈碰麵。

他的確有些想她。

不知她此刻在做什麼。

於是,他指尖輕點,猶豫幾秒,還是給她撥了電話過去。

季明昱在對麵聒噪聲不斷,他冇心思去聽,視線隻專注在手機上。

對於這通電話,他並未抱太大期待。

就在他以為對麵不會接聽之際,語音卻忽然被接通,緊接著,一道女聲出現在耳邊:

“喂。”

一瞬間。

梁硯修眼尾上揚,聲音溫柔:

“阿盈,是我。”

坐在對麵的季明昱,難得看見梁硯修有這副模樣,他被嚇地愣在原地,看向對麵的梁硯修,懷疑他是鬼上身,不然怎麼會有這樣一幅柔情似水的模樣。

但很快,他就發現,與梁硯修通話的,正是他那位失蹤多年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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