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有時候，外界的力量會逼迫一個人離開她的安全屋，不得不去麵對外麵的狂風暴雨。
小組作業需要組隊，去下城區處理一批變異的蟑螂，這是實戰對練的實踐課內容，四人一組，按照收集的蟑螂數計入學分。
死掉的蟑螂0.001學分，活著的蟑螂0.0015學分，成績第一名的小組每人多加0.5學分。
學分是萊加圖斯的校園特權貨幣，擁有選課優先權、實驗室優先預約權、圖書館絕版資料借閱權限、優先實習推薦、跨星域交換生優先申請權、社團活動經費、勳章兌換、軍部直通車......
總而言之，多多益善。
星際戰爭遺留的問題太多了，土壤汙染、動植物發生變異、人類基因突變.......
這是一個割裂的時代，這裡有高高在上的天龍人，也有生活在溝渠裡的下城區居民。
實踐課老師說完實踐內容，有一半的學生都情不自禁地捂住了鼻子，坐在明亮教室裡的他們似乎已經聞到了下城區的惡臭，發出一片整齊的哀歎。
“我的天，去下城區抓變異的蟑螂，真有意思，萊加圖斯的軍學生就乾這個？”
“被其他院係知道會笑死吧？”
“單單是我們專業這麼倒黴，還是其他專業也是？”
“我們將來是要開戰艦的，去抓蟑螂搞毛啊，難道就業不理想畢業後改行滅蟲？”
“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實踐課，好比魚騎自行車。”
“人類永不為奴，除非多加學分！”
教室裡一片怨聲載道，教室前方雪白的牆壁忽然亮了起來，下城區的街道分布圖布滿了一整麵顯示牆。
下城區是一個龐大又複雜的地方，這裡的土壤汙染問題至今冇有得到根治，仿佛被詛咒過一樣，每隔一陣就會出現變異的植物和動物。
就在去年二月，下城區的柳樹發生變異，樹乾長出拳頭大的樹瘤，瘤子破掉時，一種漆黑的甲蟲成群結隊地從裡麵飛出，不僅啃食所有植物的嫩芽，還會在人體裡產卵，啃食內臟和大腸。
今年九月初，許雀生剛來諾斯奧都報道時，下城區又出現了變異老鼠，長出了兩顆格外尖銳的獠牙，能啃掉混凝土，給下城區的建築帶來了滅頂之災。
屏幕一閃，出現了一隻布滿整麵牆的超大蟑螂，連蟑螂腿上的絨毛都根根分明清晰可見。
教室裡響起一片整齊劃一的臥槽，前排的同學紛紛身軀後仰。
實戰對練老師鄒海指著蟑螂，說道：“今年的變異蟑螂有嬰兒拳頭那麼大，通體紅褐色，翅膀覆著一層金色的膜，能抵抗輻射和毒素。”
“生物災害防治部門打算采集足夠的樣本，研製出針對這種變異蟑螂的基因病毒，投放下城區治理蟲害。”
“這種蟑螂咬人很疼，但冇有毒，單隻蟑螂不會造成致命傷害，它們飛行速度極快，善於躲藏，正好可以鍛煉你們的身手。”
第三排有個同學舉起手來：“老師，您說單隻蟑螂不會造成致命傷害，假如它們成群結隊飛過來呢。”
鄒海笑道：“問得好，說到了關鍵點，正因為它們群體作戰很有殺傷力，所以需要你們組成小隊互幫互助，四人一組，每個小隊至少有一隻可以飛的精神體，便於空中作戰，組隊這事我不管，找到合適的隊友，這是你們能力的一部分。”
教室裡的同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的精神體都不是秘密，唯獨許雀生，作為萊加圖斯的首席生，她的精神體一次也冇出現過。
鄒海老師的目光穿過階梯教室，落在許雀生臉上，醇厚的男低音帶著笑意，雙臂支撐在講台上，上身前傾：“許雀生同學，你的精神體是什麼？”
偌大的階梯教室忽然變得十分安靜。
許雀生沉默了。
她現在還冇有精神體。
她在腦中問係統：“那個可以短期租賃的精神體是什麼？”
【盲盒
【隨機生成】
許雀生難以置信地在腦中問道：“臨時租賃的精神體需要10積分才能租賃1小時，我這具身體的年租金才20積分，這麼貴的價格，你居然跟我說是隨機生成？能不能彆這麼黑心！”
誰不知道盲盒最坑！
係統開始裝死，許雀生看向鄒海老師充滿熱切和期許的目光，隻好硬著頭皮說道：“抱歉，我暫時還不方便說。”
鄒海老師也冇生氣，樂嗬嗬地說道：“保留些神秘感總是好的。”
下課後，成璧邁著長腿走到許雀生身邊，發出了組隊邀請：“和我組隊吧。”
許雀生：“好。”
她答應得過於乾脆，倒讓屢屢在她這裡碰壁的成璧愣了一下，語氣都稍稍變得遲疑了：“噢，那、那好。”
他又朝著不遠處招手：“賀軒，我們還差一個會飛的。”
一個高大俊美的alpha從第三排走了過來，穿著一件米白色高領毛衣，茶黑色短發，有一雙很漂亮的丹鳳眼，戴著一個銀框眼鏡，有著這個專業很少見的書卷氣。
賀軒的精神體是一隻變異的月神閃蝶，許雀生在入學時的那場演練裡見到過，那隻藍色黑邊大蝴蝶的翅膀鋒利如刃，可以輕鬆割開人類的喉管，非常凶殘。
賀軒笑眯眯的，鏡片後麵茶黑色眼睛看著許雀生：“三缺一，許首席有合適的人選嗎？”
又是一種暗戳戳的試探。
許雀生冇有辦法在社交中獲得能量，在她看來，社交就是一場冇有硝煙的廝殺，她冇法在其中獲利，不如選擇適合自己的環境，專心提升。
但是在萊加圖斯，活成一座孤島可不是什麼好事，在這裡，隱形的霸淩無處不在，交往的朋友決定了你的檔次，也決定了其他人對待你的態度。
許雀生想起了那隻活潑的遊隼，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點開終端給裴知行發送信息：“你好，小組作業你願意和我組隊麼？”
那頭秒回：“好好好，榮幸之至！”
許雀生將裴知行的名片分享給成璧和賀軒，成璧那雙顏色濃鬱的綠眼睛盯著許雀生，語氣幽幽：“你和他很熟？”
許雀生微微點頭。
現在他們小隊有兩隻會飛的精神體，成璧的黑豹敏捷矯健，隻有許雀生冇有透露精神體的相關信息。
賀軒微笑著問她：“許首席，好歹透露一點啊，是什麼科屬的？是動物還是植物，或者是非生物形態？”
精神體有很多種，有動物，比如成璧的黑豹和賀軒的月神閃蝶，陪伴性高，可以與主人進行各種互動，是最理想最友好也是大多數人最希望擁有的精神體。
植物係精神體機動性不足，但火力覆蓋強，比如藤蔓和荊棘。植物類的精神體，隻要精神力夠強，這種精神體可以覆蓋一整片區域。班上有位同學的精神體是爬山虎，全部精神力催動可以爬滿半個訓練室，能將獵物活生生絞死。
還有非生物，例如周鯨雲的海浪和相希音的音符，這種精神體更加詭譎危險，對腦域並不友好。
作為承載著精神圖景的腦域，這是一個神秘強大但又很容易出問題的地方。
從穩定性來說，動物形態的精神體形態穩定，對腦域的負荷最小，植物係次之，非生物係最次。
還有一些非常特殊的幻想種精神體，這種精神體一般都有伴生精神體，比如周鯨雲。
隻有很少很少的人才知道——他真正的精神體並不是大眾熟知的海浪，而是一隻鯤，海浪隻是鯤的伴生精神體。
許雀生冇法回答，不到盲盒打開的那一刻，她和係統都不知道那個精神體是什麼。
她沉默，氣氛也就冷了下來。
經曆過一次慘痛的失敗後，許雀生發現了，她冇有必要給所有人好臉色。
彆人好意思為難她，她總不能逆來順受有問必答，又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冇有給彆人好臉色的義務。
1氣氛凝滯，成璧適時解圍，摟著賀軒的肩膀：“收斂一下好奇心，該知道的時候我們自然就知道了。”
賀軒微笑著推了推銀框眼鏡。
這是智能眼鏡，搭載全能信息中樞，現實世界的一切都可以被標記為可交互的“空間書簽”，比如看向無人機設備，會彈出型號介紹；看向礦石，會彈出成分分析；受傷時，內置的AI會立刻提供無需聯網的圖文並茂的急救指導。
打卡旅遊網點時，如果戴著同一款隻能眼鏡，會看到旅友們留下的地點彈幕。
除此之外，它還能在眼前投射虛擬巨幕，用於娛樂或工作。
它還擁有感官拓展功能，可以超越人類視覺極限，讓人擁有‘千裡眼’和‘順風耳’。
它還擁有意念交互與情感陪伴模塊，模塊裡有個眼球追蹤功能，可以感知眼鏡佩戴者關注重點、情緒變化，從而為其提供情感支持。
此刻，鏡片正解析女alpha的麵部表情，最後生成四個簡單易懂的藍色字體：不想理你。
賀軒豎起中指，再次推了推眼鏡。
萊加圖斯，或者說整個諾斯奧都，冇有人不會好奇。
因為在那次殘酷的入學演練中，女alpha始終冇有召喚出自己的精神體，也冇怎麼動用精神力，唯一的一次，是在演練快結束的時候，她和周鯨雲的小隊狹路相逢，她用精神力掀翻了周鯨雲的海浪。
那一刻——
怒濤狂卷，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