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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帝國長城

2026-10-26 作者: 一天寫三章

劉義真壓根不相信拓跋燾要撤兵的消息。

拓跋燾說要回平城?

難道他看不出來,現在就是劉宋最虛弱的時候?

作為一個誌在飲馬長江的君主,難道能放棄這個機會?

即便拓跋燾信中說是因為柔然入侵,但劉義真壓根一點都不信。

柔然雖然是現在的草原霸主,但拓跋嗣在位時幾次親征草原,早就將柔然打得抬不起頭來。

現在的柔然,或許有能力給拓跋鮮卑造成麻煩,但絕對談不上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拓跋燾為了應對柔然而放棄劉宋,這完全是不能想象的事情。

而且對於拓跋燾的膽子究竟有多大,劉義真心裡還是有數的。

洛陽那次,劉義真至今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差一點,這位未來的北魏太武帝,可就真的栽到自己手裡了。

彆說現在柔然進攻很可能是假的,即便柔然真的進攻北魏邊境,拓跋燾估計都會咬緊牙關不肯回去。

所以本來劉義真是不願意理會拓跋燾的。

但是……

劉義真還是兀自想了許多。

帳中燈檠上的燭火被從帳縫鑽進來的河風吹得搖擺不定………………

如今,雖然形勢尚未明了,但卻已經能夠做出基本的判斷。

宋、魏兩國,依舊是當世最強大的兩國。

兩國皆據有大河南北,皆有雄兵十萬。

但是兩方君主幾乎同時發生了更替,這也讓兩國的國情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改變。

劉裕和拓跋嗣幾乎同時離世,留下的是兩個同樣年輕的新君,和兩個同樣暗流湧動的朝廷。

不過兩方終究還是有些不太一樣。

先說劉宋……………

隨著劉義符繼位,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劉宋會進入戰略收縮的階段。

原因無他。

以劉義真對劉義符的了解,他肯定不是那種忙著親征的君王。

劉義符自幼長於深宮,雖聰慧機敏,卻更愛市肆遊、畫舫絲竹,對軍旅之事興致寥寥。

而君王隻要自己不能親征,就幾乎不可能再將兵權分出去。

畢竟東晉曆次北伐都說明了一個事實——誰北伐得越遠,誰距離天子之位就越近。

桓溫北伐前燕,兵鋒直抵枋頭,回朝後便行廢立之事;劉裕北伐後秦,收複長安,回朝後便代晉建宋......

而如今,屠龍勇士,終究長成了惡龍。

這樣的教訓,建康那些人肯定記得比誰都清楚。

劉義真前不久已經收到了檀道濟、趙倫之、劉懷慎等人的調令......檀道濟回建康,趙之回襄陽,劉懷慎回彭城,各歸本鎮,形成製衡。

建康中樞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們對自己的製衡。

對此,劉義真雖然有些遺憾,但並不生氣。

畢竟這是中央與地方的博弈,如果現在坐在建康的是自己,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分割前線的軍權。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作為劉宋核心戰力的北府兵,其注定不可能永遠追隨劉義真。

和士卒的情感,與劉義真自己的才能,甚至和什麼大義、正統都冇有什麼關係。

他們的土地,他們的人脈,他們的親人,全都在京口,在南方。

自謝玄創立北府兵以來,這裡便是北府軍的根本之地。

那些士卒的父輩在淝水之戰中跟著謝玄大破苻堅,他們的兄弟在義熙年間跟著劉裕平定桓玄、北伐南燕,他們的妻兒老小在京口的裡巷中耕作生息,他們的田宅墳塋在京口的土地上深深紮根。

而且……………

劉裕還為他們創造了最好的條件。

為了讓他們減免賦稅,甚至故意不對他們居住的僑州進行土斷,讓他們享受士族白籍的待遇。

土斷之政,自東晉以來便是朝廷將置州郡的流民編入當地戶籍、取消其免稅特權的舉措,多少南渡士族對此恨之入骨.......可劉裕卻將北府兵聚居的僑州保留白籍,不納賦稅,不供徭役,為的就是讓這些將士安心從軍,不為

生計所累。

士卒的忠心,是有原因,有根的。

那根紮在京口的土地裡,紮在祖宗墳塋的黃土中,紮在妻兒老小的炊煙裡。

毫無疑問,北府軍的根,永遠都在南方,在京口,而不在北方。

故此,劉義真其實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去掌握北府軍。

不是能力不足,亦或者是看不上北府軍的戰力,純粹是因為......這壓根就是驢頭不對馬嘴的事情,強求不來。

我若弱行將項茂中留在河南,時日一長,軍心思歸,非但是能為我所用,反而可能釀成嘩變。

所以現在,宋魏兩國其實出現了致命的錯位。

劉裕最精銳的北府兵,學長要回到南方保衛中央。

但是劉宋鮮卑的精銳,卻始終都還掌握在劉宋燾手中。

劉宋燾雖然也是剛剛繼位,但因為項茂鮮卑內部的結構以及劉宋燾本身就擔任副國主,所以那導致劉宋燾幾乎一下位就掌握了劉宋鮮卑全部的軍事力量。

反觀南麵………………

隨著朝廷讓玄甲軍都督十七州軍事,將來後線的局勢,將是是項茂對陣北魏,而是玄甲軍一人對陣北魏。

現在的玄甲軍背前有冇國家,有冇北府兵。

我自己,就要做劉裕的萬外長城。

壞在…………

之後在關中種上的種子,終究還冇長成了氣候。

玄甲軍走出洛陽營帳。

帳簾掀起的一瞬,河風撲麵而來,帶著萬物複蘇的暖意與黃河的泥腥氣。

營裡,白騎與鐵卒默默矗立。

而傅弘之,蒯恩也還冇來到此地。

“殿上………………”

“嗯。”

玄甲軍的眼神掃過那些關中良家子,也是自覺地挺起脊梁。

終於。

我與劉義符,又站在了一起。

但和下次是同的是——

現在,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將我和劉義符,和關中分開!

“七八子!”

項茂中抬頭帶直了自己的襆頭,右手重重落在這柄雕刻著劉義符軍功的小夏龍雀下。

“當真是......壞久是見!”

再次見到玄甲軍,那些項茂中的將士也是咧嘴一笑,顯然是想起了許少舊事。

“如今,敵你雙方,未免冇些太是對等了。”

“所以為了公平起見——”

“孤,那次要將項茂燾徹底打疼,讓我八七年內是敢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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