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氣得仰倒
楊帆站在旁邊，神色平靜。
“孫老板，我問你一件事。”陳主任開口了，指了指牆上新掛上的夜市管理製度。
孫老四抬頭看去。
“夜市管理條例第一條，你曉不曉得？”
孫老四撇了撇嘴，冇說話，一副不服管教的樣子。
陳主任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走到哪家的客人就是哪家的。不準在市場裡胡亂搶客，誠信經營，不準欺騙消費者，不準擾亂正常經營秩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孫老四身上：“你昨晚做的事，哪一條冇犯？”
“惡意拉客、欺騙消費者、先動手打人。”陳主任一條一條數，每個字都砸得很重，“孫老板，你來登記的時候就讓你看過了，這些規矩用不著我再重複吧？”
陳主任把桌上的材料合起來，靠在椅背上。
“孫老板，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個夜市可以說是青羊區第一個試點，上麵的領導人天天盯著看。”
他指了指窗外：“市場好不容易熱鬨起來了，你要是不賠錢、不道歉、不服管理，把市場的名聲搞臭了，這個試點還怎麼搞？那我們就隻有把你清退出市場。”
這一下，孫老四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個夜市攤位，他花了多少錢？買鍋碗瓢盆、租攤位、每天備菜的本金……全投進去了。
而且，為了像楊帆那樣賺錢，跟楊帆比個高低，他牌顧不上打了，和狐朋狗友喝酒也不去了。白天上班，晚上守攤守到淩晨，熬得像個苦行僧一樣。
要是被清退出市場，不光投進去的錢全打了水漂，還得又回到自己門口那條街去擺攤。
那條街上擺攤路窄人少，一天賣不了幾桌，隻有這個夜市的攤位，才能讓他跟楊帆掰掰手腕。
如果被趕出去……他就徹底輸了。
孫老四咬了咬牙，抬起頭來。
“陳主任，這個錢……我賠。”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這次是我不對，我認錯。以後再也不敢了。”
張春梅在旁邊愣了一下，本想爭辯幾句。
可她看了看孫老四難得低眉順眼的樣子，又想了想他平日裡不好好做生意，光知道動歪心思。
她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四百多塊。
雖然心疼，但讓孫老四吃個啞巴虧，漲個記性，也好。
張春梅從挎包裡掏出一把亂糟糟的錢，數了又數後遞到陳主任麵前。
“陳主任，這是楊老板的營業損失。我們賠。但……那個打人的……”
“打人的，管理部會讓他寫檢查。”陳主任不耐的說。接過錢，直接遞給了楊帆。
就隻是寫檢查？
孫老四牙都咬碎了。
但他與張春梅對視一眼後，什麼都冇說。
這裡冇有姐夫護著他，市場怎麼處理，他就得怎麼接受。
誰讓他先動手不占理呢！
楊帆接過錢，勾了勾唇。
超額賠償到手，就該他表演了。
“陳主任，檢查就不寫了。李悶墩兒也直接賠錢。我絕不護短。李悶墩兒傷重來不了，但該他的處罰他也會認。各賠各的。”
楊帆從手裡的錢數出三十塊拍在孫老四的胸口上。
笑著說：“這是悶墩兒賠你的醫藥費，拿去看傷吧！”
孫老四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伸手按住胸口的錢。
這個賬，算得他啞口無言。
他鬨事在先，造成了人家的損失，該他賠錢。李悶墩兒打傷他，也賠錢。
邏輯上無懈可擊。
可他怎麼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呢？
陳主任鼓起掌來：“這才對嘛！你們看人家小楊，有錯就認，該賠就賠。要是我們市場的商家都像小楊這樣懂規矩、知進退，我們市場想不好都難。”
陳主任這麼一說，孫老四才猛的反應過來。
尼瑪！
他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拿他的錢來賠給他。
狗日的楊帆，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在這兒裝好人博美名呢！
孫老四氣得仰倒。
“陳主任。錢也賠了，冇什麼事了吧？那我走了。”孫老四恨恨的說。
“要得。”陳主任點了點頭：“孫老板。你要記到，在市場裡要搞好團結，再有下次，就不是賠錢這麼簡單了。”
“記住了。”
孫老四咬牙，弓著腰站了起來。
張春梅攙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孫老四回頭看了楊帆一眼。
那個眼神陰冷像刀子。
楊帆卻迎著他的目光，一動不動，嘴角還噙著淡淡的笑意。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陳主任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笑著看向楊帆。
“小楊，你這個損失清單記得很細嘛。”
“嘿嘿！做生意嘛，賬肯定要算清楚噻。”楊帆笑著遞過一根煙，然後幫陳主任點上。
“你這個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陳主任吸了一口，然後呼出。“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商戶。”
“謝謝陳主任。”
“謝啥子？是那個孫老板自己咎由自取。再說了，你那個夜市合租的方案給我幫了大忙，現在整個市場的生意都好了，上麵的領導也滿意。好好乾，有啥子困難直接找我。”
“嗬嗬，要得！陳主任，那冇啥事我也先走了。還要回去補覺。”楊帆站起來準備走，陳主任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楊帆轉過身。
陳主任收了笑，壓低聲音說：“你那天打電話說的那事，我們已經在密切關注了。並且已經上報，就看上麵怎麼決定。”
楊帆心裡一動。
他知道陳主任說的是什麼。
“陳主任，我也就是善意提醒。”楊帆點了點頭，“夜市都是賣的吃食，市場一定要對顧客負責。彆真等出了什麼事，對市場也不好。”
“這個我清楚。”陳主任說，“這事我們一定會重視，但要等拿到切實的證據才能處理。”
“明白。”
楊帆走出辦公室。
外麵的陽光很好。
菜市裡已經熱鬨起來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空氣裡混著蔬菜的清香和鹵肉的鹹香。
楊帆站在走廊上，深吸一口氣，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感覺今天的空氣特彆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