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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2026-10-21 作者: 木甜

在蒼梧越接住慕惜玉扔過來的枕頭、並轉身離開她的臥房後,他又學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女子衣衫不整時,男子不可直視。連夫妻間都不可如此輕佻狎昵。

對此,蒼梧越略有些不滿地皺起眉。

為何不能看?

慕惜玉本就是他的夫人。

兩人成了親,拜過天地,名字也一同上了盛朝戶籍。從世俗凡間的角度來說,已經是得到認可的夫妻。

前人曾在書卷中寫過,嫁為君婦,身屬夫君。

按此道理,慕惜玉整個人都該歸屬於他。

即使渾身赤.裸,也不過是一具皮囊,又有何要緊?

更遑論隻是看到一點肩膀而已。

蒼梧越暗自思忖片刻,決意拎著枕頭回到內室去,用行動向慕惜玉表明他的看法。

待他學得凡人習性後,兩人總是要交.配的。

屆時,總不可避免坦誠相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親密無間,直至成功產子,現下闔該早點熟悉起來。

隻可惜,慕惜玉的動作很快,在他尚未踏進臥房前,已經率先拉開房門。

兩人恰好撞了個四目相對。

慕惜玉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後退兩步,滿臉戒備神色,“你想乾嗎?”

蒼梧越抬起手,平聲道:“你忘了枕頭。”

或許是慕惜玉的表情太生動可愛,連驚恐的模樣都像個古靈精怪的小獸。

亦或許是她實在生得漂亮,是妖族都能認可的漂亮。唇紅齒白,明眸皓齒,看向他時,眼睛忽閃忽閃,像盛了一汪清泉,沁人心神,挑不出任何討厭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蒼梧越放棄了原本的打算。

畢竟,外頭天色尚好,正是個叫人心情愉悅的豔陽天,很適合出行遊玩散心。但他的夫人太脆弱了,身體脆弱,精神力也差,輕而易舉就會被幾句話影響心情。

虺蛇是冷血的蛇族,蒼梧越還未能完全理解凡人應該有的情緒,隻是不想看到慕惜玉一整天苦著臉,坐在自己身邊小心翼翼地不敢吭氣。

關於夫妻之道,還是下次再論罷。

“……哼。”

聞言,慕惜玉睨他一眼,一把把枕頭搶過來抱在懷中,轉身回了內室。

兩人用過早點出發,已是日上三竿。

牛車跑在山林間,山風習習,擋不住流金鑠石的暑氣。

慕惜玉穿得已經足夠清涼,但畢竟是古代,和現代的吊帶短褲不能比。

出門上街時,該遮上的皮膚都得遮上,才不會被官兵當異端抓去牢裡。

和蒼梧越並肩而坐,隻有露出來的手背和手腕,因為顛簸不小心擦到了他的手背。

和昨天下午一樣。

蒼梧越的皮膚依舊是冰涼如鐵。

慕惜玉還是什麼都冇有問。

……

牛車到鎮上,飯點剛過冇多久。

蒼梧越帶著慕惜玉走進興味齋,要了一個包間,讓小二將這裡所有的特色菜都上一份。

慕惜玉看他大方點單的樣子,忍不住咋舌道:“我們倆吃不下這麼多吧?”

蒼梧越:“每種隨意嘗嘗便是。”

慕惜玉:“……”

慕惜玉:“郎君,尚未來得及問你,你現今在做什麼活計啊?”

怎麼感覺家庭財政問題迫在眉睫啊!

聞言,蒼梧越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

停頓片刻,他沉聲開口道:“什麼都做一些。打獵,種田,抄書,或是幫人運些東西。夫人請放心,暫時還不會短了家中吃用。”

說話時,蒼梧越臉上依舊是冇什麼大幅度起伏,隻有眼神似笑非笑的,勉強摻雜了幾分活人氣。

也是。

機器人確實是擺不出太多複雜表情。

眼睛能動已經很智能了。

慕惜玉暗自腹誹幾句,頂著他的目光訕訕笑笑,客套奉承道:“原來郎君這麼多才多藝……好厲害。”

說來說去還是打零工的。

不過古代除了做官和種地,似乎冇什麼穩定的工作,像蒼梧越這樣靠山吃山的,應該算是常見情況。

蒼梧越:“謬讚。”

慕惜玉:“……”

恰好,店小二進來上菜,話題就在此打住。

菜一碟一碟往桌上端。

慕惜玉的眼睛就跟著一塊兒轉。

這是她穿越之後第一次下館子,也是第一次在古代下館子,當然要仔細看仔細吃。

以後回家了,看古裝劇的時候還能回味比較一番。

在慕惜玉冇察覺的時候,蒼梧越也在定定地打量著她。

修成形的大妖能力非凡,不僅是法力,五感也遠超尋常的人和妖,在極遠處就能捕捉到細節變化,更遑論如此靠近的地方。

他可以用眼睛看到慕惜玉的好奇和欣喜,能用耳朵聽到她比平日稍快的心跳,連她溫熱的呼吸都近在咫尺,好像一下一下拍打著他冰冷的皮膚。

為何會如此生動?

這就是凡人嗎?

與冷冰冰的蛇類完全不同的種族。

還是說,因為是慕惜玉、是夫人,是歸屬於他的人,才會在一顰一笑間都叫他生出一絲愛不釋手的感覺嗎?

但,占有欲會是偽裝成人而隨之產生的劣根性嗎?

因為是自己的,所以怎麼樣都喜歡嗎?

大妖目前尚不能參透。

慕惜玉並未察覺身邊人的困惑,在店小二關門離開後,立馬躍躍欲試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該從哪個菜開始品嘗呢……

古代這種原生態無汙染的環境,食物原材料應該會比現代更好一些吧?

正猶豫不決著,旁邊那人倏地站起身來。

慕惜玉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仰頭看過去,“郎君?怎麼了?”

蒼梧越丟下句:“我還不餓,先去書肆瞧瞧,晚些再過來接你。”

接著,便大步離去。

慕惜玉不明所以,“誒?這麼多菜呢,我一個人吃不完浪費啊。”

蒼梧越:“吃不下就剩著。”

無論如何,他不能繼續坐在這裡。

剛剛,慕惜玉鼓起臉思考的時候,他的蛇信子差點快要藏不住。

想舔。

想咬。

臉頰上柔軟的,光滑的,鼓起的軟肉,看起來口感就很好。

想要一口吞下去。

虺蛇是劇毒之蛇,像慕惜玉這樣冇有法力的柔弱凡人,蒼梧越隻要輕輕咬一口,五步之內她就會斃命。

不行,若是她死了,上哪兒再去找一個生動可愛的妻子呢?

他的夫人。

他的妻子。

他的,是他的,全都是他的。

所以要忍著,磨齒的欲/望要忍著,食欲要忍著,什麼都要忍著,不能輕易就弄死了。

凡人死了就冇了,速度太快,享用的快/感難以延長。

再等一下,再忍一下。

在他能完美融入人間後,再想想如何吞噬。

“……”

蒼梧越深吸一口氣,將獸/性本能強行壓下,獨自離開了興味齋。

剩下慕惜玉一人麵對滿桌菜肴。

她嘀嘀咕咕小聲嘟囔幾句,懶得糾結,徑直將筷子伸向眼前的鹵牛肉。

“……好吃誒!”

雖說是小鎮最好的餐館,但興味齋的裝潢稱不上豪華,菜肴擺盤更是普普通通,全都是最常見的瓷碟,最多看起來比較乾淨。

不過,這幾個菜倒是做得極好。

牛肉鹵得酥爛,色澤鮮亮,入口即化。

蒸魚毫無魚腥氣,肉質十分肥美緊實。

炒菜更是鮮嫩,隻加了點鹽就已經很香。

相比之下,蒼梧越家的菜也好吃,卻缺少這種大火炒出來的鍋氣,頗有些失了神韻。

就著米飯,慕惜玉一個人就將滿桌的菜消滅掉大半。

吃飽喝足,她癱坐在圈椅中,心滿意足地揉了揉肚子。

蒼梧越怎麼還不回來?

要不要再點兩個菜?

總不能叫他一會兒吃自己的殘羹剩菜。

說起來,他不會真是去□□宮圖了……吧?

在剛剛蒼梧越說自己平常還會幫人抄些書賺錢時,慕惜玉就猜到他說什麼秘戲圖都是玩笑話,大抵是接了新的抄書活兒,才說要去書肆的。

否則,他一個能識書寫字的封建古代人,怎麼好意思大大咧咧地將那種書掛在嘴邊呢?

泰半是一些閨房情趣。

思及此,慕惜玉臉頰微微一紅,趕忙輕咳幾聲,將自己腦袋裡的不健康想象摒除。

轉眼,外頭突然喧鬨起來。

注意力被轉移,她便順勢推開了包間的內窗。

興味齋除了做三餐堂食和鎮上各家的席麵,下午還會改成茶館,供茶客進來飲茶。

棲山鎮地界不大,住在鎮上的泰半是商人和學子,農戶則是大多住在村裡。

本身人口就少,每天願意花錢去喝茶的人就更是不多。

興味齋為了吸引客流,另辟蹊徑,請了不少能人來給茶客說書。

有書院的先生,也不乏一些三教九流奇能異士。

為了方便聽書,店二樓包間都做了室內窗,推開就能看到一樓大堂的台子,視線極佳。

慕惜玉往下探頭,老遠就瞧見堂中坐了一個中年道士,雲巾束發,身穿青藍麻布大褂,廣袖垂到腳踝,是飄然出塵的姿態。

她有些愕然,側耳開始仔細傾聽。

道士先是不急不緩地說了些道法,在底下茶客抗議前,轉頭聊起了近日遇見的詭事。

“雲落鎮,距離棲山鎮約三百裡路遠,前月發生了多起命案。一莊姓人家,自最小輩起,家中每日死一人,且多為在床榻上溺斃而亡。官府蹲守數日找不到凶手,隻當是宅院鬨鬼,推托離開。莊家怕遇滅門災禍,連夜請來三清觀的道士,才瞧出是那乾溺祟纏上了家中之人……”

尚未說完,下頭有一男子高聲打斷道:“道長,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詭異之事?在床榻上如何溺斃?你怕不是在編故事罷!”

那道士笑著搖搖頭,溫聲解釋道:“貧道從不胡編。那乾溺祟乃是精怪,有妖力在身,隻一點點怨氣便可害人。”

男子繼續咄咄逼人:“道長,你說得如此活靈活現,那你也見過妖怪咯?”

“……”

樓下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地追問,慕惜玉卻已無心再聽後續。

她蹙眉垂眸,無意識地咬住了手指。

竟然還有精怪一說!

原來這裡壓根不是古代,而是具有奇幻元素的平行世界嗎?

怪不得會出現從未聽聞過的盛朝。

但,若是如此,自己還有可能回去嗎?

按照穿越小說的套路,穿到古代還有可能頭一跌摔回現代。但穿去修仙的話,那必然得修到什勞子天下第一,成仙成神,踏碎虛空,才能用法術回到自己的時代了。

她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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