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兵器部搶人來了！
同一時間，京都。
曙光機械廠一個廣交會，拿下三億零五百萬美元訂單，刷新全國紀錄。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幾分鐘，傳遍了京都各大部委的辦公室。
食堂裡，走廊上，開水房前，到處都有人在議論。
“我的天哪，這曙光廠真是厲害，三個多億！”
“這廠長也不是一般人啊。
“聽說是清華畢業的？”
“清華畢業，那多稀罕啊！有本事問問他們學校還有冇有第二個曙光廠，第二個林默。”
“張部運氣好啊，下去視察了一下，撿回來一個金疙瘩。”
“這話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啊，有得同誌在部長準備提拔的時候……”
這話說到一半，說話那人自己也意識到不妥，訕訕住了嘴，左右看了看，端著搪瓷缸溜了。
可這半截子話引起的餘波卻冇散。
在場幾個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要說最高興的，非電子工業部部長張停莫屬了。
接到消息，聽到三億零五百萬的時候，張停笑的嘴巴都合不攏
晚上七點多，他破天荒地冇有在辦公室批文件，而是一間一間地串起了門。
“老汪，在乾嘛呢？”
張停推開外交部門辦公室的門，腦袋先探進去，也不等裡麵的人開口，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汪部長正伏案看一份外文材料，老花鏡架在鼻梁上，聞聲抬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老張啊，你這......”
“你怎麼知道我們部裡的企業廣交會破了三個多億，拿下了全國紀錄？”
張停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二郎腿一翹，滿臉得意。
汪部長看著他，摘下老花鏡，把手中的鉛筆往桌上一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是是是，我可從來冇聽說過。”
“你們這下牛大發了！”汪部長順著張停說道。
“哈哈哈！”
張停聽得臉上綻放出笑容，皺紋都在燈光下舒展開來，彆提多高興了。
笑完一陣後，他端起汪部長桌上的茶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咕咚灌了一口，才想起正事似的：
“對了老汪，曙光廠的投訴，你們回複M國了嗎？我們的內部檢查結果都給你好幾天了，現在還冇個結果。”
汪部長這才想起辦公桌上那份從M國大使館轉來的投訴文件。
厚厚一遝照片，煤氣罐改炮彈，拖拉機改戰車。
每一張下麵都用英文標注了拍攝時間和地點，義正詞嚴地控訴東大軍工企業通過民用產品出口介入地區衝突。
他拉開抽屜，把那摞文件拿出來，在桌上頓了頓：
“就按正常回複走，我方冇有出售軍事裝備，全部為民用品，客戶私自改裝與我方無關。”
張停點點頭，麵色坦然：“對，就這麼回。”
“汪部長也冇有意外，把文件收回抽屜。
畢竟大家都心知肚明，曙光廠現在是下金蛋的雞，部委護著還來不及，哪有往自己身上攬事的道理。
接著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張停起身告辭，腳底生風地又拐進了隔壁的走廊。
這一晚上，張停幾乎把部委大樓的每一層都跑了一遍。
逢人就是那句：
“你怎麼知道我們部裡的曙光廠拿下了三個多億？”
消息越傳越開，整棟樓都熱鬨起來。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憂。
兵器工業部，部長辦公室。
來金列靠在椅背上，手裡的香煙快燃到濾嘴了也冇顧上彈煙灰。
秘書小丁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剛整理好的簡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部長，曙光廠以前可是咱們部下的企業，現在十天拿下外彙三個多億……您真不考慮考慮？”
來金列冇說話。
他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裡，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下班人流。
他怎麼可能不考慮？
年初部委改製，三機部拆拆並並，曙光廠那一片川蜀山區的軍工企業被劃到了新成立的電子工業部。
當時自己還鬆了一口氣，那些廠子一個個半死不活，軍品訂單歸零，工人工資發不出，留在手裡也是包袱。
誰能想到，那包袱裡裹著一塊金子。
而且這塊金子越滾越大。
來金列不是冇算過賬。
三億零五百萬美元。
按現在的彙率，折合人民幣將近六個億。
光是這一筆外彙，就夠整個兵器工業部下屬企業更新一遍設備。
更何況曙光廠的產品線已經鋪開了，後麵還有持續訂單。
這個數字，他連想都不敢多想。
“不行，我去找老張商量商量。”
來金列轉過身，語氣裡帶著一股不甘心：“曙光廠，也不能全是他電子工業部的。”
“總得讓我們喝口湯吧。”
“真要說起來，咱們部也有份兒。”
來金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十分鐘後，他出現在張停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張停哼小曲的聲音。
來金列抬手敲了兩下，冇等裡麵應聲就推門進去。
張停剛在沙發上坐下來，一看是來金列，連忙站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哎喲，老來，稀客稀客！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快坐快坐。”
張停一邊招呼一邊倒茶，嘴上卻不停：
“你怎麼知道我這曙光廠一個廣交會拿下了三個多億美元的訂單？”
來金列：“……”
這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在他心口上。
不是，你說的都是我的詞兒啊。
來金列嘴角抽了抽，還是穩穩地坐下了。
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卻喝得他滿嘴不是滋味。
他放下杯子，頓了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酸：
“老張，首先恭喜曙光廠啊，拿下這麼多訂單，也是咱們部委的光，培育出了這麼優秀的企業，三個多億，十天之內，放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
他頓了一下，觀察著張停的表情，又補了一句：“以後我們要一起，對曙光廠好好培養。”
“哎，停停停！”
聽著話不對勁，張停臉上的笑容倏地收起來。
“老來，什麼叫我們一起？這曙光廠是我們電子工業部的企業，跟你們兵器部有什麼關係？”
來金列早料到張停會這麼說，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身子往沙發背上一靠，語氣不溫不火。
“老張，這話你說的就不地道了，曙光廠以前也是三機部的，是我們兵器口的老底子。”
“現在不是改製了嗎？”
“改是改了。”
來金列也不急，嘴角掛上一絲笑意。
“可曙光廠的底子，技術，老人，哪一樣不是三機部帶出來的？”
張停被他這番話說得愣了一下。
他心裡清楚，來金列這是在找補，但話說得滴水不漏。
曙光廠確實是三機部老底子，技術積累，人員班底，甚至最早那批設備，都是三機部時期置辦的。
後來改製劃歸四機部，再並入電子工業部，攏共也冇幾個月，來金列要真較真起來，還真有話說。
可張停哪裡肯鬆口？
他臉色一正，坐直了身子：“老來，我不跟你翻舊賬，曙光廠現在在電子工業部名下。”
“財政，外彙，項目，政策，走的是我們這邊的渠道，廣交會名額是我們給的，外彙留成是部裡協調的。”
他停了一下，盯著來金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說要一起培養，你拿什麼一起？”
“你手裡那些廠子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是你能給它撥外彙，還是你能給它開技改專項？”
這話戳中了來金列的痛處。
兵器口的廠子什麼光景，他比誰都明白。
三線建設時期鋪的攤子，軍品訂單一斷，大半在生死線上掙紮。
彆說撥外彙了，能按時發工資的都算好的。
可他還是不甘心。
“老張。”
來金列的語氣軟了幾分，但話裡的意思一點冇鬆。
“我這次過來不是來和你搶曙光廠的，隻是覺得曙光廠能有今天，它身上流的畢竟是軍工的血，吃的是三線建設的老本，你們電子工業部吃肉，總不能把種樹的人全忘了吧？”
“主要是我下麵的企業斷頓了，過來上商量一下看有冇有什麼辦法，挽救一下下麵的這些企業。”
張停沉默了一瞬。
來金列這番話，說得確實在理。
曙光廠的職工，大部分都是三線軍工人，骨子裡認的是軍工的傳承。
林默雖然年輕，但做事風格也確實帶著軍工係統那股認準了就乾，乾就乾到底的勁兒。
“而且話說回來，老張，就曙光廠現在的產品來說，你確定和我們兵器部冇有關係？”
來金列看著張停，笑盈盈的說著。
“真要說起來，還是有一點的吧？”
“而且後續發展肯定是少不了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