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六章 馬上有一批裝備要到！
第二天上午八點，京都，三裡河。
電子工業部的會議室裡再次召開相關會議。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靠窗一側是無錫742廠的廠長和幾位技術骨乾。
對麵坐著部裡計劃司，科技司，財務司的幾位司長，靠牆的旁聽席上還有幾位來自相關研究所的專家。
桌上攤著幾份厚厚的引進方案文件，封麵印著“東芝三英寸集成電路生產線引進項目（第三輪內部談判紀要）”。
旁邊壓著一杯杯冒著白汽的茶，桌麵上散落著幾份批注得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見稿。
無錫742廠廠長先開口，語速偏快，帶著一點急切：“各位同誌，領導，我認為我們應該加快速度推進引進工作，國內的彩電產量缺口太大了。”
“今年以來各地電視機廠催貨催得像著火一樣，冇有芯片，整機廠就動不起來，我們742廠的整條生產線都在等著這條集成電路線來配套。”
“從技術角度看，引進是唯一的快速通道，從國家需要的角度看，更是刻不容緩。”
“我們需要抓緊時間。”
話音落下，財務司的一位副司長接了話，語速慢一些：
“吳廠長，引進是應該引進的，這是大家的共識。”
“但價格方麵還需要再談一談，東芝方麵的報價加上設備運輸，安裝調試，技術轉讓費，總盤子已經超過六千萬美元了，毫無疑問，這是一筆巨大的數字。”3
“目前國家手裡的外彙儲備不多，每一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能不能把付款周期拉長一些，或者讓對方承擔一部分培訓費用？”
“我的建議是在現有的基礎上削減一部分開銷，再談一談，東西怎麼回事能談的嗎？”
“去菜市場買塊肉還能談一談呢，這麼大的東西可不能輕易下結論。”
然而，科技司的司長在旁邊微微搖了搖頭：
“我認為價格雖然高，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畢竟這是國內第一條成規模的集成電路生產線，從無到有的意義大於單純的經濟賬。”
“如果談判周期拉得太長，市場窗口期就錯過了，到時候設備到位了，咱們錯過了追趕芯片產業的時間，那才叫得不償失。”
計劃司的一位處長翻了翻麵前的進度表：
“匡司長說的對，我原則上同意加快引進，但有幾個附加條件需要在合同裡明確。”
“首先是設備保修期的長度、關鍵零配件的備件供應承諾，以及對方是否提供後續工藝升級的技術支持。”
“如果隻買一條生產線卻冇有持續的技術保障，兩年之後設備落後了，我們又得從頭再來。”
在座的人陸續表了態。
意見基本分為兩派。
一派主張“價格雖然高但時間不等人，儘快簽約”，一派認為“談判還有空間，可以再壓一壓價和附加條款”。
兩邊的聲音你來我往，你一句，我一句，把會議室的空氣攪得微微升溫。
張挺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一直在靜靜的聽著，冇有開口說話。
他左手邊放著一隻開口的棕色牛皮紙文件袋，袋口露出幾頁打印紙的邊緣，最上麵一頁的標題是“曙光機械廠——林默同誌背景及企業運營情況摘要”。
昨天他和沈國良通完電話之後，就讓秘書把所有能找到的關於曙光廠和林默的資料全部收集上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沈國良在電話裡報出的芯片性能數據已經夠讓人意外了，但曙光廠的企業運營拿下的外彙額度更讓他瞪大眼睛，反複翻看了好幾遍。
一年前的曙光廠還是一家瀕臨倒閉的三線軍工廠，賬麵上幾乎冇有任何資金，工人發不出工資。
林默到任之後，不到三個月就讓廠子扭虧為盈，通過廣交會打開了外貿渠道，此後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廠子的出口總額超過了上億美元。
一個川蜀內陸的山溝工廠，硬生生在冇有任何外部資源傾斜的情況下，靠自己折騰出了這麼大一個攤子。
太值得驚奇了！
更讓他覺得不尋常的是，無論是市裡還是省裡，之前冇有任何人向部裡正式報備過曙光廠的芯片項目。
這麼大的事情，從立項到投建到流片，竟然在部裡的信息平台上完全是一片空白。
張挺翻到文件最後一頁的時候，心裡大致有了判斷，市裡和省裡應該是想憋一個大的，等到年度工作會議或者某個更正式的場合再拿出來彙報，作為一份分量足夠的“業績答卷”。
這是體製內常見的一種節奏，他並不意外。
但這也意味著，整個電子工業係統在過去這一年裡，對川蜀方麵發生的這一件大事幾乎一無所知。
“好了，都彆爭了。”張挺終於開口，打破了爭吵的局麵。
會議室裡的聲音，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主位方向。
張停坐直了一些，目光從742廠廠長身上掃到財務司副司長，再掃到科技司司長，語氣平穩。
“我強調幾點，集成電路生產線的引進工作不能停，742廠的項目要繼續推進，東芝這條線該簽還是要簽，而且要抓緊時間。”
“我們國家現在對芯片的需求缺口是客觀存在的，多一條產線就多一份保障。”
說著，他伸手拿起麵前牛皮紙文件袋，把裡麵那幾頁紙抽出來，放在桌麵上。
“但是我要糾正一個信息，就算742廠的這條產線如果談成了，它也不是全國第一條三微米級彆的芯片生產線。
“就在昨天，川蜀的曙光廠已經完成了自主研發的三微米芯片流片，用的是CMOS工藝路線，性能數據遠超設計預期。”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742廠廠長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起一層難以置信的表情：
“川蜀？曙光廠？”
“這怎麼可能？”
“部長，我從來冇有聽說過川蜀有什麼芯片項目，那一片從來不在部裡的產業規劃範圍內，也冇有任何資金撥過去。”
“他們哪來的設備，哪來的技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旁邊的一個司長也開口，言語中透露出滿滿的疑惑。
“部長，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川蜀基本上冇有電子信息產業的基礎，突然冒出一個芯片流片成功的消息，我們作為部裡的管理部門，之前完全不知情。”
“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或者說是地方上報的數據有誇大？”
這話說出來，大家都皺了皺眉頭，齊刷刷的想到一種可能。
放衛星，搶業績。
接著，一個技術專家從旁聽席上站了起來，扶了一下眼鏡，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部長，CMOS路線在國際上都還冇有真正跑通，幾家大廠都卡在速度和可靠性問題上，我們國內自己的實驗室也做過嘗試，成果很不理想。”
“如果有人說在川蜀的一家廠子裡把CMOS跑通了，我個人認為需要非常審慎地對待。”
“這不是簡單說一句成功了就能算數的，需要有完整的測試數據和可追溯的工藝文件支撐，否則就是空談。”
總體上來說，在座的所有人對於這個消息都不太相信，或者是持觀望態度。
張挺冇有感到意外，伸手從文件袋裡抽出幾頁打印紙。
他把這幾頁紙往前推了一下，讓坐在他兩側的幾位負責人能看見上麵的內容和行文格式：
“這是曙光廠昨天流片之後出的測試數據摘要，你們可以傳閱一下，主頻四十兆赫茲，動態功耗五十二毫瓦，指令周期四點二納秒。”
“具體的數據文件正在送過來，相信下午就能看到。”
“如果這些數據屬實，這個技術路線就不是嘗試的問題，而是已經被驗證有效了。”
文件被從桌麵上依次遞過去。
742廠吳廠長接過來看的時候，眉頭先是緊鎖，然後緩緩鬆開。
他翻了一頁，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最後抬頭的時候，臉上還是帶著一層明顯的不相信。
張挺繼續說著：“今天的會議有三點要求。”
“第一，引進東芝生產線的談判繼續推進，不要因為其他因素放慢節奏。”1
“第二，你們各自回去之後，儘快確認曙光廠目前的技術狀態和產能情況，我需要完整的信息對接，不能再出現部裡對此一無所知的情況。”
“第三，準備一下行程。”
張停轉向旁邊的秘書，“找個時間，我要親自去川蜀看一看這個曙光廠。”
秘書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好的部長，我馬上安排。”
會議比原計劃提前了大約二十分鐘結束。
大家陸續起身離開。
……
同一時刻，數千公裡之外，波斯。
國防負責人的辦公室裡。
阿卜杜拉坐在辦公桌對麵，麵前攤著一份清單，上麵列著“多功能履帶式拖拉機50台”“人工降雨驅雲彈500套”“野豬驅逐器500套”以及“配套改裝件若乾”幾行大字。
“部長，這批曙光廠的新裝備已經全部到貨。”
阿卜杜拉把清單翻了個麵，指著其中幾項開口。
“多功能履帶式拖拉機已經交給工兵部隊進行改裝，加裝了車頂機槍座和側麵裝甲板。”
“人工降雨驅雲彈的彈頭我們也做了解剖分析，內部裝藥結構跟之前的消防火箭彈完全不同，密閉空間內的毀傷效果至少翻了一倍。”1
“至於野豬驅逐器，我們按照說明書稍微改動一下觸發方式，就成了定向步兵地雷，殺傷半徑覆蓋六十度扇麵，三十米縱深，前線工兵連已經完成了一批試用改裝，反饋非常好。”
國防負責人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聽到幾個名詞，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下意識的說道。
“阿卜杜拉，你說的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野豬驅逐器？”
“我要這個乾什麼用？還有什麼人工降雨驅雲彈，我要的是能打仗的武器，不是氣象設備。”
阿卜杜拉身體微微前傾，語速放慢了一些：
“部長，這些東西您聽名字是民用設備，但稍微改一改就是非常有效的武器。”
“野豬驅逐器原本的設計是用來驅趕野生動物的，它裝有兩百多顆鋼珠，發射後呈扇形擴散，隻需要把觸發方式從拉發改成絆發或者壓發，就是一顆製式的定向地雷。”
“我在靶場試過一發，三十米外的木板靶被打得粉碎，散布密度比我們現有的防步兵地雷還要均勻。”
阿卜杜拉翻開貨運清單的下一頁，指著驅雲彈繼續說：
“人工降雨驅雲彈的彈頭裝藥量比之前的消防火箭彈大了將近三倍，起爆之後產生的超壓和溫度效應遠遠超過了常規的破片殺傷彈。”
“五百米外的碉堡，一發就能震塌，我建議把首批驅雲彈全部配給前線炮兵部隊，用來執行攻堅任務。”
“原來是這樣。”
國防負責人聽完解釋之後恍然大悟，點了一下頭，目光落在阿卜杜拉臉上，大手一揮。
“行，專業的人乾專業的事，那就按你的方案去做，前線需要什麼就去調，不用每次都回來報告。”
阿卜杜拉站直身體，乾脆利落地應了一句：“是，部長。”
他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下午晚些時候，前線陣地的臨時指揮所裡，光線昏暗，隻有一盞電池供電的野戰燈在折疊桌上亮著。
侯賽因旅長站在沙盤前麵，兩隻手撐著沙盤邊緣，低頭看著上麵插著的小旗和代表雙方陣地的標記條。
他已經從當初那個被圍在陣地裡的連長一路升到了旅長，手下管著三千多人，肩上的軍銜換了兩輪，可以說是官運亨通，牢牢的抓住了這一次機會。
旁邊站著的是他的老搭檔阿裡，現在已經是副旅長。
沙盤上，藍方陣地和紅方陣地的分界線在一處高地附近犬牙交錯。
藍方是己方，紅色是巴比倫。
侯賽因的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條弧線，從己方陣地西側繞向紅方防區的一個突出部：
“馬上用無人機把這一片全部偵察一遍，確認對方在這一帶的兵力密度和火力部署。”
“上次的教訓是，由於偵查的不及時，我們炮擊的時候對麵已經轉移了陣地，白白浪費了彈藥。”
旁邊一個參謀接話道：“旅長，偵察結果出來之後，炮火怎麼分配？是用煤氣罐做覆蓋射擊，還是用無人機炸彈精確打擊？”
“晚上看不見，無人機使用還是有些局限性，一會先用無人機把對方的指揮所位置標定出來，然後用炮彈打掉他們的通信節點。”
侯賽因的手指在沙盤上一個標注著“疑似指揮部”的位置點了一下。
“指揮所一亂，前沿的火力協調就會脫節，我們再讓突擊隊上去，直接把高地拿下。”
阿裡在旁邊點了點頭，補充說道：“無人機偵查，炮火清場，步兵突擊，三個波次，中間間隔不超過五分鐘。”
侯賽因直起腰來，目光從沙盤上收回來。
“就按這個方案執行，無人機馬上升空，偵察結果回來之後炮兵就位，淩晨一點準時發起攻擊。”
指揮所裡響起一片短促的應答聲，人影開始忙碌起來。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喂，這裡是前線175旅，我是旅長侯賽因。”
侯賽因接起電話說道。
“已經到了嗎，那真是太好了！”
“明白！”
“我馬上讓部隊做接收準備。”
……
掛完電話後，侯賽因滿臉興奮，直接下達命令。
“晚上行動，先暫停取消！”
“為什麼，旅長，發生什麼事了？”
阿裡疑惑道，其他參謀目光也露出疑惑。
“剛剛接師長電話，有一批新的裝備在路上，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