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冇錢，冇錢下什麼訂單？
聞言，林默的眉毛微微揚起。
他抬頭看了一眼還站在桌邊的孫德茂，目光交彙了一下，嘴角緩緩拉出一個弧度。
這不是瞌睡來了有枕頭嘛。
正在愁芯片工程的資金缺口，轉眼間就來了訂單。
“姆瓦尼先生，您慢慢說，你需要采購哪些設備？”
“林廠長，我們原本計劃五千個煤氣罐。”
姆瓦尼頗為興奮的開口：“但局裡看了我們的試用報告後，認為這個數量仍然偏保守。”
“我們國內北部三個省份都在推進，每個省分下去還不到兩千個，根本不夠用，所以我們決定，首批直接訂一萬個！”
一萬個。
林默心裡算了一下，三百美元一個，三百萬美元。
強製結彙後，曙光上還能剩下九十萬美元。
“冇問題，姆瓦尼先生，我們現在二代煤氣罐已經上市，加量不加價，我們的質量在原來基礎上有所提升，但是價格和之前一樣。”
“這批次發過去，會發二代的煤氣罐。”
說完，林默繼續開口問著：“姆瓦尼先生，您要配套鋼管嗎？”
“要！”
姆瓦尼幾乎是接上了話茬，“上次試用的時候就發現，光有罐子不夠，還得有輸送管配合使用。”
“我要最大號的那種，來兩千根，另外林廠長，我們還要采購無人機。”
“您要多少？”
“兩百架。”姆瓦尼報出數字。
“冇問題，姆瓦尼先生，我要提前告知您一下，無人機的生產產能還在爬坡，可能要需要一點時間。”
“冇事，林廠長，你儘管生產，隻要在最快時間發給到我們這邊即可。”
“對了，姆瓦尼先生，最近又推出了一款新品，叫做一次性消防火箭彈和多管式消防火箭彈，您看要不要用一些樣品？”
“效果保證你滿意。”林默笑嗬嗬的開口，準備把新品推銷出去
“林廠長，我們直接訂購，我們相信曙光廠的品牌，給我拿五百個一次性消防火箭彈和五百個多管式火箭彈，配套發射架給我來二十個。”
姆瓦尼幾乎瞬間就明白了林默口中的意思，也知道這所謂的新品是什麼。
“好的，姆瓦尼先生，我們會給您儘快發貨。”
林默握著話筒，拇指輕輕摩挲著塑料外殼。
他本來打算先把火箭彈當作贈品鋪進去，等試用效果出來了再慢慢談采購。
冇想到，姆瓦尼比他想象的要乾脆得多，光是聽了描述就直接下正式訂單了。
“姆瓦尼先生，您這個乾脆勁兒，我喜歡。”
話筒那頭傳來翻紙頁的窸窣聲，然後姆瓦尼又說。
“林廠長，這些全部加起來，我直接付全款，我知道貴司的規矩，我今天就去銀行辦理彙款，全部貨款到您賬上。”
林默笑了一聲，“那我給您報個總價，您確認一下。”
“一萬個煤氣罐，三百萬美元，兩千根配套鋼管，三十萬美元，無人機兩百架，兩百萬美元，一次性滅火彈五百發，按批量價每發五百美元算，二十五萬美元。”
“多管發射係統二十套，每套含四聯裝發射架和配屬彈藥箱，單價五千美元，十萬美元，炮彈五百發，二十五萬美元，總計五百九十萬美元。”
林默停了一拍，追加了一句：“這個價格不含運費，海運費您那邊出，我們可以幫您聯係船運公司。”
“五百九十萬美元。”
姆瓦尼在電話裡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幾乎是冇有任何停頓地說。
“成交，林廠長，貨款我今天就安排彙出，另外我有個建議，您那邊能不能派人過來做一次現場培訓？”
“我們的操作人員以前冇接觸過這種設備，怕用壞了。”
“姆瓦尼先生，我們隨產品發出說明書，是我們的使用手冊，您可以看一下，非常簡單明了。“林默這般回著。
“好的，林廠長。”姆瓦尼點點頭。
“林廠長，那我去安排彙款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姆瓦尼先生。”
電話掛斷，林默把話筒放回座機上，轉過臉看著孫德茂。
“五百九十萬美元？”孫德茂的嘴半張著。
“五百九十萬美元？”
孫德茂問了一句，瞪大眼睛：“就一通電話成了？”
“對，就一通電話。”
林默靠在椅背裡，嘴角露出笑容：“坦桑尼亞那邊看來是真的嘗到甜頭了。”
“一萬個罐子，兩千根鋼管，兩百架無人機，五百發滅火彈，二十套發射係統。”
“這哪是采購，這是把咱們半個產品目錄抄了一遍。”
孫德茂眼角笑紋裡全是喜色，“廠長，這一單下去，芯片設備四千萬的缺口，基本上差不多了吧。”
林默點了點頭：“差不多，設備采購的款完全夠用。”
他正要再說什麼，桌上的電話又響了。
咦？
這是什麼情況。
今天這電話一個接一下，停不下來了。
林默伸手接起來：“喂，這是曙光機械廠，我是廠長林默。”
電話那頭傳來一口帶著濃重法語口音的英文。
“林廠長，您好。我是盧旺達物資采購局的駐外代表，叫穆塞尼，我們在廣交會上跟您的展台接洽過，當時采購了三十個煤氣罐和五十根鋼管。”
好家夥。
又來訂單了。
敢情非洲客戶是約好的一起過來下單子？
林默腦子裡翻了一圈廣交會的記憶。
盧旺達，小單，三十個罐子加上五十根鋼管，總金額也就一萬美元出頭。
當時展台值班應該是老趙，簽完合同之後對方冇多停留就走了。
“穆塞尼先生，我記得這個訂單，怎麼樣，產品用得還順手嗎？”
“非常好。”
穆塞尼的聲音裡帶著興奮，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式，但又壓不住那股勁頭。
“不僅順手，而且大大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所以林廠長，我今天打電話來，是想談一筆更大規模的采購。”
“我們的農業部和基建部聯合批準了一個年度設備采購預算，點名要求優先采購貴廠的產品。”
林默的手指尖在桌麵輕輕敲了一下：“您需要什麼？”
穆塞尼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樣一樣地報：“煤氣罐，我們想要一萬個，配套鋼管兩千根，多功能履帶式拖拉機，五十台，農用植保無人機，兩百架。”
旁邊的孫德茂幾乎貼著話筒背麵，聽完這一串數字，兩隻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他飛快地在本子上劃拉，煤氣罐一萬個，三百萬美元，鋼管兩千根，三十萬，拖拉機五十台，單價五萬，二百五十萬，無人機兩百架兩百萬。
七百八十萬美元。
又是大幾百萬的訂單。
林默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穆塞尼先生，您這個訂單我們產能上完全接得住，煤氣罐月產能現在六千隻以上，鋼管產線也是滿負荷運轉，您什麼時候需要發貨？”
“越快越好，最好分批發貨，第一批一個月內能到就行。”
穆塞尼說到這裡，聲音忽然頓了一下，斟酌了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的開口：
“但是林廠長，我有個情況要先跟您說明。”
“您說。”
“我們國家的年度外彙預算，今年已經用掉百分之九十了，剩下的額度不足以全額支付美元貨款。”
“我們的美元不夠。”
聽到這話，旁邊的孫德茂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使勁朝林默使眼色，嘴型無聲地動著：
“冇錢？冇錢買什麼？”
林默冇有開口，繼續聽下去。
“但是我們手裡有彆的東西可以抵押，金礦。”
“我們國內西部有幾個金礦，剛恢複生產不久，礦石品位很高，每噸礦石含金量在十五到二十克之間。”
“我們部門的意思是，如果貴廠願意接受實物支付，我們可以按國際金價折算貨款，用金礦石交付。”
“您看是否可以？”
林默心裡考慮了一會兒。
金礦支付這種事，其實在前世的軍工貿易經曆裡他碰到過不止一次，非洲國家外彙儲備有限，但礦產資源豐富，用礦產抵貨款是一種常見的變通方式。
問題是，曙光廠現在急需要的是美元現金來買芯片設備，金礦變現需要渠道，需要時間需要審礦和冶煉的中間環節。
但是，林默轉念一想，金價在國際市場上是硬通貨，隻要礦石品位屬實，找到下家並不難。
而且盧旺達這一單金額在八百萬美元上下，就算金礦支付有折價，折算下來最起碼也有八百萬美元的等值黃金。
放在廠裡，既是一筆保值資產，又是一個跟國際大宗商品市場搭上線的切入點。
“穆塞尼先生。”
林默抬起頭，語氣平靜，聽不出半點猶豫，“金礦支付這個方式，我原則上可以接受。”
“但我有幾個前提條件：第一，你們的礦石要先送樣到我們指定的第三方檢測機構做品位認證。”
“第二，折價比例按倫敦金交所當日金價的八五折算，礦石到港之後還有冶煉損耗，這個損耗不能由我們單方麵承擔。”
“第三，合同簽訂後你們先發一批礦石到我們指定的港口，驗貨通過再簽發貨協議，您看這幾點能接受嗎？”
“林廠長，冇問題。”
穆塞尼幾乎是立刻就回道。
他們最不缺的就是礦石，但是自己又冇有開采煉礦的能力，與其留在家裡，不如用來換設備。
“品位檢測機構可以由貴方指定，我們配合送樣，折價八五折可以接受，礦石運輸費用由我們承擔。”
“第一批礦石我們可以在合同簽署後十五天內發運，您這邊如果確認，我立刻擬定正式合同文本發過去。”
林默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扣：“那就這麼定了，您發合同過來，我簽字回傳。”
“另外提醒一下，礦石的運輸包裝和報關手續要合規，彆在海關那邊出問題。”
“明白，我們跟東大海關打過很多次交道了，流程很熟悉。”
穆塞尼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談成的鬆弛感，“林廠長，感謝您的信任，很多人聽到實物支付就直接掛電話，您是第一個願意坐下來談細節的。”
林默笑了笑：“盧旺達是我們的客戶，客戶的需求就是我們的需求，您用礦石還是用現金，對我來說隻是結算方式不同而已。”
電話掛斷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大約五秒鐘。
“廠長，用金礦抵貨款，這能行嗎？”孫德茂終於憋出兩個字。
“咱們不會虧吧？”
“問題不大，非洲國家用礦產抵貨款是常有的事。”
“按國際金價算，對應金額大概在一千一百萬到一千兩百萬美元之間，就算損耗嚴重也不會虧的。”
“一會我去區裡一趟，到時候看區裡能不能幫我們解決這個礦產抵押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