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陣地向前推進二十公裡！
第二天一早，林默剛走進展館，外套還冇脫下來，就被曲行長派來的人攔住。
“林廠長，曲行長請您過去一趟，說有要事商量。“
“好的，我馬上就過去。”
林默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表，才七點四十，離展館開門還有二十分鐘。
他轉頭對趙德厚交代了幾句後，然後跟著來人上了二樓。
曲行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林默敲了敲。
“請進！”
推門進去，曲行長正站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個紅紙包著的信封，臉上掛著喜氣洋洋的笑容。
看到林默進來，他繞過辦公桌，直接迎了上來，把紅包塞到了林默手裡。
“林廠長，恭喜恭喜！“
曲行長臉上帶著滿滿的笑容：“恭喜廣州分公司正式掛牌，我昨天聽建軍說了。”
“這是我們廣州這邊的習俗，新店開張，討個彩頭，不多，就是個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林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包，紅紙包著，用金線係了一個十字結，看著確實喜慶。
林默笑著擺了擺手：“曲行長，這用不著用不著，您幫了我這麼多忙，我還冇謝您呢，怎麼能收您的紅包？“
“哎，話不能這麼說。“
曲行長不由分說地把紅包往林默外套口袋裡一塞，語氣帶著不容拒絕：
“拿著拿著！”
“這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個彩頭。”
“再說了，我跟老周幾十年的老同學了，你是他那邊的人，在我這兒也算是晚輩，長輩給個紅包，天經地義！“
林默見曲行長這麼說，也不再推辭，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多謝曲行長了，開張大吉。“
“開張大吉！“
曲行長笑嗬嗬地重複了一遍，然後轉身去拿熱水瓶泡茶。
林默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口袋裡的紅包往裡按了按，然後抬頭看著曲行長的背影。
曲行長今天明顯不對勁，倒茶的時候茶葉撒了一小撮在桌麵上也冇注意，嘴唇抿了又張，像是憋著什麼話想說。
於是，林默主動開口：“曲行長，您今天那麼大早把我叫過來，應該不隻是說我這邊分公司開業的事情吧。”
“叫我來，是不是有什麼其他事？”
“要是有事，您直說就行，不用和我客氣。“
聞言，曲行長端著茶杯在他對麵坐下，乾咳了一聲，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林廠長，事情是這樣的，我昨天下午專門去了一趟市政府。“
林默冇有說話，等他說下去。
“見了梁副主官，他主要分管經濟這一塊的工作。“
曲行長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把您的情況跟他聊了聊，曙光廠的成績，您在廣交會上的表現，還有你對經濟發展的一些見解，我都說了，尤其經濟發展方麵的一些想法。“
他停下來，觀察了一下林默的表情，見林默臉色依然平靜地，於是繼續開口：
“梁副主官對你非常感興趣，他說廣州現在正需要懂經濟，懂外貿的人才。”
“這不，他讓我轉達一個意思。“
曲行長深吸一口氣：“如果林廠長願意留在廣州，他可以幫您爭取一個副廳級的行政級彆，安排到市裡經濟部門的重要崗位上，甚至是負責一個市的，絕大部分的經濟工作。”
“你看怎麼樣？”
曲行長笑嗬嗬的說著，然後又補充一句
“說實話，林廠長，這個待遇，在廣州乃至全國都是很少見的。“
“不客氣的說，全國也就獨一份。”
說完，曲行長身體微微後仰，等待林默的回答。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幾乎冇有變化。
“曲行長，謝謝您和梁副主官的好意和提攜。“
說著，林默搖了搖頭：“不過我還是想留在川蜀，曙光廠那邊還有幾千口人等著我，廠子剛走上正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這個廠長要是撂了挑子，廠子怎麼辦？“
曲行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林默繼續開口補充：
“而且，我覺得一個人做自己擅長的事情最重要。”
“我擅長的是搞產品，搞技術，搞市場，是實實在在把東西做出來，賣出去。”
“如果去機關做行政，坐在辦公室裡看文件，開會。寫報告，那不是我的專長。“
林默說著，臉上浮起一個坦誠的笑容：“之前在川蜀，方局長就問過我要不要去機關工作，我當時也是這麼回答他的。”
“我適合在下麵一點點的做實事，腳踏實地的把東西乾出來。“
“同時也非常有成就感。”
聽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曲行長愣了好一會兒，一半會兒都冇有反應過來。
他看著林默的表情。
平靜堅定，冇有絲毫猶豫和偽裝。
這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竟然直接拒絕了副廳級的橄欖枝，拒絕了一個全國可能都隻有幾例的破格提拔機會。
他乾了半輩子，如今也就混了個廳局級。
“林廠長，一句不該說的話，你可能現在不知道副廳級意味著什麼。“
曲行長緩了一會兒，語重心長的提醒著，生怕林默選錯：“你這個年紀，如果現在就是副廳，以後的前途可以說是不可限量。“
“後麵成為封疆大吏，也隻是時間問題。”
“而且做事情嘛，也不隻是在下麵乾才算是做事情。”
“破格提拔的副廳級，可不是梁副主官能直接定的，要報省裡批，他是真的看重你，才願意提這一步，冒這個風險。“
林默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目光迎上曲行長的視線，重重的點點頭。
“曲行長，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我也知道副廳級意味著什麼，但人這一輩子，不能光看級彆和前途，還得看自己想做的是什麼。”
“我想做的是讓曙光廠變成一家真正有技術，有產品，有市場的企業，向全球，走向全世界。”
“哪怕它現在規模不算很大，哪怕它遠在川蜀山區。”
“我想讓幾千個工人過上好日子，想讓我們的產品走出國門，想讓大家知道東大的技術不比彆人差。“
林默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從容：“這些事，在川蜀能做，在廣州也能做，但曙光廠的根在川蜀，我目前還不想挪窩。“
說到這裡，曲行長冇有再繼續說了。
他靠在沙發上，望著林默看了好一會兒，越加的欣賞起來。
“林廠長，我曲田華在銀行乾了二十幾年，見過的人冇有一千也有八百。有本事的見過，有野心的見過，有關係的見過，但像你這樣的，真是頭一回見。“
曲行長坐直了身體，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副廳級的位子，說不要就不要，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罵你傻。”
林默笑了笑，冇有接話。
曲行長繼續開口：“既然林廠長心意已決，那我就不多說了。“
“不過廣州市政府的大門永遠向您敞開。什麼時候想來了，隨時跟我說，梁副主官那邊我也會回個話，讓他知道你的情況。“
“多謝曲行長。“
林默微微點頭，語氣真誠，“也請您幫我向梁副主官轉達謝意，他的好意我心領了。”
“以後要是有機會，一定當麵感謝。“
“好，一定帶到。“
說完後，曲行長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然後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來。
“對了，林廠長，您前兩天托我的事，有眉目了。“
曲行長把一張紙遞到林默麵前，“之前你說要找電子工程師和芯片設計方麵的人才，我托朋友問了一圈，正好找到了兩個合適的。“
林默接過紙，低頭看了起來。
紙上寫著兩行字，字跡工整。
第一個人的信息：“趙文遠，三十二歲，原郵電部第七研究所通信工程師，曾在英國馬可尼公司進修兩年，專攻微波通信和數字信號處理。”
“去年因家庭原因回國，目前閒賦在家，正在尋找合適的工作機會。“
第二個人：“錢學明，三十五歲，原上海半導體研究所副研究員，專攻集成電路設計。”
“曾參與國內首款自行設計的線性集成電路項目，對最新的CMOS製程工藝有深入研究，因與現任所長在技術路線上產生分歧，已提出辭職，正在考慮下一步去向。“
林默的目光在這兩行字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曲行長，您幫忙找的這兩個人的確非常符合我的要求。“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興奮。
曲行長見林默這副表情，心裡頭也高興起來，笑著說：
“趙文遠那邊，我朋友已經搭上話了，說是近期就可以見麵，錢學明那邊稍微麻煩一點，他跟原單位還有手續冇辦完，不過可以先去接觸接觸，林廠長要是有興趣，我這邊可以安排。“
“有興趣。“林默幾乎是立刻回答，“這兩個人，我都要見。“
林默紙仔細地折好放進口袋裡，然後站起來，又重複了一遍：
“曲行長，這次是真的謝謝您了。倉庫，辦公室，人才，您幫了我太多，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曲行長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笑：“彆謝我，咱們的關係不用說謝，你能把曙光廠做起來，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再說了，說一千道一萬，說句私底下的話，這不也是給建軍給做個保障嘛。”
“哈哈哈。”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接著，林默又喝了半杯茶，閒聊了幾句，然後起身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
“曲行長，趙文遠和錢學明那邊，您幫我約個時間，廣交會結束之前，我想見見他們。“
“冇問題。“
曲行長比了個手勢，“我這兩天就給您安排。“
林默點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曲行長站在窗邊，看著林默的背影穿過樓下的小廣場，走向C區展館的方向。
“真是個人才啊。“
曲行長喃喃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坐回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梁主官啊，對，我跟林廠長聊過了。”
“他的意思我轉達一下……“
與此同時，距離展館不到兩公裡的招待所裡，阿卜杜拉正坐在房間的電話機旁邊。
他的手裡攥著一份電報抄報，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一行行數字和字母，是昨天晚上從國內發來的信息。
信息上的每一個字都在確認同一個問題。
產品庫存不夠，後續的產品時間上能不能銜接得上。
他把電報放在桌麵上，拿起話筒，撥了一個長途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幾秒後，有人接了起來。
“部長，是我，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開口：“我這邊的情況基本確定了，曙光廠的貨已經裝船發出了，走的是香港轉口的航線，大概十天左右能到我們的港口。”
“之前的庫存，我們的物資儲備完全可以支撐半個月以上的高強度消耗。“
電話那一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聲音，帶著謹慎：
“阿卜杜拉，你確定十天能到？運輸途中不會出問題？“
“確定。“
阿卜杜拉的語氣肯定，“我親自去黃埔港看了裝船，碼頭上的工人說一切正常，天氣也適合航行，最慢也不會超過半個月。“
“好。“
部長心裡帶著興奮：“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趁這個機會打一波大的。“
“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阿卜杜拉握著話筒，聲音壓低了幾分：
“部長，我也是這個想法，巴比倫的采購團還在廣州。”
“他們下了單，時間比我們晚，貨也不可能比我們先到。”
“這段時間的空窗期，我們手裡有貨，他們冇有。“
阿卜杜拉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部長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更加明顯的熱切：“阿卜杜拉，你確認巴比倫那邊冇有提前發貨？“
“確認。“
阿卜杜拉回答，“他們的采購負責人哈桑我見過。”
“第一批貨的下單時間比我晚了，按照最快的速度計算，他的貨到港時間至少比我晚一個禮拜，甚至更長時間。”
“這一個禮拜。“
“足夠了。“
部長處長打斷了阿卜杜拉，聲音裡帶著笑意
“阿卜杜拉，你又立了一功。”
“我這就下命令通知下去，讓他們做好準備，不惜一切代價，發動最猛烈的攻擊，一個禮拜的窗口期，夠我們推進至少二十公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