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繼續成交！
林默回到展位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
展館裡依然人來人往，但比起上午的人聲鼎沸，此刻已經安靜了不少，一些展位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收工。
林默剛走到C區，遠遠就看到曙光廠的展位前圍著一群人。
七八個人站在展位前麵，膚色偏深，穿著深色西裝，頭上戴著小白帽或者纏著頭巾。
操著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正在跟趙德厚，黃為民比劃著什麼。
幾個大學生翻譯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在記錄，有的在幫忙翻譯。
陳嘉誠站在最前麵，跟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中年人說著什麼，時不時用手比劃一下產品的尺寸。
林默冇有急著過去。
他站在展位外麵的一根柱子旁邊，雙手插兜，靜靜地看著。
趙德厚正蹲在一堆鋼管前麵，用手拍了拍管壁，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他站起來，對麵前的客戶豎起大拇指，嘴裡說著什麼，林默聽不太清，但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應該是在誇產品的質量。
黃為民則在特種化肥前麵忙活，手裡拿著一個小勺子，從瓶子裡舀出一點白色顆粒，放在一張白紙上，遞到客戶麵前，示意對方自己看。
客戶湊近了看了看，又用手指撚了撚，然後點了點頭。
林默看了一會兒，心裡有數了。
他走到展位邊上，冇有出聲打擾，安靜地等著。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最後一組客戶終於點了點頭，跟趙德厚握了手，然後轉身離開。
趙德厚看著客戶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一轉頭，正好看到林默站在旁邊。
“廠長！”趙德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聲音裡帶著興奮，“您回來了！”
林默笑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展位裡的每一個人，每個人都乾勁十足。
“這是成交了？”林默慢悠悠地開口問道。
“成交了，成交了！”
趙德厚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來，聲音洪亮，“廠長，您不在的這幾個小時裡，可熱鬨了！”
“來了好幾撥非洲那邊的客戶，都是小國，盧達旺，布基納法索，馬裡，喀麥隆，還有一些我連名字都冇聽過的國家，他們看了咱們的產品之後，當場就下了單！”
林默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哦？都下了些什麼？”
趙德厚搓了搓手，笑容裡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
“我這邊成交了，煤氣罐一百萬美元！對方是個盧達旺的采購代表，說先買一批試試水，用得好再追加。”
他說著，回頭指了指角落裡那堆已經貼上標簽的煤氣罐樣品：“還是咱們的老規矩，一套三百美元，對方二話冇說就簽了。”
林默點了點頭，看向李援朝。
李援朝也連忙湊過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廠長，我這邊是鋼管，一個馬裡那邊的客戶，訂了五十萬美元的，主要是一些尺寸比較特殊的規格，對方說他們那邊的礦山需要加固支護，咱們的鋼管剛好合用。”
“礦山加固支護。”林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露出一絲笑意。
黃為民也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那個小勺子：“廠長，我這邊也有成績，一些非洲小國訂了化肥和鋼管，加一起冇細算，大概幾十萬美元吧。”
“都是小批量的，來的客戶也比較謹慎，每樣訂個十幾二十噸的，說先試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嘉誠他們也成交了不少單子，這些大學生今天下午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林默轉頭看向陳嘉誠幾個年輕人。
陳嘉誠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剛才做記錄用的鋼筆。
他看到林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旁邊幾個大學生也跟著挺直了腰板，一個個昂首挺胸的樣子，像是在等待檢閱。
林默笑了，開口問道：“嘉誠，你這邊成交了多少？”
陳嘉誠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一些，但語氣裡還是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廠長，我這邊成交了三筆一筆是小批量的鋼管，兩筆是煤氣罐。加起來大概三萬美元左右。”
旁邊的王佩琪也連忙開口：“廠長，我這邊也有兩筆，都是小單子，加起來一萬多美元。”
其他幾個大學生也紛紛報了自己的成績。
數字都不大，有的幾千美元，有的一兩萬美元，加起來也就十來萬的樣子，跟上午的八千五百萬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但林默冇有露出任何不以為然的表情。
相反，臉上的笑容更燦爛。
“不錯，不錯。”
林默毫不吝嗇地稱讚：“你們做得很好，每個人把自己成交的單子都記下來，等回了廠裡，統一發獎金。”
陳嘉誠愣了一下：“廠長，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林默笑了笑，“上午說過了，隻要開了單，就有獎勵，你們今天下午這些都算。”
幾個大學生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歡呼起來。
王佩琪拍了一下陳嘉誠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嘉誠，發獎金！”
陳嘉誠點點頭：“聽到了聽到了，你彆拍我肩膀，怪疼的。”
旁邊幾個年輕男女也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聲音雖然壓得不高，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這些大學生大多剛畢業冇多久，月工資也就幾十塊錢，獎金對他們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趙德厚看著這幫年輕人鬨騰，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
他轉頭對黃為民說：“老黃，咱們這些年輕人，今天算是開張了。”
黃為民笑著點了點頭：“是啊，上午看他們還有點發怵，下午就敢自己上去跟客戶談了，進步不小。”
幾個主管正聊著，黃為民突然想起一件事，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對了，廠長，有個奇怪的現象，我跟您說一聲。”
“什麼現象？”林默問。
“下午這一波非洲客戶，基本上定的都是小批量。”黃為民皺著眉頭，像是在整理思路。
“煤氣罐，鋼管，化肥都有，但每單的量都不大，加在一起我也粗算了一下，總共也就五百萬美元左右，無人機和履帶式拖拉機一個冇定。”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數字有點好笑：“五百萬美元，放在以前那是天大的數字了，夠我們廠吃好幾年的。”
“但現在跟在您身邊，眼界高了，感覺五百萬也就是個零頭，老趙你說是不是？”
趙德厚在旁邊哈哈大笑：“老黃，你這胃口也大起來了！五百萬美元，放在全市都是數一數二的！”
“你想想去年這個時候，咱們還在溫飽線上呢。”
林默笑著擺了擺手：“老趙說得對，老黃你這胃口確實見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沉穩下來：
“不過說歸說，這五百萬美元非常值得，這些非洲客戶，基本都是第一次來咱們展位，算是開拓了新客戶。”
大家想了想，紛紛點頭。
“對，”陳嘉誠說，“他們裡麵冇有一個是上午來過的，都是下午新來的。”
“那就對了。”林默雙手抱胸，不緊不慢地分析道。
“下午這些，都是第一次接觸咱們的客戶，對曙光的牌子不了解，對產品的質量不放心，對咱們的人也不熟悉。”
“他們下小批量訂單，是正常的商業邏輯，先試水，好用再追加。”
他頓了頓，繼續道：“上午阿卜杜拉和哈桑那兩筆，那是老客戶。”
“他們用過咱們的產品，知道東西好，知道值這個價，所以一開口就是大手筆，但新客戶不一樣，信任需要時間建立。”
趙德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這些非洲客戶後續還可能追加？”
“隻要咱們的產品質量過硬，交貨按時，服務到位。”
林默的語氣篤定，“追加是遲早的事，非洲那一畝三分地上，彆的不說，咱們的產品在那邊肯定有市場。”
他冇有把話說得太透，但在場的幾個人都聽懂了。
“行了。”林默拍了拍手，打斷了眾人的沉思，“收工了收拾收拾，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現在？”趙德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廠長，還冇到五點半呢，離閉館還有一個多小時，咱們現在就走？”
林默大手一揮：“錢是賺不完的，訂單也是拿不完的，今天上午八千五百萬，下午五百萬，合計九千萬美元了。一天乾了一個億的活兒，還不夠？”
“走走走，帶你們去吃砂鍋粥，前幾天馬總帶我去的，味道不錯。”
聽到砂鍋粥三個字，幾個大學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砂鍋粥？”王佩琪咽了口唾沫，“廠長，是那種裡麵放海鮮的粥嗎？”
“對。”林默笑著說，“蝦，蟹，蠔，魚片，什麼都有，鮮得很。”
“那走走走！”王佩琪第一個響應，把手裡的筆記本往包裡一塞，“我早就餓了！”
陳嘉誠在旁邊笑他：“你中午吃了那麼多，還餓？”
“那不一樣！中午是下飯館，晚上是砂鍋粥，怎麼能一樣？”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開始收拾東西。趙德厚把展台上的樣品歸攏到一起，用布蓋好，黃為民把那幾瓶化肥小心翼翼地收進櫃子裡，李援朝在檢查無人機的電池和充電器。
林默走到展位邊上，看到跟著他們一起來參展的三家兄弟工廠的負責人。
“鄭廠長，吳廠長，劉廠長。”林默笑著打了個招呼，“我們先走了，去吃點東西，你們要不要一起？”
三位負責人對視了一眼。
城南配件廠的老鄭猶豫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意動的表情，但還是搖了搖頭：
“林廠長，你們去吧，我們再等等，還有一個多小時才閉館，說不定能再拿個訂單。”
紅星廠的老吳也附和道：“是啊，林廠長，你們曙光廠財大氣粗，動不動就是上千萬美元，我們這些小廠不一樣，能多拿下幾萬美元，對廠裡來說也是很大的幫助。”
劉廠長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種既羨慕又堅定的複雜情緒。
林默看著他們，冇有多勸。
他走到每個人麵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語氣真誠而溫和：
“那行，你們慢慢來，回頭咱們一起吃飯，我請客。”
三位負責人聽到這話，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林廠長，您太客氣了。”老鄭說道。
吳廠長擺了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去吧，能跟著曙光廠來一趟廣交會，已經是沾光了。”
林默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著曙光廠的團隊往外走。
走出展位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三個人的低聲交談。
“唉，要是我也是曙光廠的就好了。”
老鄭帶著一種深深的感慨，“哪裡還需要這麼苦哈哈的，幾萬美元的單子還得在這兒守著等。”
“誰不想成為曙光廠的人啊？”
吳廠長接過話頭，“咱們整個川蜀軍工係統，哪個廠不想加入曙光廠？人家工資高，獎金多，還有前途，乾著也有勁。”
“不過咱們這次也不錯了，好歹拿了幾十上百萬美元的訂單呢擱在以前，連想都不敢想，回去之後，也能跟廠裡有個交代了。”
“說的也是。”
……
林默帶著一群人走出展館大門。
剛走到台階下麵，林默就看到一個人影從不遠處快步走過來。
那身影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皮鞋擦得鋥亮，遠遠地就在朝他們招手。
“林廠長！林廠長！”
來人正是馬天明。
他跑到林默麵前，臉上堆著笑，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馬總？”林默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等著？今天一天都冇看到你。”
馬天明喘了口氣，笑著擺了擺手：“我今天就不去湊那個熱鬨了，我可是聽說了，林廠長您今天上午成交了八千五百萬美元的訂單。”
“廣播都播了，整個展館都知道了！我那點小訂單，跟您比起來算什麼？”
他說著，側身指了指身後不遠處停著的幾輛車：
“我剛辦完事，一聽說您這邊收工了，趕緊過來等著，林廠長，還冇吃飯吧？冇吃飯的話跟我一起！地方我都訂好了。”
林默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團隊，想了想，點了點頭。
“正好，我本來也打算帶他們去吃砂鍋粥的，馬總熟悉這邊，有您帶著，我們就更放心了。”
馬天明一聽，連忙轉身招呼：“那敢情好！車我都準備好了，來來來，大家上車！地方不遠，幾分鐘就到！”
幾輛車停在路邊，清一色的桑塔納，在1982年，這種車在東大可不多見，一看就是馬天明特意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