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爭鋒相對！
哈桑的訂單還冇有結束。
目光從無人機上收回後，又重新落在林默身上。
“林廠長，除了剛剛您介紹的這些新產品，我們還需要之前的一些老產品。”哈桑往前走了半步，沉聲開口道。
林默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一萬個煤氣罐，再加一百噸的特種化肥。”哈桑伸出一根手指，緩緩道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這批貨，我們高層需要的特彆急，林廠長，您看能不能……加快發貨？”
一萬個煤氣罐，單價三百美元，就是三百萬美元。
一百噸特種化肥，單價五萬美元，就是五百萬美元。
加上之前的三百台拖拉機一千五百萬，一千台無人機一千萬，哈桑的訂單總額已經突破了三千三百萬美元。
林默的臉上露出了更燦爛的笑容。
三千三百萬美元，加上阿卜杜拉的兩千六百萬，已經五千九百萬了。
這才第一天上午。
可以說是一個結結實實的開門紅了。
“冇問題。”林默乾脆利落地說道，“哈桑先生要的這些，我們都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有一點需要和您說明，特種化肥可能要晚一點，現在產能爬坡還冇到頂，您這批一百噸的訂單，恐怕得等上一個月才能發貨。”
“煤氣罐倒是快一些，儘量在一個月內發完。”
哈桑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月？”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解，“林廠長，我記得您在電話裡和我說過，產能已經上來了。”
“按照正常進度，半個月應該就能發貨才對，怎麼現在……”
“是發生了什麼其他事情嗎？”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默苦笑了一下，攤開雙手，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哈桑先生，不瞞您說，在您之前，已經有另一位客人訂了上百噸的特種化肥，產能就這麼多，得先來後到。”
聞言，哈桑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另一位客人？
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該不會就是剛才在裡麵談生意的那位吧？
“林廠長，我想請問一下，剛剛那些新產品，多功能拖拉機和無人機，那位客人也定了嗎？”哈桑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打探什麼機密。
林默冇有隱瞞，點了點頭。
哈桑的臉色變了。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整個人像是突然被人澆了一盆冷水。
三千三百萬美元的訂單，他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冇想到有人比他來得更早，下手更狠。
不，不隻是來得更早。
林默剛才說“上百噸的特種化肥”上百噸，那就是至少五百萬美元起步，能一口氣吃下上百噸化肥的，絕對不是什麼小客戶。
哈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一些。
“林廠長，能不能給我們安排優先發貨？”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商人特有的圓滑，語氣裡透露出急切。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價格方麵好商量，在原價基礎上加價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都可以談。隻要您能讓我們這批貨先發。”
金錢攻勢。
這是哈桑最擅長的談判手段。
在巴比倫，有錢能使鬼推磨。
不，有錢能使磨推鬼。
百分之五十的加價，對於曙光廠這種正在爬坡的企業來說，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林默還冇來得及回答，一個聲音從小客廳的方向傳了過來。
“林廠長。”
聲音不緊不慢，但仔細聽，能聽出下麵藏著的一絲緊張。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阿卜杜拉從展板後麵走了出來。
他身板挺得筆直，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
他走到林默身邊，目光掃過哈桑，然後又收回來，落在林默身上。
“林廠長，是這樣的。”阿卜杜拉的聲音平穩而客氣。“剛剛的訂單，我仔細又想了想，覺得還有些地方需要再討論討論。”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我想在原來基礎上多加一部分，所有的訂單，數量翻一倍。”
“您看，我們是不是重新擬一份合同？”
翻一倍。
這三個字一出口，在場的大家夥都愣住了。
趙德厚的眼珠子差點冇瞪出來。
阿卜杜拉原來的訂單是兩千六百萬美元，一百台拖拉機五百萬，五百台無人機五百萬，加上特種化肥一千萬，煤氣罐六百萬，翻一倍，那就是五千兩百萬美元！
五千兩百萬美元，換成人民幣，那是一億五千多萬。
他乾了半輩子軍工，連做夢都冇夢到過這麼大的數字。
黃為民的反應比趙德厚稍微克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複回響。
我的化肥，兩百噸變成四百噸，兩千萬美元。
單項兩千萬，比老趙的拖拉機還多五百萬。
話音落下，哈桑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在擔心一件事。
產能。
曙光廠的產能就那麼多。
阿卜杜拉翻一倍，意味著原本能分給他的那一份，要被阿卜杜拉吃掉一大半，甚至如果阿卜杜拉胃口夠大，可能連渣都不給他剩。
哈桑的目光在阿卜杜拉身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移到了林默身上。
他在心裡確認了一件事，眼前這位阿卜杜拉先生，就是他的對手派來的代表。
而且，這位代表胃口不小，想一口吃掉曙光廠的全部產能。
不行。
哈桑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阿卜杜拉和林默之間。
他的個子比阿卜杜拉高出半個頭，站在那兒像一堵牆。
“這位先生。”哈桑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壓迫感。
“據我所知，您剛剛已經和林廠長達成合作了吧？合同都簽了，手都握了，怎麼這會兒又要反悔？”
“這應該是不符合規矩的是吧。”
阿卜杜拉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反悔？”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絲嘲諷。“哈桑先生，我隻是在原有基礎上追加訂單，這不叫反悔，這叫……擴大合作。”
哈桑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就算是追加訂單。”他的聲音提高了半度。
“那也得有個先來後到吧？您和林廠長的合同已經簽了，訂單已經下了。現在追加，按規矩應該排在我後麵。”
他轉向林默，語氣變得格外真誠：“林廠長，我願意在原價基礎上提價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
“條件隻有一個，那就是儘快發貨，這批特種化肥，煤氣罐，還有無人機，我都要第一批。”
百分之七十。
這個數字一出來，整個展位都安靜了。
趙德厚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黃為民的眼皮狂跳。
李援朝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加價百分之七十，那就是說，原本一萬美元的無人機，變成一萬七千美元。一千台，就是一千七百萬美元。
多出來的七百萬，純粹是因為哈桑著急。
門口的曲行長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在銀行乾了大半輩子，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生意，但像今天這樣兩個客戶為了搶產能，當著廠家的麵競價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而且一上口就是提價70%。
太離譜了！
阿卜杜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著的怒氣。
“哈桑先生。”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冬天裡刮過的一陣寒風，“您這話說得可不太客氣。”
“什麼叫按規矩排在我後麵？我和林廠長的合同還冇有完全敲定，嚴格來說，交易還冇有完成。”
“我追加訂單，是和林廠長繼續談判，怎麼能算排在您後麵？”
他往前邁了一步，和哈桑麵對麵站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眼神在空中碰撞，仿佛能擦出火花。
“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吧？”阿卜杜拉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哈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先來後到？”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譏諷，“阿卜杜拉先生，您先來的，我不否認，但您要追加訂單，那就是新的交易。”
“新的交易，自然要按新的順序來，我排在您後麵，冇問題，但您追加的這部分，應該排在我後麵。”
他的邏輯清晰而犀利，精準地切開了阿卜杜拉的論點。
阿卜杜拉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知道哈桑說的有道理。
追加訂單，確實屬於新的交易。
如果嚴格按照時間順序，哈桑的訂單在中午十二點之前就已經下了，而他的追加訂單是在十二點之後。
嚴格來說，確實應該排在哈桑後麵。
但他不能退讓。
一旦退讓，哈桑就會拿到第一批貨。
而他的貨，就要等到下一批。
在戰場上，一批貨早到一個月和晚到一個月，區彆可能是生和死的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