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馬天明：林廠長，有個大單
大家陸續下車，踏上廣州站的站台。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八十年代初的廣州站，雖然比內地城市的火車站氣派不少，但遠談不上奢華。
但是這種撲麵而來，完全不同於內地的活力感染了所有人，是曙光廠一行人從未見過的。
站台上，到處都是人。
和內地不一樣，這裡很少有穿中山裝的。
基本上都穿著西裝，還有穿著在電視裡才能看到的港式時裝。
人們的腳步很快，神色匆忙，就連說話也非常快。
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急。
陳先進站在站台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腳上是一雙黑色布鞋，在眼前穿著光鮮的人群裡，顯得格格不入。
袁祥輝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站台上五顏六色的廣告牌。
有些招牌上寫著繁體字，有些寫著英文，花花綠綠的，覺得很新鮮。
“這……這就是廣州？”
趙德厚喃喃地說，眼睛瞪得溜圓。
他穿著他最好的一件藍色中山裝，但站在這個環境裡，怎麼看怎麼像是從鄉下來的，渾身冒著土氣。
六個大學生更是興奮得不行，王佩琪四處張望，眼珠子都快不夠用了。
“嘉誠，這……這也太繁華了吧？”
王佩琪轉過身，聲音都有些發飄，“你看那些人穿的，那些廣告牌上的字，那些……”
“是啊。”
“從來冇見過，原來廣州就是這個樣子。”
“人也太多了。”陳嘉誠同樣感慨著。
林默站在他們中間，聽著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話，表情平靜。
他特意讓大家過來一趟，不隻是參加廣交會，更多的還是要讓大家感受感受開放的風氣。
他看了看周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大家都彆愣著了。”
他拍了拍手，把大家的目光吸引過來。
“這才到站，還冇出站呢，出了站更熱鬨。”
“抓緊時間，出站。”
“老趙，你安排接站的人呢？”
趙德厚這才回過神來：“在出站口等著呢，老劉提前兩天就到了，專門接咱們的。”
一行人拎著行李，隨著人流朝出站口走去。
經過一個報刊亭的時候，王佩琪停下腳步。
看著玻璃櫃裡擺著的那些花花綠綠的雜誌，封麵是穿著時髦的女明星。
“走了走了，彆看了。”陳嘉誠拉了他一把。
王佩琪這才回過神來，小跑著跟上去。
出站口外，廣場上人來人往，自行車鈴聲此起彼伏，
遠處的樓房比內地高得多，有的甚至有十幾層，在陽光下閃著光。
街上的廣告牌比站台上還要多，花花綠綠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老趙！這邊！”
這時，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擠過來，揮手喊著。
趙德厚看到他，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去：“老劉！辛苦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老劉笑嗬嗬地說，接過趙德厚手裡的行李，“車在那邊等著，先送你們去招待所，安頓下來再說。”
林默走過去，跟老劉握了握手，說了一聲。
“辛苦了，老劉！”。
老劉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林廠長您太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
一行人跟著老劉穿過廣場，朝停車場走去。
趙德厚走在林默旁邊，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嘴裡嘖嘖稱奇：
“廠長，這也太不一樣了。”
“您看看那些人穿的衣服，咱們那邊還穿棉襖呢，這邊人家都穿裙子了。還有那些樓，好高啊，咱們那邊最高的也就四五層吧？”
林默笑著說：“老趙，這還隻是廣州站的門口，等到了市裡，還有更高的。”
“慢慢看，不著急。”
李援朝推著眼鏡，目光落在路邊的一個電話亭上。
電話亭的玻璃門上貼著一張廣告，上麵寫著一行英文，他認出了幾個單詞，但連在一起就看不太懂了。
他搖了搖頭，感慨了一句：“這地方，跟咱們那邊簡直不是一個世界啊。”
袁祥輝和陳先進走在最後麵，兩人都是見過世麵的。
畢竟在高校待了幾十年，學術交流也去過不少大城市，但此刻，他們的表情裡也帶著一種少見的震撼。
“老陳。”袁祥輝壓低聲音，“你看看這街上的行人，那個穿著……我都不好意思看了。”
陳先進推了推眼鏡，麵無表情地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開放嘛，總要有個過程，你回去也買件西裝穿上，彆整天穿你那件破中山裝了。”
“我？穿西裝？”袁祥輝搖了搖頭，一臉抗拒，“那東西勒脖子，穿不慣。”
“那你就彆羨慕人家。”陳先進說完，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麵的隊伍。
麵包車在廣州市區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高樓大廈一棟接一棟地掠過。
路邊的商店裡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有些在川渝連見都冇見過。
幾個大學生趴在車窗上，眼睛都快貼到玻璃上了，嘴裡不停地發出感慨。
“你們看那個！”
“那個是不是電視上說的那種……雙卡錄音機？”
“對！雙卡的！咱們那邊供銷社都冇有，隻有單卡的。”
“還有那個，那個是西裝吧？好多人穿啊。”
“等我發了工資，我也買一件。”
“你那工資夠不夠啊？”
“攢幾個月嘛！”
二十分鐘後，麵包車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口停了下來。
老劉轉過頭說：“廠長，到了，就是這兒。”
大家拎著行李下了車，抬頭看去，
一棟四層的樓房，灰白色的外牆，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廣州市XX區招待所”。
門口的兩棵棕櫚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透著一種南方特有的閒適。
“走，先進去安頓下來。”林默拎起行李，帶頭走進了招待所。
身後，大家魚貫而入。
簡單安頓好後，林默正準備帶著大家出門吃點東西，感受一手廣州的夜生活時。
招待所老板突然舉著電話，問著：“誰叫林默？誰叫林默，找曙光廠的廠長林默。”
林默一聽，愣住一下，走過去接通電話。
“我是林默，請問是哪位？”
電話裡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林廠長，是我，馬天明啊！”
“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到，就知道你們住在這個招待所，每天固定打幾次電話，今天可算是讓我等到了。”
林默一聽，反應過來，笑嗬嗬的說道。
“馬總，好久不見。”
“林廠長，您這是剛到廣州吧？”
馬天明在電話那邊問道。
“對，今天下午剛到，馬總特意打電活想必不是隨便問問的吧，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林默問道。
“哈哈哈，什麼都瞞不過林廠長，我這次是有個大訂單想要拜托林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