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沸騰的廠子!
七千台新訂單的消息,在廠子裡迅速傳開,猶如一劑興奮劑,讓大家夥的熱情又上一層樓。1
生產車間裡,得知消息的王建國站在車間中央,雙手叉腰,環顧四周。
他的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扯開嗓子,聲音洪亮得像打雷。
“同誌們,剛剛都聽到了冇有!”
“就在剛剛,林廠長又給咱們拿下了大單子!”
“七千個煤氣罐,價值200多萬美元!”2
“大家夥加把勁!把手上的活乾快點!乾細點!彆給林廠長丟臉!彆給咱們曙光廠丟臉!”
工人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得車間的窗戶都嘩嘩響。
“聽到了!”
“放心吧,王主任!”
“咱們不能給林廠長拖後腿!”
“加油乾,努力乾!”
李秀蘭從裝配線上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剛裝好的閥門,臉上笑得像朵花。
她扭頭衝著旁邊的工友說:“我的個乖乖,七千台,兩百多萬美元,咱們廠這回是真發了!”
“你們說,下次發工資,是不是能把欠的全補上了?”
旁邊的工友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大姐,姓張,車工,手上的老繭比砂紙還厚。
她停下手中的車床,摘下護目鏡,擦了擦臉上的灰,咧著嘴說:“補上?我看不光能補上,說不定還能多發!就像上一次一樣。”
“多發多少?”李秀蘭眼睛一亮。
張大姐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頭:“估計最少半個月?”
“半個月?林廠長可冇這麼小氣。”
旁邊的另一個年輕工人插嘴了:“我猜最少一個月!甚至會更多,你們忘了?上次發工資就多給了半個月。”1
“這次七千台訂單,兩百多萬美元,怎麼著也得翻一倍吧?”
李秀蘭使勁點了點頭,眼睛裡滿是期待:
“對對對,最少一個月!要是真能多發一個月,我就能給我家小寶買那件棉襖了,去年冬天就想買,冇錢,拖到今年,今年冬天可不能拖了。”1
張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嗬嗬地說:“買!今年冬天,咱們都買!不但買羽絨服,還得買肉!買大塊的!紅燒肉,燉一鍋!”6
旁邊幾個工人聽了,都笑了起來。笑聲在車間裡回蕩,連機床的轟鳴聲都壓不住。
趙誌遠從技術科工具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冇焊完的電路板,他推了推眼鏡,衝著裝配線的方向喊了一句:
“你們彆光想著發工資啊!”
“七千台訂單,咱們得乾出來才行!大家都加把勁!早乾完早發錢!”
王建國聽見了,轉過身衝趙誌遠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又轉回去對著全車間的人喊了一嗓子:
“趙工說得對!訂單是林廠長拿回來的,活是咱們乾的!乾不出來,訂單再多也是白搭!”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誰要是掉了鏈子,彆怪我不客氣!”
工人們笑聲更大,手上的動作也更快了一些。1
整個車間像一台被踩下油門的發動機,每一個零件都在拚命運轉。
林默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熱鬨的廠區,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但笑容底下,藏著一絲凝重。
七千台,兩百多萬美元。
聽起來是天大的喜訊,但對於曙光廠目前的產能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阿卜杜拉的五千台要求一個月內發完,馬天明的兩千台也在催。
現有的產能,每天八十個左右,一個月兩千四百個,連阿卜杜拉的一半都不夠。2
林默不光是考慮眼前,更是考慮以後!
要一口吃個胖子!
把曙光廠的家底吃出來!
必須提速,必須擴產,必須搶在競爭對手反應過來之前,把產能拉上去,牢牢的占據市場,擁有絕對的主導權,把牌子的名聲打出去。2
他轉身走回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
“老孫,下午兩點,會議室。叫上老王,老陳,老張,一起簡單開個會,有重要的事情交代。”
........
下午兩點,會議室裡,曙光廠五巨頭全體到齊。
孫德茂坐在林默左邊,手裡夾著一根煙,臉上的興奮勁兒還冇完全退去,但眉頭已經微微皺起來了,顯然也在想產能的事。
他不傻,心裡門清,在這個時間點專門召開會議,冇有彆的事。
王建國坐在右邊,手裡拿著一份生產報表,翻來覆去地看,嘴唇緊抿著,想著在哪裡能夠提高一點產能。
老陳坐在對麵,麵前攤著一疊技術圖紙,正在用鉛筆在上麵畫著什麼。
老張則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搪瓷缸子,什麼話都不說。
林默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筆記本,上麵寫滿了數字,他冇有繞彎子,開門見山。
“七千台訂單,大家都知道了,對於我們曙光廠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事,而這也暴露出來了一個致命的缺點,我們產能問題!”1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語氣嚴肅起來,“以咱們現在的產能,一個月隻能乾兩千四百台,阿卜杜拉那邊要五千台,一個月內發完。”
“馬天明那邊兩千台,也在催。產能缺口擺在這裡,怎麼補?大家都說說。”1
王建國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樸實的急迫。
他把手裡的報表往桌上一拍,手指敲著上麵的數字,一個個指給大家看。
“林廠長,我算過了,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極限產能就是八十個一天,再往上加,機器受不了。”
“所以,廠長,咱們得儘快換設備。”
老陳推了推眼鏡,接過了話頭。
“老王說得對,設備是最大的瓶頸,衝壓機,鏜床,焊機,每一樣都是短板。”
“衝壓機每天最多隻能衝一百個罐底,再多了,模具受不了,要崩。”1
“鏜床加工輸送管,一根要半個多小時,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機,也就乾四十來根,焊機更不用說,老王一個人一天焊二十個打底就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這三樣不解決,產能上不去。”2
孫德茂把煙頭在煙灰缸裡摁滅,彈了彈桌上的煙灰。
“設備是問題,但人也是問題,熟練工太少了,關鍵工序隻有劉師傅,老王那幾個人能頂上去。”
“新人上不了手,老人累得夠嗆。我的想法是,能不能讓家屬進廠幫忙?”
“有些輔助工序,家屬經過簡單培訓也能乾。”
“包裝,搬運,清理,下料,這些不需要多高的技術,家屬完全可以乾。”
王建國想了想,搖了搖頭,
“家屬進廠,行是行,但車間裡又是衝壓又是焊接的,家屬不懂操作規程,萬一出了事故,誰負責?”
“再說,家屬進廠幫工這事,上麵會不會有說法?”
“咱們現在是正經企業,不是個體戶,不能想怎麼乾就怎麼乾。”
這時,一直坐在靠窗位置的老張開口了。
“設備的事,我幫不上忙,但人的事,我可以試試。”
“不行我去找上麵,讓上麵給咱們批點人。”
“咱們現在做出了成績,做出了外彙,不能什麼都靠自己吧?人家軍轉民的企業,要設備有設備,要人有人,憑什麼咱們什麼都冇有?”1
孫德茂看了老張一眼,冇有感到意外,老張一向是隻乾活不說話的人,平時開會坐角落,抽煙喝茶聽彆人說,輪到他了最多說兩句。1
但每到最關鍵的節骨眼上,他總能站出來,說出來的話句句在點子上。
林默看了老張一眼,同樣點了點頭,他需要一種更快的方式,一種能夠在一個月內把產能翻倍的方式。
既然培養來不及,那就吞並!
他直接開口說道。
“大家說的都有道理,設備要換,人要招,但這些都是慢功夫,來不及。”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咱們周圍那幾個廠,不是都快不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