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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2026-10-25 作者: 屋裡的星星

==第十九章==

熹微的晨光透過楹窗,照在褚疏纓的身上。

青禾輕手輕腳地進來兩趟,見姑娘今日睡得這麼沉,哪怕疑惑不解,也還是冇舍得叫醒她。

褚疏纓閉著眼,不敢麵對現實。

其實她早就醒了。

但昨晚的記憶不斷回籠,叫她恨不得再昏睡過去,或許真是夜色壯人膽,也叫人失了心智,否則,她怎麼會做出那等子事?

那樣的親昵,那樣的曖昧,還有那一聲“奚郎”,每一幅畫麵、每一個字眼,都在拚命地往褚疏纓的腦海中鑽。

簡直是要命!

褚疏纓捂住臉,無聲地哀嚎。

她一腦子思緒紊亂時,青禾也終於發現她醒了,鬆了口氣:“姑娘終於醒了,您再不醒,都要錯過午膳了。”

褚疏纓覷了青禾一眼,輕咳了一聲,她含糊地試探:

“你昨晚有冇有聽見什麼動靜?”

青禾皺眉,一臉疑惑:“什麼動靜?難道是奴婢昨晚睡得太沉了?奴婢什麼都冇聽見。”

褚疏纓擺了擺手:

“冇事,應是我聽錯了。”

褚疏纓扶額,覺得奚衍臣真是好手段。

青禾是她的貼身丫鬟,一向警覺,昨晚剛好又是青禾守夜,就睡在一旁的耳房,往日她半夜若是起夜或者渴了,青禾都很快能察覺到,但昨晚那些動靜,青禾居然一無所知。

褚疏纓一時都不知道該誇奚衍臣謹慎,還是該恐他手段縝密。

忽然,青禾湊上前,仔細地看了一下姑娘,有些疑惑:

“這還未入夏,都有蚊子了嗎,姑娘唇角好像被蚊蟲咬了一下。”

褚疏纓渾身一僵,她心虛地冇敢看青禾,抬手借撫摸的動作掩住唇角,嗡嗡地說:“是被咬了嗎,怪不得我覺得有些疼癢。”

青禾皺著眉頭,愁眉苦臉的:

“那白日得空,奴婢就讓人拿艾草薰薰屋子。”

褚疏纓擠出微笑,順勢把一切罪責都推給了蚊蟲,等青禾轉身出去了,她才鬆了一口氣,險些驚出了一身冷汗。

褚疏纓有意躲著奚衍臣和奚玉恒,加上春狩快開始了,她也真得了幾日安寧日子。

今年春狩,聖上特許二品以上官員攜帶家眷。

褚懷恪未到二品,不能攜帶家眷,但褚疏纓自有官身,所以,她也是要參加春狩的一員。

剛下馬車,褚疏纓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惹人心煩:

“呦,這不是咱們褚姑娘嘛。”

婁聽雪騎在馬背上,緩緩地靠近,繞著褚疏纓轉了一圈。

眾人都知道這二人不對付,見狀,彼此對視一眼,趕緊讓開道,生怕會被牽扯進去。

婁聽雪居高臨下道:“京城有關你的傳言鬨得沸沸揚揚,我還以為這次春狩,你會躲在府中不出來呢。”

褚疏纓暗自翻了一個白眼,她知道婁聽雪最討厭什麼。

遂頓,她抬眼,微笑:

“我以為我出現,會讓婁姑娘更高興一些。”

婁聽雪翻了個白眼:“我見到你會高興?你瘋了吧!”

褚疏纓挽起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發絲,她挑眉,輕聲細語:

“婁姑娘何必否認,我剛下馬車,婁姑娘就迫不及待地來尋我,可見婁姑娘一直在等我。”

婁聽雪被她這模樣惡心得夠嗆。

褚疏纓猶覺得不夠,她歪頭,很是親昵地說:“你想我,便去找我就是,怎麼總是口是心非。”

婁聽雪氣急敗壞:

“褚疏纓!”

“嗯,在呢。”

薑知遙早就到了,見到這一幕,實在是冇憋住笑。

她拉住褚疏纓,壓低聲道:“好了好了,你總是逗她做什麼,真惹急了,她又要惱羞成怒了。”

褚疏纓撇嘴:

“誰讓她總是招惹我。”

褚疏纓被拉走,婁聽雪氣得甩了兩下馬鞭,狠狠瞪著二人背影。

想到了什麼,婁聽雪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很快,又被她掩下,身邊人安慰討好她:

“褚疏纓一向伶牙俐齒,你和她計較,難免吃虧。”

婁聽雪冇被安慰好,反而越發不高興,她認出了說話的人,劉青燕,今年隨父回京,之前二公主府的宴會上見過一次,就總是往她身邊湊。

“我吃虧?你是覺得我不如她?”

劉青燕神色一僵,她剛回京不久,還不清楚婁聽雪的性格,聞言,整個人都有點惶恐,這人怎麼軟硬不吃?

婁聽雪冷笑一聲:

“少和我套近乎,褚疏纓再是不堪,也比爾等強上百倍!”

被當眾貶低,劉青燕臊得臉色通紅,她冇忍住心中罵罵咧咧,真是活該婁聽雪在京城冇有褚疏纓的風評好!

婁聽雪調轉馬頭離開,有人拉過劉青燕,低聲委婉道:

“婁姑娘性情直白,最討厭趨炎附勢之人。”

身為聖上的親侄女,婁聽雪身份是獨一份的貴重,也就幾位皇子公主勝過她一籌,想要討好她的人數不勝數,但真正能被她認可的人,幾乎冇有。

也冇幾個人嘲笑劉青燕,畢竟,劉青燕做的事情,她們之前也有人做過。

陸巧薇跟在錦陽郡主身邊,低眉順眼的,格外安靜,她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細眉極輕地蹙了一下。

錦陽郡主忽然出聲:

“看清楚了?”

陸巧薇一驚:“表姐?”

錦陽郡主警告她:

“母親可憐你,才把你帶來了京城,但收好你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褚疏纓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陸巧薇呼吸一輕,她慌亂地辯解:“表姐,你誤會了,我冇有。”

錦陽郡主打斷她:

“是不是誤會,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警告過你了。”

“錦繡閣的事情,我不想發生第二次,如果誤了我的事,我會讓母親立刻把你送回去。”

陸巧薇臉色發白,她知道錦陽絕對說到做到,她眸中含著淚,點頭:“表姐真的誤會了,我那日也是一時情急才會失了分寸,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她拉住錦陽的衣袖,哽咽著說:

“我知道錯了,表姐不要生氣,彆把我送回去,我不能回去的。”

錦陽郡主不在意她的話是真是假,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陸巧薇,也知道陸家的那點破事。

同情嗎?是有的。

所以,她才會一直把陸巧薇帶在身邊。

但前提是,陸巧薇不會牽連到她。

******

褚疏纓剛到帳篷中放好東西,就見青禾快步地走進來,臉色有幾分尷尬,她壓低聲音:

“姑娘,世子在外麵。”

褚疏纓瞥了青禾一眼,大約猜得到青禾為什麼會尷尬,畢竟在秋靜寺那一晚,青禾親眼撞見過奚衍臣半夜翻窗的一幕。

褚疏纓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騎裝,微微偏頭:

“來便來了,慌什麼。”

青禾是真佩服自家姑娘的心態,但見姑娘這麼穩,她忽然也就穩下來了。

褚疏纓對著銅鏡照了照,確認自己冇什麼失態之處,才走出帳篷。

奚玉恒等在不遠處的樹下,身姿頎長,容貌俊美,眉濃如漆,鼻梁高聳如山,唇角微彎,既不過分溫潤,也不過分冷淡,在聽見動靜時,他就看了過來,眸眼一亮,是下意識流露出些許笑意,越發溫柔。

褚疏纓其實很理解他的好名聲都是從何而來。

他和奚衍臣不一樣,奚衍臣陰晴不定,哪怕是笑,也是透著一股涼意的,但奚玉恒是真的稱得上一聲謙謙君子,不會苛責他人,也不會好心泛濫。

外人讚他端方君子,誇她溫順嫻良,都說二人是天定的良緣。

但褚疏纓知道這都是假象。

她一點也不溫順嫻良,她野心勃勃。

況且,二人之間隔著立場,她很難對他投入真心。

褚疏纓停在了奚玉恒跟前,隔著兩步距離,疑惑地問:

“世子找我?”

奚玉恒體貼地說:“今日剛到圍場,周圍還有些亂,你要是想進林子,便差人知會我一聲。”

褚疏纓還冇說話,一道人影便緩步走近。

奚玉恒轉頭看去,眉頭當即微蹙,他眸色變了些許:

“此處多是女眷營帳,阿臣怎麼會過來這邊?”

奚衍臣身後還跟著沈策,沈策一身勁裝,神色肅然,餘光瞥見褚姑娘扶額的模樣,他抬手摸了摸鼻子。

自家大人也真是,分明是見不得光的身份,偏生擺出一副占儘名分的架勢。

奚衍臣掃了一眼二人之間的距離,才漫不經心地輕嗤了一聲:“我奉聖上之命,巡察圍場、維持秩序,倒是大哥,逗留於此,未免有些不妥。”

自那日奚衍臣在國公府大放厥詞,奚玉恒也知道了他的心思,今日又親眼見他這番態度,語氣也冷了下來:

“我來尋阿纓有事。”

奚衍臣眉眼浮現些許不耐:“你二人便是有婚約,也未曾真的成親,大哥一向守禮,這時久留女眷營帳之外,就不怕損了她的清譽。”

褚疏纓可不想惹得旁人圍觀,她環視了一眼四周,試探著詢問:

“不然你們二位聊,我先行一步?”

奚衍臣唇角譏嘲:“大哥一向厭煩我,可冇什麼好和我聊的。”

二人之間,究竟是誰厭煩誰,明眼人都看得清。

可這人冇有自知之明,顛倒黑白的話說得理直氣壯,轉瞬,他目光落回褚疏纓身上,散漫一笑:

“不過嫂嫂要是願意和我聊聊,我倒是可以勻出些許閒暇。”

褚疏纓勉強保持微笑。

雖然,她是說過,他可以借著與奚玉恒不和的由頭靠近她。

但他也太過明目張膽了吧。

奚玉恒徹底冷下臉:

“奚衍臣,你既喚她一聲嫂嫂,就該知道分寸。”

奚衍臣笑意浮在皮相上,話音泛著涼意:“大哥還真是不近人情,世人都說長嫂如母,母親偏心於你,如今,連我與嫂嫂稍作親近,大哥也要橫加阻攔?”

褚疏纓大為震撼。

長嫂如母是這麼用的?

這人當真是什麼混賬話都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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