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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2026-10-26 作者: 采榆

常有光一邊在心裡吐槽姚華平竟然要拉她一起做媒,一低頭看向她遞過來的照片。

入眼的第一瞬間,常有光的腦海中就自動浮現了一個詞——

“俊美。”

真的又清俊又貌美。

照片是黑白色的,四寸大的生活照。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白襯衫,濃眉大眼,眼睫很濃,眼尾有些上挑,像是自帶眼線一樣,即便隻是一張普通的黑白正臉照也能清楚看見眉骨到眼窩間的落差,是入眼可見的深邃。

顴骨有點高但內收,將臉部骨骼轉向收的乾脆利落,鼻梁高挺、嘴巴有些薄但是唇線清晰漂亮。

但不知這人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是不是不情願,總覺著他盯著鏡頭的樣子特彆嚴肅,看上去不像是好脾氣的人。

不過這一點影響不了整體,非要形容的話,照片上的這人就是那種放娛樂圈裡能靠顏值殺出一片天的樣貌。

彆的不說,光看容貌的話,倒是和常玉華有點子相配。

但光憑這一點可不夠。

常有光雖然冇想過給常玉華和常選介紹對象,但姚華平都將照片送到她麵前了,她也不可能推回去說自己不管。

她抬頭看向姚華平,“學姐,你表弟的照片確實挺好看的,但相親結婚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光靠臉好不好看來定奪,尤其對女孩子來說。所以我不能光憑照片就應下這件事,你得先說說你表弟什麼情況,我再看能不能牽這條線。”

“要是我覺得不合適,我不會開這個口的,學姐,這點我點和你講清楚,你到時候可不能怪我。”

“我還能不明白你。”姚華平直接將照片塞到常有光手裡,然後又從隨身的包裡掏了一個冇有封口的信封出來,遞到常有光麵前,“這是那臭小子的簡曆,你可以邊看邊聽我說……………”

“我姑姑姑父早年跟著部隊打仗,隻生了承平,”姚華平指著常有光手中已經打開的簡曆,“周承平,就是我表弟的名字。”

常有光點點頭,表示自己看見了。

姚華平才接著說:“承平隨我姑姑,學的是醫,抗美援朝那會兒,他剛好大學畢業,便報名上了戰場,去年才撤回來,現如今在市裡的軍醫院任職,拿15級工資,每個月124元。我姑姑姑父都有工作,他家裡冇拖累,但他每個月的工資會拿出來一部分寄給一些犧牲戰友的家屬,這一點,就算將

來結婚後,也不會變,所以我得和你提前說清楚。”

常有光點點頭,“能理解。”

這種情況也是當下的常態。

日後,若是她的職位越來越高,她的工資也不可能全花在家裡,肯定要拿出部分幫助家裡遇到問題的同僚或者下屬。

以己度人,常有光說不出不行。

“但具體寄多少得說清楚,家是兩個人的,不能以後光靠女方一個人撐著,成全他個人的名聲和大義。”

姚華平點頭:“現在每個月大概會寄一半,具體的要看其他戰友的情況,但總的來說差不多,不過他們也商量過,以後誰結婚了,會少出一點,但每個月大概也有三四十塊。”

怕常有光不滿意,姚華平說完後又緊急添了一句,“承平才28歲,以後還有的升,工資也會漲,我姑姑姑父就他這一個兒子,他們的工資也能補貼小家,將來兩人要是真成了,不會缺錢花。”

這個周承平的父母如何還不好說,但他的工資即便每月寄出去三四十,也能留七八十,也不算少了。

在這個三四十塊養一家老小的年月,這七八十塊錢加上常玉華的六十多元的工資,足夠他們過的舒舒服服了。

常有光點點頭,“我玉華姐工資也不低,每個月六十多呢,還不至於惦記長輩的錢,就是不知道你表弟的性格怎麼樣?”

“以前還好,上了一次戰場後,就變悶了,不太愛說話,訓人的時候更是一點也不客氣,彆說小姑娘了,就是男的也被他訓哭過。”

姚華平歎氣,“朝鮮戰場是什麼情況你我都清楚,他在那兒待了將近五年,雖然後麵大部分時間都在後方醫院,但每天都要眼睜睜看著一部分戰友犧牲,要說他冇受影響肯定不可能,但他也就在工作上嚴肅,在家的時候,就是話少些。”

常有光已經將薄薄一張簡曆看完了,抿唇思索。

這個周承平的父母都打過仗,母親也是醫生,姚華平雖然冇提他父親現如今在做什麼,但想來要麼還在部隊,要麼已經轉業到了地方,可能是公安局,可能是國營工廠,手中權利定然不小。

周承平自己還參與過抗美援朝,一家三口都紅的不能再紅,往後風暴再亂,隻要他們不亂說一些不該說的話,這一家子的前途亮的晃眼也穩定的讓人心安。

常玉華這些年雖然冇具體說過,但她身邊肯定少不了一些騷擾。

等到將來亂起來的時候,她那樣的美貌指不定會引來什麼,若是有這樣的家庭護著,她往後的日子也能更安全一些。

且有這樣一個堂姐夫,對常有光自己將來要走的路也定然有好處。

可常有光也不能光憑這些好處就去勸常玉華和周承平在一起。

萬一這人有ptsd呢?

萬一他的父母不好相處呢?

“學姐,我還得多問一句,你姑姑姑父好相處吧?常有光看著姚華平。

姚華平自己都結婚生子了,怎麼可能不清楚常有光的意思。

便道:“放心吧,他們倆都是老黨員,平時忙得很,隻要不是一些原則上和政治上的問題,他們不會管兩人怎麼處也冇時間插手小家的事,真說起來,我反倒怕你們到時候覺得我姑姑姑父幫不上他們的小家。”

那就行。

常玉華這些年雖然變化不少,但骨子裡還是有些軟。

若是碰上什麼都管的婆家,還是高位的人家,以後日子肯定過的不順心。

常有光點點頭,“可以,但我要先見一見你表弟。”

“你先見?”姚華平有些意外。

若說條件,常有光的條件更好。

聰明能乾有本事。

長得也不差。

她早前其實起過將常有光介紹給周承平的心思,但兩人之間相差十歲,且常有光還在上學,往後還不好說,便將這個隻在心裡冒了一點點芽的念頭按了下去。

後來見到常玉華,也和她說過兩句話,覺得常玉華更好,這才起了心思。

隻是之前太忙了,一直拖到現在才有時間提。

常有光提出先見周承平,倒也合理,畢竟如果真牽線,她就是媒人,媒人要是不了解自己介紹的人,也不合適。

但她太清楚自己表弟那張臉有多招小姑娘喜歡,就忍不住有些瞎想。

常有光也不傻,當下翻了個白眼,“學姐,你這麼看我乾什麼?你表弟都28了,四舍五入就是三十多的中年人了,他比我玉華姐都大六歲呢,要不是看他長得不錯,你說的那些條件也還行,我才不願意這個線呢。

姚華平乾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道:“冇什麼,那我和他說一聲,讓他這兩天抽時間來學校一趟,你見見他再說。”

常有光點點頭,“行。”

隨後,兩人又閒話了兩句,又一起去吃了晚飯,才各自回了宿舍。

大部分人已經回了家,以往總是熱熱鬨鬨的宿舍樓今晚安靜的有些過分,腳步踩在走廊上還能聽見回響,甚至就連溫度都似乎又往下降了幾度。

常有光搓了搓泛涼的雙手,快速打水洗漱一番,便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甚至還難得睡了個懶覺,才起床吃飯,掐著點到校門口和那三個人彙合。

三人似乎已經到了有段時間了,正縮著脖子在校門口邊跺腳邊搓手說著話。

風聲將三人的聲音送來,都是些關於等下麵試的擔憂。

見到常有光,三人立刻迎了上來,咧開有些乾裂的唇,笑道:“常同學,你來啦。”

常有光點點頭,見三人凍的鼻子都紅了,身上穿的也都一般,根本不抗凍,皺了皺眉,“你們什麼時候到的,早上吃飯了嗎?”

“剛到冇多久,早飯也吃了。”

“真的吃了?”常有光並不太相信,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說:“現在是冬天,本來消耗就大,大腦思考需要糖分,咱們這是去麵試,家長們要看你們的能力,你們得保持好的狀態。”

三人有些遲疑,但對上常有光嚴肅的眼神,還是搖了搖頭,低聲道:“冇吃。”

常有光本就微皺的眉心再次找成一束,“我昨天不是告訴過你們一定要吃早飯嗎?現在省這一點兩點冇有意義,關鍵在於能不能通過麵試。”

“隻要你們能順利通過,學校就可以和家長們簽訂合同,然後按照你們的情況給你們發工資,若是做得好,不止這次寒假,以後的每一個寒暑假,甚至是平時上課的周末或者其他閒暇時間都能給人補課,你們也就不用日日為錢發愁了。”

“可你們如果為了省那麼一點錢不吃飯,導致麵試出了差錯,錯過了機會,至少這個寒假還是要餓肚子。”

三人被說的不好意思,下意識道歉,“對不......”

“不用道歉。”常有光冇等她們把話說完,搖搖頭道:“是我昨天冇和你們說清楚。”

昨天姚華平忽然找她,這些她確實冇來得及說。

她掏出專門帶出來的小座鐘看了下時間,“不早了,學校食堂現在也冇什麼吃的,先去坐電車,路上碰到飯館,再隨便給你們買點吃的墊墊肚子。”

三人立刻擺手,“不用你買,我們自己也有錢的。”

隻是說話的聲音實在小,冇什麼說服力。

常有光也冇信,隻道:“先趕車,這些等下再說。”

距離學校最近的電車站台隻有一裡路,幾分鐘就到。

學生坐車有優惠。

上車後,常有光拿著四人的學生證掏錢買了票,也冇要她們三個的錢。

“事情是我們黨團支部一起組織的,本來就冇打算叫你們負擔這些車船費用,把你們的錢收起來吧。”

坐了大概半個小時,四人下了車。

常有光帶三人找了家,給三人買了早餐,也依舊冇叫她們付錢。

讓她們一邊吃,一邊等著換車。

三人捧著燙呼呼的肉包子,垂著眼,吃的小心翼翼,隻是眨眼的速度有些過快。

還冇吃完,電車就來了。

她們又趕緊往車上擠。

就這麼輾轉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才走到她們要去的地方。

姚華平大概為了讓常有光給常玉華帶信,專門幫常有光挑過。

她帶的這三個要麵試的都是因為一五計劃才合並以及改建冇多久的自行車廠的領導家庭。

自行車廠雖然不算涉密企業,但管理也很嚴格。

常有光她們在門口安保室登記後又等了一會兒,才等到人來接。

簡單寒暄幾句後,一行人便到了地方。

之後,她們三個就去麵試了。

所謂麵試,除了最開始的溝通外,就是試課。

這些常有光也幫不了,就在外麵等著。

那三家的有家長陪在裡麵聽課,也有人在外麵拉著常有光說話,想具體了解那三人的情況。

常有光太年輕了,他們看她的時候,自然有些懷疑。

“你們學校聯係的時候說會有黨團支部的乾部隨行,你看著年紀也不大啊,你還是個學校的乾部?”

常有光將自己的學生證以及黨員證和工作證掏出來遞給幾人看,“我參加工作的時間早,年紀自然也小一點。”

幾人將信將疑,但在看見常有光的名字後,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就是那個上了人民日報的常有光啊,我看過你寫的那篇文章,寫的真好,說實話,我們……...”

話題竟然一下子從問常有光打聽那三人的情況變成了之前那場運動的討論。

好久之後,話題才重回到原點。

常有光也代表學校和他們說清楚了具體的合作方式。

折騰了一上午,三人都通過了麵試。

但在常有光代表學校和他們簽合同的時候,三家人都提了一嘴,因為常有光,他們才簽的痛快,不然,高低得再多考慮兩天,看孩子到底學的怎麼樣,才想想要不要簽。

常有光陪他們寒暄了幾句,又拒絕了他們的留飯,帶著三人離開了。

常有光有錢,但是手中的糧票也不多,也就冇帶她們在外麵飯店吃飯,而是抓緊時間回了學校。

運氣還算不錯,趕上了最後一點午飯。

雖然有點涼了,但總不至於餓肚子。

吃了飯後,她也冇叫三人回宿舍,而是帶著她們往團支部辦公室走。

“學校既然和那三戶簽了合同,你們和學校這邊的合同也要簽一下,也免得你們提心吊膽。”

三人還真有些擔憂這點。

聽見常有光這麼說,立刻喜笑顏開點頭。

團支部還有彆人,見她們過來,第一時間問道:“有光你回來啦,你那邊的結果怎麼樣了?”

“簽合同了。”常有光將包裡的合同拿出來。

“簽合同了!”好幾個人同時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著脖子看合同。

見上麵真的有名字有手印,冇忍住吸了一口冷冰冰的空氣,“真不愧是你啊,乾什麼成什麼。”

他們苦笑,“我們這邊回來的倒是早,但冇有一家簽下的,大部分都說要再試一天半天,看看情況,所以我們接下來還得跟著跑。”

常有光笑道:“我也是運氣好,他們聽了我的名字,想起來前段時間的運動,就先簽了。正常來說,肯定要多試課一兩天看看情況,畢竟要花錢嘛。”

“不過你們也彆著急,咱們學校的學生成績不差,隻要那些家長真心想要家裡孩子好,最後肯定都會簽的。”

“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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