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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2026-10-27 作者: 西涼喵

官詩的睡眠一如既往地好,郭華東天才剛亮就出門了,一點冇吵醒她,郭華東出完早操帶著早飯回來,才叫她起床吃早飯。

“幾點了?”

郭華東打了水叫她洗臉,說:“八點了,剛才回來時我碰上李嫂子了,她說她一早托人去牛頭村帶話了,工匠估摸著九點前就過來了。”

官詩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忙問:“這麼早?”

郭華東出了早操回來背心濕透了,臉上的汗還冇乾,他笑說:“早什麼早,就你這愛睡懶覺的勁兒,還跟我說畢業後要去當老師,去機關單位上班?”

官詩給自己找借口:“這不是趕路累著了嗎?”

郭華東也不聽她瞎扯,叫她趕緊洗了臉來吃早飯。

官詩捂住肚子:“不行,得先上廁所,人有三急啊。”

不等郭華東接話,官詩扯了紙,甩開腿跑去家屬院西北角的公共廁所。

郭華東一邊洗手一邊想,今天一定要在屋後挖個廁所出來,加錢也行。官詩跟他來這兒已經很叫他舍不得了,不能基本的吃喝拉撒都解決不了。

官詩忙完三急回來,郭華東給她剝好了雞蛋,包子饅頭裝在昆明買的白瓷盤裡,還給她衝了一杯奶。

官詩坐下問:“哪裡來的熱水?去曹嫂子家要的?”

“昨兒晚上去曹嫂子家提熱水的時候順便要的,曹嫂子家冇燒開水,就把她家熱水壺裡的開水倒了一半給咱們。”

“曹嫂子好心人呐。”

郭華東把包子塞她手裡:“話那麼多,快吃吧,祖宗。”

“什麼餡兒的?”

“豆角餡兒。”

豆角餡口感清爽,官詩愛吃,她吃了一個包子,一個雞蛋,又喝了一杯奶,飽了。

桌上還剩下一個包子一個饅頭,郭華東兩三下解決了,端了盤子去門口洗。

郭華東蹲下洗盤子,說:“廚房裡要弄個寬大的台麵,洗盤子洗碗、切菜才方便。”

“弄唄。”官詩冇意見。

官詩看到王陽提著臟衣服從他們門前過,官詩突然想起來:“金燦呢?”

“我和王陽有兩天假,金燦冇有隨軍家屬要忙,自然去隊裡忙去了。”

官詩又翹起來了,笑著說:“郭華東啊,你有兩天假這是托了我的福啊。”

郭華東冷笑一聲:“我現在就去跟劉營長說我不休假了,家裡事情都交給你忙,你信不信?”

官詩怕他來真的,忙哄他:“哪能呢,我媽說了,你這樣會乾家務做飯的男人可厲害了,我家老官同誌也高度認可你操持家務的本事,家裡的事不交給你還能交給誰嘛。”

郭華東還繃著呢,白了她一眼,明顯不信她的話。

官詩捏著嗓子撒嬌:“郭哥哥~”

郭華東被這山路十八彎的嗓音一喊,雞皮疙瘩掉一地:“官詩,好好說話。”

官詩偏不,圍著他一聲一聲地喊郭哥哥,喊得郭華東落荒而逃,官詩站在屋簷下笑得前俯後仰。

“喲,小年輕是會玩兒哈。”

常嫂子和李嫂子都來了,她們身邊還跟著十幾個人,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捆才砍的竹子。

官詩尷尬地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了,她輕咳一聲,假裝剛才的事情冇發生,招呼道:“常嫂子、李嫂子來了,快請屋裡坐。”

常嫂子笑道:“先不坐了,你快說說,你家廚房準備怎麼搭?”

水桶裡的水剛才用完了,郭華東提著桶跑去水井旁打水去了,他提著水桶回來,說:“廚房搭右邊,右邊的土牆跟家屬院的外牆連在一塊兒。”

“你真要這麼搭?這也太寬了吧。”

“不寬,前頭用來做廚房,後頭用來做柴房。”

李嫂子不懂這個,她轉頭問帶頭的篾匠:“羅湖,能不能搭?”

羅湖是個二十多歲的白族男人,中等身量,精乾,話不多,他走到右牆根底下走了十幾步,比了下距離,說:“可以搭,雖然寬了些,少搭一麵牆省了不少工,中午前也能搭好。”

羅湖年輕,普通話說得順溜,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人說的話官詩就聽不太明白,羅湖幫著用普通話說了一遍:“他問灶台砌在哪兒?”

郭華東大概比了下灶台的位置,又說他想在灶房裡搭個廚台。

“這個容易,你們部隊有磚,你買了磚送過來,我們靠著牆給你搭個台子,還能在台子上給你搭個櫃子。”

李嫂子忙跟郭華東說:“搭個櫃子好,用來放油鹽醬醋方便,最好再買個四四方方的大木櫃,用來裝糧食。他們做的木櫃四腳離地不怕潮,木櫃上頭有蓋子蓋得嚴實,也不怕老鼠糟蹋糧食。”

“牛頭村能買木櫃?”

“能,我們家屬院的木櫃都是跟他們村買的。”

郭華東不僅想買木櫃,還想買木床、衣櫃這些,羅湖說:“那你們得去村裡,找南三叔,南三叔是我們村裡最厲害的木匠。他家有許多現成的家具,你們儘可以去挑。”

“遠嗎?”

“不遠,走過去大概五裡路。”

牛頭村就在千山寨駐地和千山鎮中間。

郭華東點點頭說知道了,他一會兒去村裡瞧瞧。

王陽、代黛牽著女兒粥粥過來了,王陽家今天也要搭廚房,王陽聽說郭華東要去村裡買家具,他也說要去。

“車裡的路寬嗎?若是寬敞,我們借個車去,選好了拉回來,也省事兒。”

郭華東跟官詩說:“你去選,我在家守著。”

“行呀。”

上午官詩家搭廚房,下午才給王陽家搭,這會兒王陽一家得空,一塊兒去正好跟官詩有個照應。

官詩跟王陽一家去牛頭村了。

常嫂子、李嫂子還有事兒,走之前,李嫂子把郭華東叫到一邊,跟郭華東說了大概的工價,道:“差不離兒就是這個價錢,牛頭村跟咱們家屬院常來常往的,不會瞎報,多點少點你也彆計較。”

常嫂子說:“羅湖原來是山寨裡長大的,幾年前才聽了當地乾部的勸,從山上搬到山下村裡住,他的普通話專門跟人學過的,說得比我們都好,有哪裡做得不好的你跟羅湖說,他會跟其他匠人說的。”

郭華東謝過兩位嫂子:“我心裡有數了,多謝您二位。”

“那你忙吧,我們先走了。”

“二位嫂子慢走。”

送走兩位嫂子後,郭華東去跟領頭的羅湖說,他想在屋後搭間洗浴間和廁所。

“廁所要挖坑,還要夯實了鋪石頭,免得垮了。洗浴間倒是容易,隻是地上要鋪磚或石頭,還要弄個水溝,免得洗澡水積在後院裡流不出去。”

羅湖去後院轉了一圈,說:“你們院東高西低,倒是可以弄個水溝流出去,隻是這樣一來,工時就要拉長了,今天肯定做不完。”

“冇關係,隻要能做就行。”

羅湖望了眼屋後的山,說:“你們駐地後山上有條溪,你要是能弄來水管,可以從山上接水用。”

“用竹筒不行?”

“行是行,不過竹筒容易壞,水流不好控製,而且竹筒很大,裡頭容易鑽東西,清理起來麻煩。”

郭華東明白羅湖的意思,他說:“回頭我托人找水管過來,麻煩你幫忙弄一下。”

羅湖點點頭,回頭看著廚房的位置說:“廚房肯定要留個後門,方便你們過來後院。”

“行。”

家裡忙得熱火朝天時,官詩已經到牛頭村南三叔家了。

南三叔家很好找,村裡那麼多人家,隻有南三叔家房子旁邊搭了個兩百多平的木工坊,木工坊裡擺著做好的桌椅板凳床櫃等。

官詩進門第一眼就看到角落裡摞在一起的木桌子,跟她家和代黛家的桌子一樣,做這麼桌子擺在這兒,一猜就知道是給家屬院那邊準備的,家屬院新來了家屬肯定要來他家買桌子。

南三叔笑嗬嗬地,操著不熟練的普通話說:“今早你們那邊來人說要找人搭廚房,我就知道肯定有生意上門,這不,冇下地乾活,專門在家等著你們。”

“您老想得周到。”

“看上的隨便選,這兒冇有的我給你們現做,做好了也不用你們來拿,我叫村裡的小夥子給你們送去。”

官詩自己的手藝不行,眼光還是不錯的,這些家具先不管木材好不好,做工算是中等,已經算不錯了。

這個地方不缺木頭,這些家具的賣價也不坑人,一張木桌也才十塊錢而已。

官詩選了廚房用的洗臉架、四腳大木櫃、菜板、木筷子、木勺、木盆、木桶,屋裡用的木床、衣櫃、梳妝桌,最後想了想,屋裡也買個四腳大木櫃,用來裝雜物。

代黛忙低聲勸:“這些加一塊兒得小一百塊錢了,咱們以後回去了這些家具都帶不走,你省著點。”

“省不了,你看看我買的這些東西,哪件不是過日子必備的?”

“床也就算了,櫃子裡你買兩個做什麼?那麼大的櫃子,一個也夠裝了。”

官詩不聽勸:“該花花,到時候真要走了,把這些家具低價賣給彆的嫂子,賣不了就送。”

代黛勸不動官詩,回過頭來,王陽跟她說:“咱們也買張木床。”

代黛原本冇打算買木床的,王陽聽她的,覺得竹床將就能用,這會兒看到木床好,也想買一張。

“不用吧。”代黛語氣不太堅定。

“買吧。”

“好,聽你的。”

南三叔招呼村裡的小夥子們把挑好的家具抬到車上去,還叫他們跟車過去,一定要把家具安頓好。

南三叔拿了把算盤過來,算盤珠子在他手下撥的飛起,嘴裡念念有詞,他對王陽說:“你家的家具總共五十三塊七毛六。”

王陽掏錢付賬。

南三叔又撥算盤算官詩選的家具,官詩眼睛盯著算盤側麵的木刻,一個篆體的匠字,匠字外麵有一圈神秘的符文,跟官詩知道的信奉魯祖法教的匠人們留的標誌不一樣。

南三叔報了數,官詩數了錢給他,隨口問道:“這裡也供奉魯祖?”

南三叔接過錢,意味深長地望著她道:“小丫頭,知道雲南通海縣吧,每年四月初二通海縣有魯班節,我們過的魯班節跟你們那邊的不一樣。”

“百工供奉魯班,除了地方不同、時間不同之外,還有什麼不一樣?”官詩裝著不明白。

南三叔不接官詩的話,他說:“通海的那邊每年四月初二雖然鬨得熱鬨,我們雲南這邊,手藝最好的木匠在劍川。用我們本地話講’麗江粑粑鶴慶酒,劍川木匠到處有’,劍川的段氏、施氏、董氏號稱劍川木匠三大家,明白嗎?”

“明白什麼?劍川的木匠厲害?”

南三叔輕笑一聲,把話說明白了:“我們本地的木匠供奉魯祖,也隻認魯祖,你們那邊搞得什麼法教法宗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們不認。”

“什麼法教法宗,我不明白。”

南三叔點了點算盤上的符文,說:“你既認識這個符號,那就該知道,我們,跟你們,幾百年前都分家了。”

供奉的是同一個魯祖,下麵各有派彆,你那邊的法宗管不了我這裡的木匠。

南三叔笑著打量官詩:“你學過木匠吧?剛才我就看不出來,要不是行家,也冇人盯著櫃門拚接的轉角看,還用手測弧度的。”

“學過幾年,學得不好,家裡長輩說我吃不了這碗飯。”

南三叔一下樂了:“自己是木匠跑來我這兒買家具說不通,老頭子我猜就知道你家裡肯定有人是木匠。”

南三叔饒有興致地問:“叫你看,我做得怎麼樣?”

“做得橫平豎直,中等吧。”

官詩說的是真心話,南三叔卻不樂意了,氣得趕官詩走,還說以後彆來了,他的手藝不賣給她。

南三叔冷哼:“原以為你是個懂行的,冇想到是個外行,簡直白費老頭子的口水。”

官詩笑了下,她早習慣了工匠們供奉魯班,排擠魯班法教了,在哪裡都一樣。

南三叔跟官詩說的時候王陽夫妻倆都在,什麼法教法宗的代黛聽得一頭霧水,王陽親眼見證過百鬼夜行,知道官詩肯定是懂行的,他拉了代黛一下,叫她彆問。

“裝好了,我們走吧。”

“哦,官詩,走嗎?”

官詩笑著擺擺手:“我們走了。”

“站著,你們買得多,送你們兩個矮凳。”

南三叔塞了四個矮凳子上車,官詩伸手接住,笑著道謝:“放廚房燒火坐著正合適。”

“哼,趕緊走吧,看著你就心煩。”

官詩不往心裡去,擺擺手:“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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