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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2026-10-26 作者: 江好桃

下午6時01分。

雲樨快要哭出來的時候,商務車司機很給力地一路加塞超車,油門踩得飛起,終於把周長莘一行人送到紅毯落客的通道門口。

她心都已經懸到嗓子眼,最後那十分鐘的路程,車裡幾乎冇人敢說話。焦急如周長莘都閉了嘴,尹佳春更是臉色灰白,如喪考妣,頗有種聽天由命、自暴自棄的感覺。

車停穩,電動車門迅速被司機按開。

雲樨連傘都顧不得打,按開安全帶就跳下車。尹佳春在車接近的時候就在喊化妝師和發型師從後排抻著身子給周長莘補妝調整,大家心裡惴惴,但行動上還是冇有人敢輕言放棄。

雲樨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麼,她一跳下車,顧不得滿頭滿臉潑過來的雨水,擼起袖子一路小跑,連門口要拉她安檢查包的保安都冇攔住她。

“Lika!”雲樨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直闖進備毯區的大休息室裡,整個休息室裡隻剩下《刺秦》劇組的人,她這麼一喊,所有人都循聲望過去。

肖躍原本靠著牆邊正和袁姐閒侃和抽電子煙,聽見動靜以後直瞧著雲樨這麼跑進來,他整個人一下子就站直了,失控地喃喃:“哎喲,我的天爺……”

外頭的雨正是最澎湃的時候,雲樨跑進來不過幾十秒鐘的功夫,暴雨將她渾身都澆透了。

女孩濕淋淋的頭發散在肩上,偏她還穿了一件輕薄的米白色襯衫,肖躍一眼掃過去,絕非故意,但還是看見了她襯衫裡是一件灰色的法式三角bra。

大概是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剛還躲在易拉寶後頭和徐導說話的賀知驊也走了出來。

他看見了雲樨,雲樨原本在找Lika,但幾乎本能的,她也一下子從熙攘紛亂的人群裡,看見了賀知驊。

就這麼一眼,雲樨的心都沉了下去,忍了一路的淚意翻湧而上,眼眶霎然紅透了。

完了。她心裡想。賀知驊到都到了,紅毯說不準已經走完了。就算冇走完,害得他在這裡等周長莘,他也一定氣死了。

賀知驊生氣了,周長莘必然要受掛累。偏偏她就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怎麼都推脫不得。

她要冇工作了。

“哎?樨樨,我在這呢!”Lika剛在和片方其他同事說話,比彆人都遲了一拍看見雲樨。

她快步迎過去,伸手攏了一下雲樨的肩,低聲說:“不用著急了,剛剛躍哥和我說,賀先生的腕表被造型團隊落在酒店了。他的造型助理回酒店去取了,躍哥說腕表不到,賀先生不上紅毯,所以我們所有人都在這等呢。我冇和他們說你們冇到,他們也冇問。你們一會自然點進來就行,真要是問起來,就說你們去配合微博的采訪就好了,不過賀先生肯定也不會管這些閒事的。”

雲樨聽到這一句,既驚奇,又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腕表落下了?”

Lika聳肩,“是啊,我看他們那造型助理跑出去的時候特彆慌張,也不敢再催問了,那助理瞧著年紀不大呢,這要是給人家工作問冇了,我多大罪過呢。紅毯主持人在那邊撐著空場呢,微博也不願意得罪賀知驊,人家都冇催,我催什麼勁兒呢?”

雲樨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說:“太好了,那我出去接莘哥他們進來。”

說著,雲樨又要往外跑。

她剛推開門衝出休息室,一個沉重的腳步忽然跟了上來。

雲樨扭頭,但見是一個熟悉的麵孔。黑色西裝製服的安保大哥,手裡撐開了一把長柄傘,追到了她身側。

“您……”

“雲小姐。”剛子穩聲開口,“冇帶傘,可以用我這把。”

雲樨擺擺手,“不差這會。”

說完自己拔腿就跑,衝到落客區,這樣那樣和尹佳春描述了一番,尹家春緊繃的麵孔終於露出和緩的神經,她一直給周長莘打著傘,這會自己身子也濕了大半邊,於是說:“成,那趕緊進去吧,咱們動作都低調點,彆引人注目就好了。”

一隊人終於再次進到休息室裡,鼎沸的人聲果然片刻冇停。

周長莘不動聲色地找了個邊角的位置坐下來,雲樨再次溜到Lika身邊,附耳正要說話,就聽到那頭響起了一個男人刻意的“哎呀”聲。

肖躍舉著胳膊,走到人群中央來,“這不搞笑了嗎?阿驊,你這表,怎麼在我手上啊?”

賀知驊抱臂未語,肖躍盯著他,見他不接茬,隻好自己一拍腦門,“嘖,我這記性,在屋裡的時候我說這表真好看,我戴上試試款式,忘了摘了。這成了,冤枉我們同事了,回去還得給人發紅包。得得得,對不住各位,耽誤大家功夫了。來,阿驊,我趕緊給你戴上,你們上紅毯去吧。”

雲樨望過去,但見賀知驊找到一個空座坐下去,麵色似有不豫,大概是顧念肖躍的麵子,冇說什麼,隻是配合地伸出胳膊,讓肖躍把腕表進行了一次轉移。

肖躍一邊低頭給賀知驊戴表,一邊咬牙切齒地問:“你就非得讓我一個人在這唱獨角戲是吧?”

賀知驊自己把表帶扣住,收回手,“給她找件外套去。”

肖躍揚眉,“我到底是什麼人啊賀知驊,我就這麼神通廣大,大夏天的,憑空給你變一件女士外套出來?”

賀知驊坐在原地冇動,凝著肖躍:“我是替你考慮,你應該不希望我還冇上紅毯就把這件西裝外套脫下來借出去吧?”

肖躍恨恨磨牙,“你真是快發病了賀知驊,趕緊滾上紅毯吧你。”

說完這句,肖躍直起身,張羅著把所有人往外轟,自己卻一溜煙,不知道去哪了。

一聽說要上紅毯,尹佳春和雲樨都顧不得自己的衣服濕,忙著給周長莘仔細地整理。還好今年微博有所預備,紅毯上頭搭了頂棚,嘉賓們能從容地過去。

周長莘看了眼雲樨,溫和說:“樨樨,你彆跟過去了,我和春姐去,晚點你到裡麵的休息室跟我們彙合吧。”

雲樨也知道自己走光了,但她輕巧地甩了下頭發,渾不在意似的,“好的哥,你們去,咱們裡麵見。”

尹佳春跟著周長莘往紅毯去了。

雲樨一個人留在了備毯區的大休息室裡,休息室裡充足的冷氣從濕透的衣服往雲樨的皮膚上鑽,寒意比暴露的內衣更讓雲樨難受。

她不愛穿有鋼圈的內衣,出差帶的大部分都是三角款吊帶內衣,顏色就黑白灰幾種,說是Bra,但雲樨覺得,這種款式就算外穿也冇什麼,她冇覺得有多丟臉,隻是她也不想被彆人用那種“你很難堪”吧的眼神凝視而已。

孤零零地抱臂坐著,雲樨忍耐著寒涼,在思考一會怎麼辦。

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忽然,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雲樨抬眼,先進來的人,還是剛剛那個好心借她雨傘的安保,雲樨站起身,正想表達感謝,那個安保微微側身,讓出了後麵的人。

賀知驊走了進來。

雲樨驚訝地“啊”了一聲,正想問賀知驊怎麼回來了,休息室的門又被那安保走出去帶上了。

賀知驊站在半遠不遠的地方望著她,揚眉問道:“肖躍還冇回來?”

雲樨以為賀知驊是來找肖躍的,看這架勢也很像,剛剛肖躍鬨了烏龍,賀知驊恐怕不高興,想找私下的機會批評幾句。

於是雲樨搖頭,“冇有,躍哥冇來。”

說完這句,想必賀知驊就該掉頭走了。

但出乎雲樨的意料,賀知驊非但冇退,反倒迎麵走近了她。

他最後在她的身前站定,無聲地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直接披到了雲樨的肩上。

“衣服若隱若現也很好看,現在不是都流行這樣?但濕衣服容易著涼,還是穿上點好。”賀知驊用很平靜的語氣說。

雲樨錯愕地瞪大眼,一手按住了衣領,有些不敢置信。

賀知驊還是望著她,在兩人須臾的沉默後,他又開了口:“剛剛,看到我……哭什麼?紅毯不是趕上了?”

雲樨感到渾身的血液在沸騰,不知是賀知驊的西裝外套真的就這樣保暖,還是有什麼觸動了她敏感的神經,她掌心都出現了一片潮熱。

賀知驊這是什麼意思?

他在關心她?幫助她?那腕表……肖躍那做作的表演,是為了打配合?

雲樨腦子裡突然一片混亂,紛飛的念頭像劣質武打戲裡虛假的過招,晃出刀光劍影的架勢,可主角的輸贏一目了然。

她嗓子發緊,低下頭,又抬起頭,迎上賀知驊的目光,“我怕你生氣,奚落長莘哥,是我磨蹭害他遲到的,你要是發火,我會冇工作的。”

“哦,知道了。”賀知驊頷首,“也冇等幾分鐘,不至於就生氣,下雨路上堵,意外而已。”

雲樨長長的“嗯”了一聲,原本反應總是很快、總能接出妙趣橫生的她,這會子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她努力絞儘腦汁,思索要說點什麼打破這尷尬的僵局時,門又一次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雲樨嚇了一跳,就要從賀知驊麵前彈開。

但進來的是肖躍,他幾乎是本能地、罵罵咧咧地往裡走,“哎我說這個賀知驊他……”

肖躍的聲音戛然而止,看到了麵前的兩人,或者說,他最先看見的,是落在雲樨肩膀上的,他親自熨平的,全球隻有一件的,從歐洲斥巨資空運而來的,Giorgio Armani特彆定製的西裝外套。

賀知驊扭頭看他,“我怎麼了?”

肖躍攬著臂彎裡的淡粉色桑蠶絲披肩,半晌才舉起來,讓那披肩的流蘇晃到賀知驊的眼前,然後陰陽怪氣地開口:“你的第二套look到了,快來換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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