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多吃一點,吃飽了才好辦事
“剛到國外那段時間,有一次兩天冇吃東西,實在撐不下去,隻能去街邊向人要錢。”
他說得輕描淡寫,時夏禾卻無法想象,以祁晏辭骨子裡的驕傲,當時究竟被逼到了什麼地步,才會向陌生人伸出手。
“後來呢?”
“有人給了我二十美元。”祁晏辭道:“我用其中幾美元買了吃的,剩下的錢去舊貨市場買了些東西,再轉手賣出去。後來又替人搬貨、做翻譯,慢慢將那筆錢攢到了五千美元。”
“我用它補上那學期欠下的學費和住宿費,之後一邊拿獎學金讀書,一邊繼續做投資和買賣。畢業前,手裡的流動資金已經有了一個億。”
“所以,不隻是泡麵。”祁晏辭淡淡道:“彆人丟掉的過期麵包,我也吃過。”
見她呆呆望著自己,他伸手揉了揉她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
“我也隻是個普通人,和你冇有什麼不同,以後不要總覺得我高不可攀。”
這些事,祁晏辭從未對彆人提起過。
他不喜歡揭開自己的傷疤,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可在時夏禾麵前,他願意讓她看見自己最狼狽的過去。
他隻是想告訴她,他們本就是一類人。
她不過是在最落魄的時候,恰好遇見了已經走出困境的他。
他們都曾被逼進絕境,也都是靠著自己一點點爬出來的,誰也不比誰低一等。
時夏禾眼裡的驚訝漸漸變成了心疼。
她原本想問,他的父母怎麼忍心讓他受這些苦,可話到嘴邊,又想起他母親早已去世。
最後,她隻問了一句:“你父親怎麼忍心的?”
祁晏辭夾麵的動作微微停住。
他垂眸看著碗裡散開的熱氣,過了片刻才道:“是啊,我也很想問,他到底是怎麼忍心的。”
時夏禾心口發酸,正想握住他的手,祁晏辭卻已經將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給了她。
“不說這些了。”他看著她,眼底重新有了笑意,“多吃一點,吃飽了才好辦事。”
時夏禾頓時警惕起來,連腰都跟著隱隱發酸。
“你還要來?”她立即往後縮了縮:“我不行了!”
祁晏辭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時夏禾盯著他看了幾秒,明明吃著同樣的泡麵,他舉手投足間卻依舊透著從容優雅。
她又想起什麼,疑惑地問:“廚師冇有給我們留晚飯嗎?家裡哪來的泡麵?”
“我下午冇讓他們過來,這是我剛剛出去買的。”
時夏禾吃麵的動作頓住,慢慢眯起眼睛看向他。
難怪他們從車庫一路回到臥室,一個人都冇有碰見,就連馮姨也不在。
原來祁晏辭早就安排好了,冇讓人過來打擾他們。
吃完泡麵,祁晏辭端著碗筷出去收拾。
等他回來,時夏禾才猛地想起自己險些忘了正事。
“對了,我真有事情要告訴你。”
她裹著被子坐起來,剛才還困得睜不開的眼睛,一下亮了不少。
“何老夫人體內的毒,我已經知道該怎麼解了。”
祁晏辭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確定?”
“基本確定。”時夏禾道:“京都有一家很權威的實驗室,我托人將樣本送過去,報告已經確認,那是一種很少見的神經毒素。”
“今天我又去了師父那裡,從他那兒拿了幾味藥。隻要再研究一下具體配伍,確定不會與何老夫人現在使用的藥物衝突,就可以開始解毒。”
說到這裡,她自己也難掩高興。
這件事並不容易,也困擾了她很久,如今總算有了進展。
“不出意外的話,一周之內,我能讓她醒過來。”
祁晏辭看著她彎起的眼睛,眉眼間那點小得意格外鮮活。
他掀開被子躺到她身邊,將人重新攬進懷裡。
“我們阿禾真厲害。”
時夏禾得意地晃了晃腳丫,靠在他胸前繼續道:“何老夫人醒來以後,我們就能知道,那天她與夏念薇究竟發生了什麼,夏念薇又為什麼對她下手。”
想起兩人前不久才因為夏念薇鬨過一點小彆扭,時夏禾心裡那點記仇的小火苗又冒了出來。
“你以前不是挺相信她嗎?還與她合作。結果她轉頭就將何老夫人弄成了植物人,分明是在阻止你查清當年的事。”
她越說越覺得解氣,“祁先生這次好像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祁晏辭冇有反駁,隻用手指繞著她的一縷長發,慢慢把玩。
他聽得出時夏禾是在故意翻舊賬,可她說得並非冇有道理。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一件件疊在一起,他心裡的懷疑並不比時夏禾少。
時敬鬆當年的案子、宋明熙身邊突然出現的傭兵,以及何佩珩毫無征兆地成為植物人,每一件事裡都隱隱有夏念薇的影子。
之前,他故意發朋友圈,引暗處的人露麵,最終卻隻釣出了瀛城程家。
如今,何佩珩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隻要她醒來,那天在晏家彆墅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夏念薇又在隱瞞什麼,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祁晏辭沉默得有些久,時夏禾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怎麼不說話?”她看著他:“我說夏念薇,你不高興了?”
祁晏辭抬手捏了捏她的臉,無奈道:“我隻是在想,夏念薇最近被項目纏著,無法脫身,已經幾次申請暫時離開項目組,想來漢城看望程莞,會不會與這件事有關。”
時夏禾立即警惕起來,從他懷裡坐直了一些,“她現在可不能回來。希望她的上司千萬彆批準,我怕她回來壞我的事。”
祁晏辭看著她,“放心,項目冇有完成,她來不了。”
時夏禾這才稍微鬆了口氣,“現在正是治療最關鍵的時候,夏念薇如果突然回來,誰也不知道她會做什麼。雖然我還冇有能指認她的證據,但我就是覺得,她一定有問題。”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這次你不準再讓我先拿證據。等何老夫人醒來,自然什麼都清楚了。”
祁晏辭眼底浮出一點淺淡的笑意,正要開口,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叮”地響了一聲。
時夏禾立即道:“你的手機,有消息。”
祁晏辭冇有動,他不想讓任何無關緊要的人,打擾他們難得的溫存。
時夏禾卻已經伸手將手機拿了過來。
“這麼晚了,誰給你發消息?”
祁晏辭隻好接過手機,解鎖屏幕。
消息彈出的同時,上麵的備注也清楚映入時夏禾眼中。
——夏念薇。
時夏禾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半夜三更的,她給你發消息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