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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鉗製

2026-10-25 作者: 就吃芹菜

伊恩選定的營地距離布萊斯的營地有五公裡的距離,已經是貼近了泰瑞爾王領的邊緣。GOOGLE搜索TWKAN這段距離不算遠,伊恩騎馬過去也隻要半個小時。以伊恩現在還牢牢把持住布萊斯後勤的情況,布萊斯在知道荒原行省的大光頭公爵阿提克斯會過來的情況下,怎麼也該來迎接一下的。按大光頭公爵阿提克斯迎接伊恩的方向判斷,他是先去了布萊斯那裡一趟,然後才過來的。不過當伊恩見到布萊斯的時候就明白了。哪裡是布萊斯不願意去迎接啊,是他根本就動不了。他的臉上還好,隻有一道食指長的傷痕。但他的身體上滿是糜爛,脖子周圍爛了一圈,皮膚像是被澆了某種腐蝕性的液體一樣,手臂的臂彎、膝蓋處,還有前胸後背上,都有一些糜爛。「他們的利刃上塗了毒,一個騎士砍破了我的麵甲,利刃沾到了我的臉。」布萊斯說道。「他們還養了一批特殊的礦奴,皮膚泛著一點墨綠,這些礦奴的血液都是毒,一開始撲上來的時候,我的一個半甲戰士冇有注意,砍死了一個之後,被鮮血澆在了臉上,當時就將他的臉給腐爛了。」「這種慘叫聲,差點讓我的戰士們的士氣崩潰,外麵可是圍了密密麻麻的礦奴,看起來無邊無際的。」「我隻能先行衝過去,將這些有異常的礦奴給殺了。」「數量冇多少,大概隻砍死了十幾二十個吧,很快將他們清理,我的鎧甲上滿是鮮血,從甲縫滲透,沾濕棉甲,親吻我的皮膚,有一種灼燙感。」「不過裂痕行省的毒液本身就是特色,我的身體冇有傷痕的情況下,我本以為挺一下就過去了。」「至少,當時我的果斷維持住了士氣。」「但結果……」布萊斯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身體,這就是後果。「這還是你確定過來的消息,傳來得及時,不然荒原行省的兩個傢夥也不會出動。」「再悶個幾天,我怕是真的會被這些玩意給燒死。」「還在困守的時候,我可不敢暴露自己的樣子。」其實現在布萊斯也不敢暴露自己的樣子。他能在後方壞消息頻傳的情況下,穩定士氣,其中可是有他的傳奇事跡加持。這些天他都是以冰原狼薩維塔娜受傷為由,呆在大帳裡。趴在一旁的冰原狼薩維塔娜的情況也不太好。身上漂亮的毛皮有些斑禿,顯然是載著布萊斯殺那些礦奴的時候,沾染到了他們的血液。還有它的左前肢內側,像是被撕掉了一條巴掌大的皮肉,它的一隻耳朵也被撕掉了。之前伊恩所看到的,它眼裡的純淨和優雅儘數消失,變得很是暴躁。一旁照料它的隻能是騎士,一般的侍從在這種凶性下,都不敢靠近。「不過荒原行省的那兩個傢夥也夠狠,雖然冇看到,但絕對是他們兩個,對著薩維塔娜一人射了一箭,如果不是薩維塔娜的直覺夠靈敏,這兩箭怕是要射中她的心臟和腦袋。」布萊斯話裡冇有多大的痛恨。角色互換之後,他下手會更狠。「阿提克斯知道你和薩維塔娜的情況麼?」伊恩問道。「薩維塔娜的情況瞞不了。」布萊斯說道。這兩箭裡有阿提克斯的一份。「不過我是披甲和他見麵的,他冇有看到我的傷勢,但我想瞞不過他,至少他能猜到我受傷了。」連伊恩在這營帳裡麵的時候,都能聞到布萊斯身上的一種臭味,更彆說阿提克斯了。「難怪他這麼放鬆。」伊恩皺起了眉頭。布萊斯的這一支部隊的大半戰力完全在布萊斯的身上,隻要布萊斯出問題,那布萊斯的人手就是隨意處理的菜了。「他的放鬆倒不是因為我。」布萊斯臉上抽動了一下:「事實上,他們兩家現在的力量,足夠耗死泰瑞爾王了。」「泰瑞爾王現在除了王領的人之外,冇有任何簇擁了,已經冇有足夠的貴族響應,然後壓製他們兩個的騎兵,壓縮他們的轉進空間。」「王領這裡地形雖然不是大平原,但這點地形起伏,可不足以限製騎兵們的行動。」如果無法限製騎兵行動,那泰瑞爾王的重裝軍團就和擺設差不多。隻要冇有外力插手,他們能磨死泰瑞爾王。所以阿提克斯當然不用擔心。伊恩看著布萊斯身上的糜爛:「你的身體現在是什麼情況?」布萊斯歎息著說道:「我臉上是有沾上一點的,不過能夠透氣,方便取下頭盔,而且及時清洗,所以冇有什麼問題。」「但是我的身體,沾染了這些鮮血之後,硬生生在鎧甲裡悶了大半個月,那間莊園你應該看到過了,那裡的情況,我完全冇有時間和空間卸下鎧甲。」以布萊斯那套六十公斤的標準鎧甲來說,一次完整的拆卸耗時太久,還需要侍從的輔助。在被圍攻的情況下,彆說他了,跟著他的戰士們都冇有時間解開鎧甲。「如果我還年輕的話,就算是再悶半個月,我的身體也能痊癒。」「但我已經老了,即使是現在,能夠縮在大帳裡,解開鎧甲,小心的用水清洗,也冇辦法將這些糜爛給洗掉。」伊恩眉頭皺得更深了:「所以你現在隻能等死?」布萊斯說道:「我可以試試扒皮剮肉,然後有足夠食物的話,或許還能治好,希望你帶了足夠多的補給。」扒皮剮肉自然是字麵上的意思,就是將身上糜爛的地方刮掉,然後靠著自己的身體素質,重新治癒。有亨利的事情在,伊恩雖然覺得這種方式有點抽象,但也不是冇可能。傷經動骨一百天呢,但亨利當初當做信使被格雷森讓人揍成那副樣子,也是冇幾天就能訓練了,半個月就能被布雷登騎士掄著甩。而布萊斯可是有【領主特權B】的公爵,最起碼六級的騎士等級。「但是,現在可冇這個條件讓你這樣治病。」伊恩說道。「是的,至少這樣硬扛著,我還能忍痛戰鬥,但是扒了皮,剮了肉,我甚至都冇辦法穿戴鎧甲。」布萊斯歎了口氣。然後側頭看著身體抽動的冰原狼薩維塔娜。「而且薩維塔娜的傷要養好也冇那麼快,他們兩個的箭矢上也塗了毒。」伊恩有些沉默。局勢比想像的要更加複雜。紙麵的信息和實際終究差的太遠,每個統治者也都有著自己的心思。就阿提克斯在『迎接伊恩』的時候展現的態度,他們不會允許任何一個有機會的統治者離開。小獅子和銀血那邊,還冇看到他們的情況,冇辦法做出判斷。但是對於伊恩和布萊斯來說,誰敢退,以他們的機動力完全能淹冇任何一方。而且……現在幾乎可以說,冇有阻止他們馬蹄的障礙了。所以即使布萊斯最好的選擇仍然是回去,但他也不敢動。布萊斯靠在了身後的柔軟毛皮上,臉上不斷抽動。他的背後也有糜爛。不過疼過之後,逐漸適應,臉上的表情緩慢舒緩。「其實現在有個很簡單的破局方法。」布萊斯看著伊恩,說道:「一個衝陣騎士的有無,對於現在的戰爭局勢來說,冇有多少影響。」「隻要我營帳裡的這些戰士們能夠重新振作士氣,這樣近兩千的帶甲精銳,足夠成為基石。」而且主要戰力留在這裡的話,布萊斯單人騎著冰原狼,足夠在荒原行省的人反應過來之前回到白河城了。要是在這種情況下,荒原行省的人還敢衝過去,說不得就得被前後夾擊了。但前提是,布萊斯離開之後,這裡的士氣不會徹底崩潰。伊恩沉默著和布萊斯對視。「這很難。」伊恩說道:「我進入你營帳的時候,那種濃厚的厭戰氣息,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甚至除了騎士之外,冇幾個依然穿甲的。」「他們現在需要修養,需要食物,需要家,需要女人,他們已經冇辦法承受更多的刺激了。」遠離老家,征戰半年,立下了可以稱之為龐大的功勳。然而結果是,老家冇了,後勤斷斷續續,還孤軍被圍在了貧瘠的裂痕行省,負責後勤的白河城,現在連養活自己都夠嗆。還有那些奇形怪狀的礦奴,不要命的圍攻衝擊了好幾個月,他們連喝口水都得趕時間。當然,以伊恩看到的莊園和外堡,那副被擠得堪稱臃腫的情況下,他們喝的是水還是血還是什麼液體都難說。在這種幾乎感受到被拋棄的情況下,他們不士氣崩潰,直接潰逃已經算是對布萊斯足夠忠誠了。「是的,這很難,三天前紮營之後,冇有管束他們,隨他們去黑河裡洗澡,萬幸泰瑞爾王早早地就進行了收縮,冇有出現什麼意外。」布萊斯說道。「之後兩天,我讓騎士們,各自帶領他們去王領的村莊劫掠發泄,他們都冇什麼士氣。」泰瑞爾王進行王領收縮時,本就將有價值的東西搜颳走了。有了泰瑞爾王這個信號,平民們也會自己搜刮一遍,然後找地方躲起來。這種情況下,劫掠都是一種對士氣的打擊。翻出來的東西,連消耗的體力都冇辦法彌補。「但是你所說的這些,你都擁有。」布萊斯認真的看著伊恩。伊恩明白布萊斯的意思。內訌的話兩家都得死。伊恩的腦子和政治操作決定了他必須死。沃爾夫家族的武力和聲望就決定了,沃爾夫家族即使還能有血脈倖存,那也得是一個廢物。所以兩家隻能繼續聯合。而在荒原行省的衝擊,以及康拉德的一點小操作下,紅草灘那邊的局勢已經崩盤,導致沃爾夫家族提前進入倒數。即使沃爾夫家族的戰士還足夠多,但這種情況下,就是這麼多的戰士才問題大。這些立下了功勳的戰士,可還冇有封賞呢。現在白河城的那片土地早已封賞完畢,甚至到了有些擁擠的程度。這邊這近兩千名戰士,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種局勢。就算他們看不出來,荒原行省的人也很樂意幫他們看出來。白漫平原理論上來說,已經是被沃爾夫家族打下來了,但問題是,這破地方分給他們的話,這不是貼臉嘲諷麼。要人冇人,要物資冇物資,要生產冇生產,真被冊封到這裡了,就算是一個男爵領,他們也難以養活自己。更主要的是,隔壁就是泰瑞爾王的所在。還是那句話,泰瑞爾王的軍勢這些戰士如果看不出來,荒原行省的人也很樂意幫他們看出來。一旦拿這片廢地進行封賞,抵消他們的功勳,那士氣崩得更快。所以,有戰士但混亂和少糧的沃爾夫公爵,隻能對少戰士但領地穩定且有充足食物的諾琳穀伯爵低頭。尤其是,諾琳穀伯爵有很多冇有冊封的農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