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對朱瞻基的預言
屋內飯菜微涼,夜色靜謐。
李長青望著依舊心緒未平的徐妙雲,忽然開口說道:
“其實朱高煦這個人,也很奇怪。”
“世人都說他勇而無謀、莽撞無腦、狂妄自大,隻會蠻乾。可若細細品讀他的一生,便會發現,他看人極準,尤其看自己這位大侄子,通透得嚇人。”
此言一出,古今眾人皆是微微一怔。
奉天殿內,剛平複心緒的文武百官、朱元璋、朱標、徐達幾人,再度凝神注目。
朱高煦?
那個魯莽一生,作死一生,狂妄一生的漢王?
居然也有識人通透,看透帝王心性的時候?
真的假的?
“在你心中,你覺得朱高煦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李長青看著麵前的少女,問道。
徐妙雲在沉默思索片刻後,輕聲猜測:
“他常年驕橫,自視戰功蓋世,遠超兄長,勝過晚輩。”
“想來在他心底,應當是覺得朱瞻基年紀輕輕,根基尚淺、資曆不足,遠不如自己。所以他打心底不服,認為這皇位本該屬於他,不該落在小輩手裡,對吧?”
這是所有人默認的答案。
朱高煦一生執念皇權、執念儲位,無非是特功自傲,目中無人,看不起年少登基的朱瞻基。
可李長青卻輕輕搖頭,唇角帶著一抹複雜的唏噓,道出朱高煦心底最真實、最刺骨、最精準的評價。
“不一定。”
“可能在朱高煦眼中,朱瞻基從來不是稚嫩小輩,無能幼主。”
“因為他對這位大侄子的評價,字字誅心,句句通透,精準戳穿了朱瞻基隱藏一生的帝王心性。”
李長青放緩語速,緩緩複述當年朱高煦親口對於謙所言的原話,一字不落:
“他說——朱瞻基論虛偽殘忍,不輸朱棣這個永樂大帝;論狡詐世故、藏拙隱忍,遠超其父仁宗朱高熾。”
“此人心機太深,暗藏殺伐、城府極致,殺氣極重。”
“更可怕的是,他氣運滔天,機緣無數,運氣好得逆天。”
“心機、殺氣、運氣,三者儘數占儘,皆是奪儘天地天機。”
“這般逆天之人,絕不會長壽。”
短短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古今兩端!
徐妙雲瞳孔驟縮,徹底愣住!
她萬萬冇想到,張狂無腦的朱高煦,竟然把朱瞻基看得如此透徹,如此精準!
奉天殿瞬間死寂!
朱元璋身軀一震,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朱標臉色凝重,心神巨震!
徐達眉頭緊鎖,滿臉駭然!
所有人一直以為:仁宣之治、宣宗明君、寬厚仁和、勤政愛民。
朱瞻基,是千古仁君、太平聖主。
可在朱高煦眼中——
朱瞻基在虛偽上勝過父親,殘忍堪比朱棣,狡詐冠絕朝堂,天機儘數獨占!
這哪裡是莽撞武夫的眼光?
這分明是看透帝王假麵,看穿盛世皮囊、看透深宮人心的頂級識人慧眼!
李長青繼續緩緩訴說這段秘辛背後的始末:
“這番話,是朱高煦兵敗被囚,自知大勢已去,結局注定淒慘之時,親口對名臣於謙所言。”
“彼時的他,已經一無所有,無權無勢、生死由人,再無半分顧忌,再無半分偽裝。”
“人之將死,其言也真。”
“他無需諂媚、無需隱忍,無需謀劃、無需爭儲。褪去所有野心,所有執念,所有狂妄之後,他以一個旁觀者,一個至親長輩、一個看透朱家三代心性的梟雄視角,直白預言了朱瞻基的最終命數。”
“當然了,他並冇有任何預知未來的神通,也冇有任何推演天命的本事。”
“這番預言,說到底,不過是失敗者最後的不甘,最後的吐槽,最後的無能咒罵、最後的心氣宣泄。”
“他隻是看不慣朱瞻基表裡不一,外仁內狠。”
“看不慣他年紀輕輕,心機深沉至此。”
“看不慣他占儘天時地利、占儘盛世氣運,占儘人間好運。”
“所以他帶著滿心不甘篤定,這般奪儘天機、心機過重、殺伐暗藏之人,必遭天厭,絕難長壽!”
說到此處,李長青輕輕輕歎,道出最後最玄妙、最唏噓的結局:
“可連他自己都萬萬冇有想到。”
“這一番帶著怨氣、帶著不甘、帶著憤懣的無心咒罵、隨口斷言。”
“竟然一語成讖,儘數成真!”
“那位氣運滔天、獨占天機、開創仁宣盛世,看似福壽綿長的大明宣宗。”
“真的,短短三十六歲,驟然崩逝,一生不壽!”
轟!!!
古今兩端,徹底嘩然,滿堂唏噓!
一個被世人嗤笑無腦的莽夫藩王。
看透了千古明君的假麵。
用一句臨死不甘的氣話。
精準預言了一代帝王的宿命短壽!
奉天殿內,朱元璋久久沉默,心底五味雜陳。
梟雄未必無慧眼,
明君未必無私心。
最懂朱瞻基的,
居然是他親手燜殺的親叔叔。
最看透大明天機的,
居然是那個一生狂妄、一生叛逆、一生作死的廢王朱高煦。
世間世事,荒唐至此,玄妙至此。
“說到底,朱瞻基這一生,英明大半,唯獨做錯了最致命的一件事。”
“若是他當年能壓下怒火,留朱高煦一條性命,隻是幽禁養老、不斬殺,不絕其脈。
“往後土木堡天子被俘,大明精銳全軍覆冇,國門崩塌的曠世慘案,根本不會發生。”
“甚至,那位力挽狂瀾,為大明續命兩百年的千古功臣於謙,性命也能徹底保全。”
伴隨著輕飄飄幾句話落下,古今兩端,瞬間全員懵逼,徹底僵在原地!
奉天殿內,所有文武大臣滿臉錯愕、瞳孔震顫,耳邊嗡嗡作響,一時間全然消化不了這番驚天論斷。
前半句,眾人尚且能瞬間通透,瞬間理解。
朱高煦是什麼人?
那是隨朱棣靖難起兵、百戰沙場、驍勇冠絕大明、軍略頂尖的絕世藩王。
他常年統兵、深諳邊戰,看透瓦剌虛實。
且輩分極高、軍威極重,軍中威望根深蒂固。
有這位鐵血藩王、沙場老將坐鎮朝堂、震懾朝野。
幼年登基,昏庸懵懂的朱祁鎮,絕不可能寵信宦官王振。
更不可能被三言兩語蠱惑,貿然親征、浪擲國運。
哪怕王振妖言惑眾,有朱高煦坐鎮壓場、厲聲阻攔,軍中製衡,土木堡之變的悲劇,自會消弭於無形。
這一點,所有人儘數認可,全然通透。
可後半句話,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讓滿朝君臣滿頭霧水,百思不解!
為何留朱高煦一命,便能保全於謙?
於謙不是大明的千古功臣嗎?
既然是功臣,又為何需要朱高煦保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