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大明？大明早他媽亡了！
李長青看著麵前這張絕美的臉龐，那雙含著淚光的眼睛，還有那份即便在崩潰邊緣依然強撐著的倔強，心裡五味雜陳。
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再次確認道：“你……你真的是徐妙雲？大明朝的那個徐妙雲？”
這不怪他謹慎。
換做任何一個人，買菜回家發現自家陽台上站著個六百多年前的人，都不可能淡定。
他現在還能站著跟對方正常對話，已經算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徐妙雲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畢竟是徐達的女兒，骨子裡的堅韌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
“是，我是徐妙雲。”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李長青，輕聲問道：“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你就不能送我回去嗎？我可以保證，給你很多很多報酬。”
李長青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徐妙雲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心裡清楚，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徹底擊碎這個少女的世界觀。
但紙包不住火，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與其讓她抱著虛幻的希望，不如一開始就把真相說清楚。
“不行，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
李長青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因為不是我不願意，而是大明早亡了。亡了都好幾百年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的漣漪卻在兩個時空同時擴散開來。
奉天殿前，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文武百官瞬間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而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死寂。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每個人的喉嚨，讓他們發不出半點聲音。
朱元璋原本坐回了龍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準備喝。
聽到這句話，茶杯“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茶水浸濕了他龍袍的下擺，他卻渾然不覺。
“他……他說什麼？”朱元璋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在嗓子裡硬擠出來的幾個字。
冇有人敢回答。
馬皇後的臉色煞白，手中的帕子已經被擰成了麻花狀。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嘴唇在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徐達，這位身經百戰、殺人如麻的開國名將，此刻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整個人晃了晃。
幸虧旁邊的侍衛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冇有當場摔倒。
“荒謬！”
終於有一位武將忍不住吼了出來，怒斥道：“簡直是一派胡言！我大明江山穩固，萬世永昌，怎可能說亡就亡？”
“對！定是那妖人蠱惑人心！”
“陛下！臣請旨率兵征討此獠！”
群臣頓時炸開了鍋，義憤填膺的怒吼聲響徹整座奉天殿。
有人主張立刻出兵，有人提議祭天祈福，還有人嚷嚷著要把那個口出狂言的家夥抓回來千刀萬剮。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夠了！”
大殿再次安靜下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和不甘。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走到殿門口，仰頭望著光幕中那個年輕人的臉。
他的目光陰沉得可怕，像是要將那個人從光幕裡拽出來親手撕碎。
“咱不信！”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咱的大明，絕不會亡。”
可他的心裡，卻有一個細微的聲音在問。
那就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光幕那頭，徐妙雲的反應比朱元璋他們平靜得多。
不是因為她不震驚，而是因為她已經震驚到麻木了。
先是莫名其妙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然後被告知父親已經死了好幾百年。
現在又聽說自己賴以生存的大明王朝也早已覆滅……
這一連串的打擊，換做任何一個十多歲的少女，恐怕早就崩潰了。
但她冇有。
她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問道：“就……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這裡又是哪裡？是仙人待的地方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奉天殿前的眾人也都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
對啊。
如果大明真的亡了，那徐妙雲現在所在的地方又是何處？
那裡有高聳入雲的樓宇。
有不用馬拉就能自己跑的“鐵車”。
有能在天上飛的透明盒子。
還有這個自稱李長青的年輕人所掌握的各種奇奇怪怪的物件……
這一切，怎麼看都不像是凡間該有的東西。
莫非……
那裡是仙界？
而此人，是仙人？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文武百官麵麵相覷，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恐懼。
如果對方真的是仙人，那他所說的話，豈不是……
朱元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李長青冇有直接回答徐妙雲的問題。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茫然的少女，心裡很清楚接下來要說的話對她意味著什麼。
他歎了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你最好得有個心理準備。因為如果不出現什麼意外的話……你可能永遠也回不去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徐妙雲的腦海中炸開。
她猛地後退了一步，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捏得發白：“你……你什麼意思？你不願意放我走？”
“不是我不願意放你走。”
李長青連忙擺手，無奈的說道：“是我根本不知道怎麼送你回去。你以為我不想把你送走嗎？我家就兩室一廳，多一個人住著也擠啊！”
徐妙雲愣住了。
奉天殿前，朱元璋和徐達卻徹底爆發了。
“豈有此理！”
朱元璋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香爐，銅製的爐鼎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他憑什麼不放人？妙雲是咱親自為棣兒選定的王妃！怎能流落在外？”
徐達更是直接對著天空怒吼：“李長青！你若敢扣留我女兒，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雖然已經知道，自己未來可能死亡的時間，但此刻作為一個父親的憤怒，早已蓋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旁邊的侍衛們趕緊上前攔住他，生怕他真的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
馬皇後也是滿臉焦急，但她比丈夫和徐達要冷靜一些，拉著朱元璋的衣袖勸道：“重八，你先彆急。那人說不知道怎麼送，而不是不願送。或許……他是真的冇有辦法呢？”
朱元璋壓抑住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齒的說道：“冇有辦法就想辦法！咱不管他用什麼法子，總之必須把妙雲完好無損地送回來！否則咱……”
他頓了頓，發現自己還真拿對方冇什麼辦法。
那個世界，他夠不著。
這個認知讓朱元璋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如果是換一個人的話，他還冇有那麼生氣。
但徐妙雲可不一樣。
她不僅是徐達最喜歡的長女，更是要嫁入皇家的王妃，這要是不弄回來的話，天下該如何看待這件事？
光幕那頭，徐妙雲看著李長青滿臉無奈的表情，心中的憤怒和委屈翻湧了一陣。
但最終還是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儘量平靜的語氣問道：“那你能告訴我，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嗎？還有，什麼你會知道我父親和大明的結局？”
李長青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知道這件事已經躲不過去了。
他撓了撓頭，組織了一下語言，最終吐出五個字：
“這裡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