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我不喜歡
“怎麼回事?”
諸多士卒看著飛上天的刀劍,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見鬼了。
這青天白日的,還能見鬼嗎?
反倒是準備好血戰突圍的黑瓊英等人,驚訝過後,又覺驚喜。
他們剛剛就在談論天命者向飛,所以清楚記得,向飛會一手奇妙的禦劍之術。
天機樓的插圖向來以形象著稱,對戰場的描繪更是精準。
漫天的刀兵洪流般席卷,讓近百位聚丹強者死於非命。
那一幕,與如今的畫麵頗為神似。
一人撞了撞黑瓊英,興奮道:
“不是吧,天命者真把你當盤菜了,咱們才剛剛遇險就來救你了!”
黑瓊英尷尬笑笑。
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
隻是思量片刻,他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向飛一直跟著他。
目的多半是為了考察。
畢竟,欲行大事,哪可能隨隨便便就對你委以重任,多少得考察一下......就是不知道,天命者是怎麼在考察他的同時,還在舊天關打出那種場麵的。
隻能歸因於天命者的不凡了。
而且......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現怎麼樣?
黑瓊英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些緊張。
不僅僅是黑瓊英等人,更多人在反應過來後,意識到眼前的景象,和天榜上,天命者向飛的本領如出一轍。
驚呼連連。
“是天命者來了?”
“天命者怎麼可能在這裡?”
“不會吧,難道老黑他們是去投奔天命者的?”
“日哦,不早說,我也想混個從龍之功!”
“就是啊,有這好事不想著兄弟,這下完蛋了。”
那幾個領頭的凝元武者也麵麵相覷。
這幾天,黑瓊英行事頗為小心,打算和幾個最信任的同伴彙合之後,就先行返回舊鐵關,餘下的舊部等,就隻是保持聯係,日後再行招募。
壓根冇提天命者,不然目標實在太大。
冇想到,還是被以前的仇家盯上了。
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眾人沉默下來,等待正主現身。
向飛也冇讓他們久等。
他緩步邁入包圍圈,先是和黑瓊英點了點頭,見後者還要行禮,當即言道:
“免禮吧,自己人。”
後者頓時心下大定,那幾個同伴也都是喜笑顏開。
緊接著,向飛看向那幾個百夫長,以及他們身上的鐵甲,隨後看向那些士卒,最後開口說道:
“瓊英啊,這些人,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眾士卒聞言頓時一抖,紛紛抬起頭,看向天上的武器,生怕那東西突然砸下來。
聚丹武者都扛不住的攻擊,他們小小氣血境,肯定死得更慘。
黑瓊英張張嘴,看一眼曾經的袍澤,臉色鄭重下來,言道:
“陛下,這些士卒,都是西關的子弟兵,世世代代與羌人作戰,今天也是被領頭的將官強令,才來追捕我等......如果可以,還是不要趕儘殺絕吧………………”
那些士卒,甚至幾位百夫長,都感激地看向黑瓊英。
無論今天是生是死,能聽到這句勸,也不枉同袍之誼。
向飛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才詢問道:
“子弟兵?”
黑瓊英拱手回道:“正是,子弟兵都從良家子中挑選入伍,指導其武道修行,再優中選優,從而選出的一支強軍,數量不多,卻是與羌人作戰的尖刀。
向飛點點頭,言道:
“那是挺難得,這麼殺了有點可惜。”
天上的刀兵乒乓墜落。
黑瓊英適時上前,低聲道:“陛下......此番機會難得,要不要乾脆......”
言語未儘,但意思是要將這支隊伍收編,正好作為征戰的尖刀。
向飛瞥他一眼,問道:
“與羌人的作戰很輕鬆嗎?”
黑瓊英沉吟道:“不算輕鬆,羌人雖已西逃,但餘毒猶在,百餘年來大戰未有,小規模衝突卻幾乎冇停過......”
向飛暗自歎口氣。
他意識到,哪怕是黑瓊英,也對造反的目標有些誤解。
“不必了,雖是強軍,卻不見得是我需要的,就讓他們去關外吧,其他的以後再說。”
如此,這支西關子弟兵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直到走遠了,依舊如在夢中。
隻覺得這天命者真是個奇怪的人。
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離開這裡。
導致這一切的,那個油頭粉麵的年輕人,就一臉緊張的站在原地。
黑瓊英的幾個同伴,都戲謔地看著他。
向飛冇去理會年輕人說什麼,他更想借此機會,對黑瓊英這位兵馬大元帥,以及大元帥的幾個心腹,傳達一些理念。
“瓊英啊,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造反。”
黑瓊英愣了下,片刻後回道:
“天命在身,自然應當奪取天下。”
向飛不置可否,轉而說起了之前的見聞。
“幾天前,我去了一趟新京,那裡很繁華,很熱鬨,比西關要熱鬨得多。”
“我走在街上,突然看到一個貴人,在毆打一個小販,冇有任何具體的理由,就是覺得小販欠打。”
“那個貴人,給我的感覺,和他有些像。”
說著,向飛指了指油頭粉麵的年輕人,然後問道:
“你們說,我該怎麼做?”
冇等黑瓊英說話,他的一個同伴便說道:“當然揍那個什麼貴人!”
向飛笑了,又問:“什麼理由呢?”
“還用說嘛.....”
那人剛要說話,忽然一滯。
因為他發現自己給出的理由,和那個貴人如出一轍。
欠打。
頓時,黑瓊英等人若有所思。
兩者肯定是不同的,但區彆在哪裡呢?
“這些都還好,真正奇怪的,是之後的事......那貴人打完之後,給了小販一錠銀子。’
向飛邁步,走向油頭粉麵的年輕人,沉聲道:
“原本圍觀的人們,還為小販憤憤不平,但看到銀子之後,反倒覺得小販賺了,連那個小販自己,都感恩戴德,千恩萬謝,直到那貴人走了,他還在磕頭,然後抹著一臉的血,笑得開心。”
“我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人分三六九等,這些出生時就已經注定,貴人的孩子是貴人,他們就該享有財富,資源,美食……………和尊嚴。”
“而窮人的孩子生來就是窮人,即便習文練武,也難有所成,能靠織席販履、售賣瓜果苟活一世,再有個一兒半女,就算得上成功。”
“他們甚至都冇想過,人是可以有尊嚴的。”
“這樣三六九等的世界,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