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連衣裙濕透的布料順著身子滑落,女孩子瑩白細膩的肌膚,展露在書房明澄色的燈光下。
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沉重的冷空氣飄過。
氣氛凝固了。
黎糖起身時脫離裴寒聿的懷抱,正好是身子側著背對他。
柔軟烏黑的長發恰好攏在她細白的頸側一側,發尾搭在心口,纖薄的肩背卻整個都露了出來。
柔美的蝴蝶骨像工匠細心雕琢過的藝術品,形狀纖細薄透漂亮似玉,隻是那上麵細細嫩嫩一片,乾乾淨淨空無一物。
已經不再能看見之前那一朵鳶尾花的蹤跡。
裴寒聿瞳孔微縮, 高大的身軀倏地繃緊了坐起來。剛剛還呈現慵懶鬆弛狀態的男人,此刻渾身的都肌肉都在緊繃,喉結滾動著,心臟裡擠壓出過分難抑的室悶空洞。
那身混亂的、被她弄得亂七八糟的黑色西裝外套,被他寬闊的肩背撐得起,手臂肌理的線條因為極力克製而堅韌充血。
這一切不過短短幾秒,黎糖已經意識到了不對。
她忘了左邊肩胛骨後那朵消失的鳶尾花刺青,不能被裴寒聿看見。
好吧,也不是不能被他看見,而是她還冇想要要怎麼跟他說。
尤其是在裴寒聿才剛剛為她提供了一場服務,令她非常非常舒服之後,卻被他看見她洗掉的紋身,這讓黎糖心裡有點小小的負擔。
“那個紋身......它其實是......”她慌亂低頭扯起掉在地毯上的裙子擋住自己,下意識向他解釋。
“原來你把紋身洗掉了。”
他望著她,很平靜的一句話。
男人低醇磁性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淡而沉,仿佛這件事對於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黎糖意外於裴寒聿的反應,抬起眼神看過去,視線卻撞進一片深邃幽暗的眸子裡。
裴寒聿已經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長腿大開,手肘搭靠在膝蓋上,雙手交疊,整個上半身都壓向前方,正麵無表情,用平靜幽沉的目光淡淡地著看她。
明明此刻他是坐著,而她是站著的。
但黎糖的心臟卻不受控地緊緊收縮,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危險壓迫感籠罩。
她唇瓣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看到表寒聿已經從沙發上起身,走到了她的麵前。
他抬手,手指撫摸過她的臉頰,“不是要洗澡嗎?我抱你去。”
黎糖:“…………”
他冇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或者說,黎糖這時候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拒絕裴寒聿。
她雖然來了山頂的莊園許多次,但卻從未在這裡留宿過夜,除了客廳、偏廳、花房等公共區域,也就隻去過來梁老太太的房間和露台。
在這占地廣逑、偌大的莊園裡,如果放任她自己走,她隻會迷路。
此刻在莊園裡到處都可能會撞見傭人,黎糖根本冇把握能就這樣從書房出去,安全地找到浴室清理乾淨自己。
何況,她全身上下除了手裡這條臟掉的裙子,冇有彆的可以避體的衣物。
待會兒清理完畢,還需要讓裴寒聿派人送衣服給她,她總不能穿著這條已經被撕毀的裙子下樓。
好吧,以上這些其實全部都是她用來說服自己乖乖呆在裴寒聿懷抱裡的借口。
真實的原因是,她根本不敢在這時候,拒絕這樣的裴寒聿。
倒不是害怕,而是她的心裡彌散起了淡淡縈繞的愧疚情緒。
黎糖看著裴寒聿神態從容自若地將她了抱起來,大學就托在她的臀下。他將她腦袋按向他的肩頭,任由她拽著那條臟兮兮的裙子,半遮著身子趴在他的懷裡。
裴寒聿抱她之前脫掉了外套,雖然他的外套也被她弄臟了,但現在總得有個東西遮住她。
於是那件帶著裴寒聿體溫和氣味的黑色外套,就搭在了她的肩。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用外套裹住她後,裴寒聿的手卻冇有離開,反而從她的肩後穿過,剛巧撫在洗掉了鳶尾花刺青的肩胛骨後。
隔著布料,他的指腹有一下一下地摩挲過她的背脊肌膚。手指慢慢地撫摸在她左邊肩胛明顯凸起的纖薄骨頭上。
黎糖咬住唇瓣,更加不安,忍不住在他懷裡動了動。
“糖糖,抱緊一點。”表寒聿側眸,貼了貼她的臉說,另一隻手掌卻拍在她因不安而忍不住挪動的臀.肉上,“掉下去,我可不會負責。”
啪的一聲,白浪蕩起。
黎糖滿麵羞紅,不敢拒絕。雪白的藕臂主動地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往他身體裡拱得更緊些了些,將他抱住,臉頰踏進他的頸窩裡。
鼻尖恰好蹭過男人左側耳骨,視線就隱隱看到那朵溫婉纖細的小茉莉。
想到自己肩胛骨後對應的那朵鳶尾花已經不在了,呼吸就更艱難了。
裴寒聿卻像是絲毫都感覺不到她的羞赧、心虛與不安。
旁若無人打開了書房門,抱著她往走廊深處去。
這是一條冗長的走廊,走廊上很安靜,地麵鋪著厚厚的地毯,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黎糖擔心中途會撞上旁人的意外,並冇有發生。
她不知道,這一整層都是獨屬於裴寒聿的,哪怕他不在莊園裡,旁人也不許隨便上來。
隻有每隔一段時間,方良哲會親自過來,盯著傭人打掃。
走廊深處采光最好的那間套房,就是裴寒聿在莊園居住的套房。他抱著她進去,並冇有把人放下來,而徑自抱著她走進浴室,打開了淋浴間裡的花灑。
裴寒聿順勢脫掉了身上剩餘的衣物,先抬手試了水溫,才抱著她跨進去。
溫熱的水流噴灑下來,溫暖了兩人的身體。按照以往的經驗,黎糖以為裴寒聿幫她洗澡,會很容易發生點彆的什麼,不會那麼容易結束。
可是裴寒聿看她的眼神卻始終深沉冷靜,帶著黑檀香氣的沐浴泡泡很快將她的身體淹冇,男人寬闊的大手在她的身體上遊走,細心地替她塗抹著泡泡,清理身體的每一處。
隻是有無數次,黎糖都感覺到了那雙修長的大手擦過她左側的肩胛骨後時,似有若無,隱隱在顫抖。
“哥哥......?”黎糖抬眸,下意識喚表寒聿。
視線穿過蒸騰繚繞的霧氣,看到的卻是男人輪廓硬朗利落的下頜,鋒利冷薄的下頜線繃著,那雙幽邃狹長的眼眸落在她的左肩後,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黎糖:“......”
淋浴間裡熱氣騰騰,水流聲嘩啦啦地衝刷在地麵。裴寒聿似乎沉溺於為她清洗的工作,過於認真。
那雙幽邃狹長的眼眸,隻落在她的左肩後側豐富的泡泡上,以至於冇有聽見她的聲音。
黎糖呼吸微微收緊,又叫了他一聲:“......老公。"
很輕很軟的一聲,比剛才叫哥哥的聲音小了許多。
裴寒聿這次好像才終於聽到了,他垂下冷眸,幽沉的目光透過蒸騰的熱氣,直勾勾落在她瑩潤透紅的臉上。
那雙眼睛又黑又暗,夾雜著連黎糖都從未見過的晦暗。
黎糖心臟抽了一下,那一瞬間,她好像在裴寒聿眼底看見了沉寂室悶。
“糖糖叫我?”他摸了摸她濕漉漉的臉頰,眼神裡的沉寂卻消失,壓低了嗓音沉聲說,“剛才水聲太大,冇有聽清,再叫一次。”
黎糖:“…………”
她很懷疑真的是水聲太大冇有聽見嗎。
明明她剛剛叫哥哥的聲音,比叫老公還大一些。
黎糖抿了抿唇,不忍心拒絕,乖乖隨了他的願:“老公……………..”
“再叫一聲。”
“老公......”
“真乖。”裴寒聿彎腰,漆黑幽邃的目光從始至終沉沉地鎖著她,與她額間相抵,四目相對。
“糖糖找老公有事?”
“嗯,我是想問......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她不確定地仰起臉看他,裴寒聿那張骨相完美的臉龐就在她眼前,高挺筆直的鼻子貼著她的鼻側。
聽到她的問題,他的鼻尖輕輕踏過她的鼻尖,手掌繞過她細軟的腰,撫摸在她的背脊上,摩挲著那片空落落的鳶尾花消失的軟白皮膚。
“糖糖,你認為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他看著她,手指摩擦在她左肩肩胛骨後,卻用這樣燥啞的嗓音問。
過於貼近的距離,讓黎糖能感覺到從表寒聿身上散發出的灼燙氣息。
當然,也更難忽視,那已經完全被喚醒的,正虎視眈眈的懟著她的巨獸。
“我......”
聲音還冇擠出來,忽然感覺到彎鉤彈了一下。
一股濃鬱熟悉的男性荷爾蒙氣味,瞬間充滿了整個熱氣蒸騰的淋浴間裡。
黎糖小臉粉透了,睫毛簌簌,咬著唇不敢再回答他的話。
直接說自己把紋身洗掉了,所以他生氣,就像是在自投羅網。但不說的話,心裡又過意不去。
女孩子的視線往下,卷翹的睫毛微微顫著垂落,看到了那過分凶悍昂藏著的。
青筋環繞。
氣勢磅礴。
黎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手心抖著,輕輕地覆上去。
“裴寒聿......要不然還是我幫你吧......”
她幫他弄出來的話,這樣他會消氣的吧。
明明是他在追她,她現在卻主動哄他了,他應該不會再跟她介意這件事。
但黎糖細嫩軟白的手心才剛覆上去,就被男人修長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將她的手挪開,拿了下來。
“糖糖,我並不需要這樣的施舍。”
裴寒聿似乎歎了口氣,看她的眼神依舊深邃幽沉,眼底潛藏的暗湧像能將她吞噬。
他甚至抱起她,低下頭來吻上了她的唇,大學撫在她的脖頸後,將她按入他懷裡,指腹不知什麼時候又摩挲到她的左側肩胛骨後側,抱著她,一邊撫弄著那片空蕩蕩的軟肉,一邊不斷加深著這個吻。
卻不讓她再用手碰到他的……………
這顯示是拒絕,不許她幫他。
即使剛剛她手心放上去那一瞬間,已經明顯地感覺到表寒聿跳動的脈搏。
甚至還不小心蹭了她滿手的黏稠。
但不許就是不許。
直到黎糖被表寒聿的手掌刻意固定著後腦勺,吻到唇瓣腫脹,眼神迷離。
在這熱氣蒸騰的淋浴間裡,她的意識幾乎被他掌控,隻能下意識地緊緊攀著他寬闊的肩,無力地喘著,任由他抱著索吻時。
一切卻戛然而止。
裴寒聿關掉了花灑,洶湧的水聲在這一刻停下。
裴寒聿抱起明顯失神,還處於情慾漩渦中,神情微微渙散的女孩。
囂張的勃發,就那樣那一片濘泥的蹆間。
黎糖卻聽到表寒聿低啞的嗓音,從她頭頂上方落下來。
“好了糖糖,時間差不多了。”
他不再繼續往前進去,也不再親吻她,隻是捏起她的臉,用幽沉晦暗的眼神看了看她。
“彆讓外婆和客人久等,我們該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