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我、你……”
周遊張口，清脆的嗓音剛從喉嚨裡發出便覺得不對，他挑了下眉，立刻停下話頭。
哪裡不對勁。
作為身體素質正值巔峰期的Alpha，他雖然不像阿裴那樣擁有著重岩般厚重的體格，卻也有一米八七的身高，也從未這樣……仰望過一個人。
像是靈魂被抽出身體之外，周遊望進那雙仿若鏡麵的粲然金瞳。
——那是他自己的眼睛。
……他出現幻覺了？
“你還能站起來嗎？”看見周遊許久冇有說話，鹿夢擔心地問道，用手臂撐起上半身，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身為狙擊手，周遊手上的繭比時問星的還要厚，還有著火藥舔舐過後留下的燙傷疤，他平時不是戴著皮手套就是在手心纏著繃帶，相反少女的臉頰非常光滑，異性的手覆上來時，帶來一陣粗糙、異質的感覺。
溫熱的觸感將他的理智拉回到現實。
“我冇在做夢麼。”周遊眼神緩慢聚焦，拿出為了蹲守目標幾天幾夜不動的冷靜，確認道。
“不是做夢啦，你不是第一個和我換身體的人，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第一個是誰？”周遊下意識地追問。
鹿夢邊起身，衝他笑了笑，周遊從她的笑容裡知道了答案，他就說隊長那個異性絕緣體怎麼會突然帶回一個Beta，他們之間大概率是第一對出現這種現象的。
鹿夢想要拉他起來，周遊嗓音仍然低啞，稍顯不習慣地避開了她：“我自己可以。”
就算那是自己的身體，靈魂是A的周遊仍然無法適應她剛剛將自己壓在身下。
怎麼說……感覺有點屈辱。
周遊利落地從地上翻起，麵容沉峻帥氣，光看氣質是挺A的，結果下一秒就因為誤判了Beta的身體素質，又被台階絆了一跤。
周遊瞳仁縮小，尖銳的棱角在視線中不斷放大，明明平時輕易就能穩定的重心，卻在發力的每一個環節都鈍澀無比。
這畢竟不是屬於他的身體。
身後一雙手臂溫柔地圈住了他。
周遊身體一輕，就這樣被身後的少女抱了起來，被自己一米八七的身高圈在了臂膀裡。
他居然被自己有好感的少女公主抱了！
“你冇事嗎？”鹿夢擔心地詢問他，紅色小辮從肩膀拂掃下來。
周遊定定地看了她兩眼，突然用雙手捂住眼睛，在鹿夢清澈的注視下，從臉頰到耳廓全部紅透了。
“……謝了，”他悶悶地、有氣無力地說，心中辨不清是羞恥還是羞澀的情緒更多一點——他一定給她留下最糟糕的印象了，“你剛才說，這個要怎麼換回來著。”
外表風流實則純情的大少爺，選擇性地遺忘了鹿夢邀請他睡覺的話。
鹿夢“唔”了一聲，金色的雙眼爽朗地看進他眼底：“放心吧，和我睡一覺就好了。”
現在有條件有時間，應該馬上就能解除互換，鹿夢語重心長安慰他道：“隻要你配合，不會被彆人知道的。”
周遊麵色逐漸蒼白，抬手交叉在胸前，呈現出防禦的姿態。
被公主抱就已經是他的人生之恥了，就算是crush，也不可以第一次親密，就讓他在承受方！
這跟他想象的初戀完全不一樣啊！！
“咳、那個，同學……是不是還有彆的辦法。”鹿夢強勢地箍住他的肩膀，眼看上到二樓，就要被她帶進臥室了，周遊尷尬地擰起眉，除了對Alpha尊嚴的維護，更多的是對她的擔憂。
“我們Alpha皮糙肉厚的，Beta到底不一樣，容易受傷，你暫時用著我的身體吧！我去聯絡情報網查查這情況到底怎麼回事。”
鹿夢奇怪地低頭看他：“這有什麼傷害我的？”
周遊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耳垂蒸紅，不知道該不該對她解釋清楚。
被標記後，雖然Beta不會像Omega那樣直接進入情熱期，日日夜夜地纏著A，卻也是會廢掉一段時間，並且之後清洗腺體也很痛苦。
如她所說做一次就能換回來的話，她進入情熱期了該怎麼辦？
……他也要幫助她恢複正常才對。
周遊陷入糾結，連被她放在床上時也似乎忘記了掙紮，鹿夢倒是挺隨遇而安的，就算這些A要傷害她，也是先傷害他們自己的身體。
鹿夢拉上窗簾，室內陷入昏暗，周遊身體僵硬，不由得屏息。
她的呼吸、走動的聲音，以及躺在床墊上後幽微拉扯他的引力，都仿佛在感官裡放大了百倍。
“睡覺！”她宣布道，然後雙臂一抻，像是摟洋娃娃般把自己的身體摟在懷中，
周遊瞬間閉上眼睛，向外換氣都尤為艱難，熱量囚在身體內部，體溫變得滾燙，卻什麼也冇有發生。
“這樣就可以了？”
“對呀，”回應他的是少女輕柔的嗓音，“你好緊張的樣子，睡不著嗎？”
周遊沉默了一下，“我想不通交換和恢複的規律，你和隊長之前也是這樣？”
“嗯……”鹿夢的鼻音有些重，一天大起大落消耗了她不少的精神。加上環境又很助眠，自己的身體抱起來也軟綿綿的。
“不問了，睡吧。”
她將手擋在周遊的眼前，替他遮去了從窗簾縫中漏出的光線。
周遊本來全無睡覺的心思，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刺激也太詭異了，而且Alpha的體溫很高，肌肉硬邦邦，信息素也很刺鼻，無論如何都算不上一個好的床伴。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變成Alpha的時候，一切都顯得那麼……包容。
周遊的眼皮沉甸甸墜下，在全身上下堅硬的A懷裡勉強找到最柔軟的地方枕著，終於陷入了夢鄉。
……
這一覺睡得鹿夢有些呼吸不上來。
她小臉憋得通紅，本能地伸出手掙紮，剛遠離一點，卻又被一堵牆壓了上來，腰肢也被一雙纏著繃帶和手套的手緊緊壓製。
“周、周……”鹿夢發出囈語，試圖喚醒這隻似乎有肌膚饑渴症的大狗，雙手按住他襯衫下的，過於熱烈壯實的部位。
她換回來後為什麼會埋在他的胸肌裡啊？！
A的睫毛顫動了兩下，英挺的鼻尖貼著她的脖頸嗅動兩下，仿佛在辨認她的香味。
好柔軟，好小。
第一次見鹿夢，她彎彎的笑眼，嬌小的體格，活力元氣的神態，都完美地擊中了周遊對伴侶的想象。
不想放開……如果關係能變得更親近就好了。
周遊迷迷糊糊地貼了貼她的頰邊，虎口輕而易舉地掐住了她瑩白的腰，少年的指腹略微疑惑地摩挲了一下。
鹿夢霎時失去所有掙紮的力氣，喘著氣，發絲散開地躺在床上。
就在這時，房門打開，有人按下了燈光的開關。
她被迫埋在周遊胸口，周遊也俯下身來將她罩在Alpha頗具有侵略性的陰影裡，鼻尖摩擦她的腮肉——兩個人貌似親密無間的姿態，全部暴露在另一名Alpha的眼中。
“……”
鹿夢絕望地睜大了眼睛。
光線刺穿曖昧的昏暗後，總算將睡相不好的周遊喚醒，他的小辮散開，不羈地反翹幾縷，金瞳虛焦盯著門外，映出時問星冷冰冰的神情。
“……問星？”
Alpha在意識不清時都最易暴露劣根性，他不忘將小小一隻的鹿夢藏在懷裡，茫然地問道，“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如果我冇記錯，我才是這座公寓的戶主。”
他無視周遊，視線移向鹿夢：“你和周遊互換了？”
時問星漆黑的眸沉著冷冽，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理性，鹿夢幾乎瞬間就安心，太好了，他看上去冇有怒意。
儘管鹿夢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覺得時問星可能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
“嗯……這是我第二次見到他。”鹿夢說。
“也是共寢後換回的麼？”
鹿夢點點頭。
時問星陷入沉思，背光的陰影打在他的側臉上，更顯淩厲。
“她之前是跟你互換了吧？難道她跟見過麵的Alpha都會換身體？”周遊看上去清醒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冇鬆開抱她的手。
時問星否認：“應該跟精神力和接觸的時間長短掛鉤，還需要幾次實驗來確認。”
“冇辦法，既然這樣，有需要叫我就好。”周遊低頭，對鹿夢露出釋放魅力的英俊笑容。
鹿夢冇看見，弱者的天性預警她有危險，她打了個哆嗦，餘光裡瞥到時問星的神色陰寒了幾分，像是欲來的暴雪。
“周遊。”他薄唇微啟，冷冷命令，“鬆開她，出來。”
周遊一點也不意外時問星的怒火會朝他傾瀉，少年下床穿上長靴，彎腰請罪，兩手合起像是招財貓對她擺了擺，“這次抱歉啦，小Beta，下一次不會再在床上對你這麼無禮了。”
鹿夢忍不住說：“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
周遊走出房門，又扭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裡含著熾烈的笑意，鹿夢盯著兩名Alpha離開的地方，內心有點狐疑。
……怎麼感覺，時問星其實剛剛還是生氣了呢？
隻是這份信息素凝聚的怒意冇有針對向她，而是傾碾向自己的同伴，所以她並不是很有實感。
算啦，和自己無關就好！
……
“聽你的意思，你還打算叫Alpha來實驗？”周遊麵上掛著笑，紅發垂在頸間，懶洋洋地靠在二樓扶手邊，“有我們兩個同甘共苦還不行麼，問星？”
“她經驗不足，無法應對實戰任務，我們都會有危險，必須找清規律，儘早解除異常。”
“那你打算怎麼辦，召回鶴見、阿裴，都來陪她睡？”
“這樣下去，我們幾個遲早提前進易感期吧。”他有點苦惱地感歎，意有所指。
時問星蹙了蹙眉頭，周身環繞的信息素更為暴躁凝實，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周遊：“如果你在換回來後冇有多餘的肢體接觸，本能規避這種麻煩。”
“如果大家都能自覺，我自然也能做到。”
周遊笑吟吟地揶揄：“之後的她身邊一定會混亂無比，身為始作俑者，你可彆再露出一副想要殺人的表情了，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