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又是深夜，鹿夢和時問星兩人站在唯一還有空房的情侶酒店前麵麵相覷。
粉色的光牌映照著鹿夢精彩的臉色，招牌中間碩大的愛心仿佛在嘲諷兩人一般，懸在氣氛凝固的兩人中間。
還有四天就是友誼賽開幕式了，普通的旅館和酒店早已客滿，兩人在首都逛了一大圈，才找到了這個一看就不正經的小店。
鹿夢都快為自己想洗澡的心情感動哭了。
“我們一起進去吧？”雖然出來開房的提議是她出來的，但鹿夢前十九年是和戀愛無緣的體質，完全冇想過有朝一日和異性開房。
雖然這個男生目前是個女孩子（？）
時問星沉默片刻，先一步踏入酒店，並且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迅速扣住想逃跑的她的手腕，“進來，彆耽誤時間。”
鹿夢尷尬欲死地被他拖進了情侶酒店。
昏昏欲睡的前台掀了下眼皮，然後震驚地看見一個嬌小的少女強硬地拽著一位高大俊朗的少年走進來，她一身利落的工裝，臉蛋冷淡清秀，似乎很不耐煩，身後那位高嶺之花長相的帥哥反而支支吾吾，一副良家少男的情態。
“開兩間房。”那名少女冷冷地要求道。
前台勉強收回視線，露出笑容：“不好意思哈，這兩天預約爆滿，隻剩下一間房了。”
看少女臉色稍顯陰鬱，前台抖了一下，立馬補充道：“不過我們這間房是總統豪華房，不僅能讓二位住得舒適，而且絕對能滿足兩位的情趣。”
Beta小姐姐對看上去同樣是B的少女露出‘你懂的’的表情，壓低聲音，避著那位Alpha悄悄說，“道具我們這都備好了，還有止咬器，皮衣長鞭，兔男郎的扮演服，我看這位小哥身材簡直是極品，小妹妹，你吃得可真好。”
時問星：……
他的唇角抿成薄而肅殺的一條直線，緊盯前台，眼睛醞釀出銳利直逼的寒意。
前台看著對方忽然暴怒的架勢，縮了縮腦袋，心想她難道不喜歡調教A的玩法？
因為視角緣故，鹿夢低頭看時問星時，懵懵地看到了他通紅的耳根。
啊，他的耳朵怎麼紅了？
“你生氣啦？”鹿夢彎腰，好奇地側頭湊過來，試圖看他的表情。
“付錢，開房。”時問星扭頭，像是暴君那樣命令。
時問星的存款都捏在她的光腦裡，鹿夢撓了撓頰邊的碎發，聽話地給前台付款。
前台給二人遞過房卡，心有餘悸地看著兩個人上樓的背影，那名少年活力的聲音悠悠飄來。
“我想過了，你不占我的便宜，我也不會占你的便宜。”
“……你想說什麼。”少女的語氣仍舊不佳。
“所以朋友，我們都蒙上眼，互相給對方洗澡吧！”鹿夢捏拳，眼睛閃閃發光，覺得自己真是個小天才。
前台豎起耳朵偷聽，那名脾氣暴烈的少女冇有應聲，但也冇有反駁這個提議，似乎在思考。
原來如此，前台覺得自己理解了一切。
這麼有情趣的玩法，怪不得小情侶不滿意她剛剛推薦的play。
什麼皮鞭，什麼蠟油手銬，都太老套了啊！
一邊彬彬有禮地叫著對方“朋友”，一邊愛撫對方敞開的一切，蒙眼的愛人什麼都不看見，於是無論耳鬢廝磨還是疾風驟雨，都隻能溫順地承受，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極致的曖昧嗎！
結果提出這個意見的鹿夢在開頭就敗退了。
似乎是出於Alpha強勢的性格，當鹿夢在房間找到黑色的眼罩，對朋友揚起笑臉，卻發現時問星直直地盯著她，脊背微微弓起，像是一隻警覺的猛獸。
鹿夢逐漸接近，他在最後關頭淡淡避開她伸來的手。
“你為什麼一直躲呀，”鹿夢苦惱地說，“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嗎？”
時問星很少表露情緒，在重要環節不出錯的前提下，時問星不介意在細枝末節的地方滿足合作夥伴的要求，因此他同意了鹿夢剛剛的方案。
——但即便是再冷漠的軍事天才，也是一位處男。
時問星和B或者O接觸的經驗無限接近於零，雖然能聽得懂前台的暗示，對於行為的曖昧程度卻缺乏判斷力。
時問星將自己對眼罩的排斥，歸結於這會讓他喪失對環境的洞察力，以及警惕心。
時問星麵無表情地說，“你戴上眼罩，先脫，我幫你洗。”
鹿夢有點生氣：“按理說Alpha不是要謙讓其他性彆？”
時問星抱臂，冷冽地看進她的眼底。
“好吧，”鹿夢瞅了瞅對麵那張自己的臉，認輸，嘟囔著說，“我脫就我脫，呃……要不要先去浴室。”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浴室，鹿夢背對著時問星，深深呼吸幾口帶著玫瑰清香的熱氣，然後她視死如歸地閉眼，將眼罩覆在眼前。
視野被奪走，空氣，異性的注視，水流聲，仿若都凝滯在了感官之中。
鹿夢的心跳亂了幾拍，時問星的腳步來到麵前，略微沙啞的嗓音響起，“低頭。”
他的語氣中有一種上位者的掌控感，鹿夢下意識照做，被他輕輕握住了脖頸，柔軟的手掌無法完全包裹住青筋微微凸出的頸項，手心摩挲過男性的喉結。
鹿夢癢得差點叫出聲。
……除了癢，還有一種好奇怪的感覺！
偏偏時問星保持著這個狀態冇動，鹿夢找到的眼罩是情趣用，能隱隱約約窺到人影。
他垂著眼，另隻手搭在她卷起袖口的手腕處，似乎在凝視比較著他們之間微妙的膚色差，和體型懸殊的差距。
鹿夢本能地吞咽了一下，牙尖像是野獸那樣磨了磨，
好難受，像是有什麼憋在心口。
鹿夢隱忍、緊緊咬牙不做聲一段時間後，額角跳出青筋。
在時問星的手指為她解開襯衫扣子，繼而嫻熟地為她解開腰帶的時候，鹿夢滿臉通紅，一把抱住自己的身體，像提小羊般將時問星扔出浴室外，狠狠摔上門。
過了幾秒，浴室內傳來了少女的慘叫。
尾音震悚到破裂，像是看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時問星，你的身體好下流啊啊啊啊——！”
之後的事情混亂到鹿夢不願意再回憶。
一個小時後，浴室裡嘩嘩的水流聲終於停止，鹿夢腳步虛浮地走出浴室，連頭發都冇吹，就坐在沙發上，手肘抵在膝麵，十指插進黑色的濕發裡。
澡是洗成了……
但總感覺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呢，哈哈。
“好一些了？”
時問星看了她一眼，平淡的語氣稍顯奇異。
鹿夢頓時露出快要哭的表情：“求彆提。”
她雙目無神，又自言自語地喃喃：“好像之前確實選得保守了。”
時問星腳步頓了頓，隨後像是冇聽到，表情冷峻地拿著洗漱的用品邁入浴室。
半小時後，時問星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長久地沉默著。
思考人生的隊伍新添一員。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鹿夢善解人意地開口，非常能體諒他的心情。
“……你不是Beta？”
“不是，你冇有感覺出來嗎？”
時問星避開她的眼神：“日記本上的問題是試探，我隻以為你是發育不良。”
“你那裡……”
鹿夢凶巴巴地揚高聲音：“不準提！”
這個世界男女beta都有兩套器官，鹿夢完全不想知道少年是怎麼看待自己“殘缺”的身體的。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熟悉的凝固。
晚風吹入窗隙，紗質簾幕飛舞，時問星抬眸，沉冷地審視著對麵的人。
直覺告訴他少女身上有許多謎團——不會受他的信息素支配，身體像是女性Omega，卻冇有可以被標記的腺體，如同意外降臨在這個世界的一顆星星。
該如何對待她，該如何控製她，同時又不傷害到她？
對這位奇怪的朋友，時問星第一次有了棘手之感。
連時問星自己都冇察覺，在鹿夢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的目光始終放在少女身上，眼底聚攏陰影，像是一頭被激起狩獵欲的狼獸。
時間來到午夜十二點，鹿夢覺得再這樣對抗下去又該休息不好了，她站起身，裝作輕鬆地伸了個懶腰，走向唯一一張大床。
“今天就到這裡吧，休息休息，剩下的明天再說。”
鹿夢占據了靠窗的位置，看時問星也朝床鋪走來，她愣了一下，冇多說，將自己的枕頭抽出來橫在兩人中間，充當簡陋的分界線。
時問星現在用的可是她的身體，而且連最大秘密都被人知道了，還害怕區區的同床共枕嗎？
“不要越過這條線哦。”鹿夢拍拍枕頭，示意他。
時問星躺在床上，閉上眼，雙手放在腹前，“嗯”了一聲。
鹿夢看他規矩守禮的樣子，關燈躺下，但過了十幾分鐘，時問星便聽到她迷迷糊糊地將枕頭抱在懷中，隨即又不滿地扔開，手朝他的方向摸索而來。
時問星睡眠很淺，他睜開清明的雙眸，看著她的手撫上這具身體的肩，像是睡覺還需要抱著玩偶的小孩子，將自己擁在懷裡。
時問星的脊背僵硬，眉頭擰起。
……算了。
他觀察少女熟睡的麵容，重新閉上眼，忍受著被Alpha圈在懷中的不適。
脆弱的朋友，他理應好好關照。
……
生物鐘準時在天微微亮的時分喚醒鹿夢。
她迷糊睜開眼睛，意識還冇有變得清晰，周身包裹上的熱意就壓迫得少女忍不住張開唇瓣，微微喘息了一聲。
好重，快要窒息了！
鹿夢忍無可忍地睜大眼睛，然後突然對上了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
——上一次和這雙含著冷霜般俊秀的黑眸對視時，他是天之驕子，而她隻是人群中不起眼的npc，甚至冇有在他一掃而過的眼中留下任何印象。
變回來了？
意識到自己全身隻裹了一條浴巾，裡麵涼颼颼的，鹿夢反射性地想要推開莫名出現威脅氣息的Alpha。
時問星比她更快地抓住她的雙腕，似乎出於壓製犯人的習慣，他膝蓋壓住她兩條腿，單手解開床頭的手銬，將她的雙手牢牢禁錮在頭頂。
鹿夢不得不仰著身子，羞惱地直視他高高在上的麵孔。
“這就是互換回來的條件。”
時問星俯身，吐息貼著她的耳朵，冷冷淡淡地說：“看來我們需要經常一起睡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