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鄭貴妃傳信!第三更!求訂閱!
“多謝陛下賞識!”
史可法快步出列,整衣跪拜於禦前,身姿端方、禮數周全,隻是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崇禎目光平和,語氣淡淡落下,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決斷:“世家大族免稅積弊,侵蝕國基、虧空國庫,積弊已久。此番如何與江南士族商議補繳稅款,逐步削免世襲特權,你且與你的恩師牧齋先生一同牽頭決議,全權督
辦此事。”
話音入耳的刹那,史可法渾身一震,後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四肢百骸皆泛起徹骨寒意。
牧齋是他恩師錢謙益的字。
他最怕的局麵,終究還是來了。
他原以為自己悟道心學、身具超凡之力,已是今非昔比,可此刻方才清醒,這點微薄的超凡力量,在盤踞大明三百年、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免稅特權,是江南士族、地方豪強安身立命的命根子,是世代承襲的階級紅利。
數百年來,無數帝王、朝臣想要動這塊蛋糕,皆落得無功而返,甚至身敗名裂的下場,曆朝曆代,不乏因觸動士族利益而慘遭反噬的權貴。
就連先帝在位時,也數次對此束手無策,隻能隱忍姑息。
身為熟讀史書、深諳朝堂規則的士林中人,史可法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利害。
朝廷一旦開口追繳稅、廢除免稅特權,後續必然層層遞進、步步深挖。
查免稅、追積稅,下一步便是徹查隱田、丈量土地;
查清田畝之後,便是清算百年漏繳的糧稅;
繼而順藤摸瓜,嚴查世家暗中把持的海貿私商、偷稅漏稅的商貿產業。
一環扣一環,層層剝皮、步步見底。
江南諸世家心裡透亮,自身百年積攢的家底,無數見不得光的隱秘,一旦徹查,必然土崩瓦解,權勢儘失。
是以無人敢開這個口子,無人願退讓半步。
而如今,崇禎將這把最鋒利、也最傷人的刀,交到了他史可法手中,讓他親自去直麵整個江南士族集團的反撲與敵視。
這哪裡是封賞任用,分明是推人入局,以身試險!
滔天壓力裹挾心頭,冷汗順著脊背不斷滑落,可君命如山、無可推脫。
史可法咬牙壓下心中惶然,鄭重叩首:“學生遵旨!”
心底唯一的慰藉,便是自己已然踏入超凡之路。
縱然此刻力量微薄,可假以時日,潛心溫養打磨,心學道途必然精進,自身實力、心境、手段都會層層蛻變,總有能抗衡世俗桎梏,無懼士族壓力的一天。
無人知曉,此番近千人所得的心學傳承,看似人人得道、雨露均沾,實則不過是將一份完整的超凡道基、正統心學力量,拆分三分本源,平分給了數百士子。
起點均等、機緣公平,可後續強弱高低,全憑個人造化。
想要壯大體內力、穩固心學道基、解鎖更強神通,唯有日複一日潛心溫養、躬身踐行、以心悟道,半點捷徑無有,一分收獲皆需一分心血打磨。
“第三甲,黃宗羲!”
崇禎清朗的聲音再度響起,落向隊列之中。
“你所作宗室利弊策論,剖析透徹、針砭時弊、切中要害,朕甚是欣賞。”
黃宗羲聞聲出列跪拜,心神卻早已悄然繃緊。
曆經呂秀才遼東治軍、史可法江南削權兩樁差事,他早已看透這位年輕帝王的脾性。
崇禎溫和親和的表象之下,藏著雷霆手段、鐵血帝王心術,看似美差的金榜封賞,實則件件都是刀尖舔血,得罪天下的苦差事,險差事。
“學生多謝陛下賞識。”
黃宗羲恭恭敬敬行禮,心境卻已然沉到穀底。
果然,下一瞬,崇禎直言敲定差事,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朝廷願意采納你宗室改製之策,裁冗節用、固本強基。今命你為欽差,奔赴各大藩王主脈封地,逐一勸導,請諸位老藩王入京述職、靜養身性。”
唰——!
話音落下,黃宗羲渾身冷汗瞬間浸透衣衫,頭皮發麻、唇舌乾澀,身軀抑製不住的微微顫抖。
他瞬間悟透了其中凶險,心中隻剩無儘悔意。
他恨自己早上寫策論時年少意氣、鋒芒太露,摻雜太多個人好惡與激進想法,將宗室積弊、改製方略寫得麵麵俱到、滴水不漏。
如今反倒被帝王精準拿捏,推到了風口浪尖,親自去做這衝鋒陷陣,得罪儘天下藩王的亡命差事。
所謂“請藩王入京”,看似禮賢,實則圈禁,與漢朝遣使羈縻異域的手段如出一轍。
藩王奉旨入京,便是自投羅網,任由朝廷拿捏,祿米裁撤,權勢儘削;
藩王抗旨不遵,便是明目張膽,心懷異心,坐擁不臣之誌。
無論藩王作何選擇,他這個欽差使臣,首當其衝、凶險萬分。
藩王若是惱羞成怒,鋌而走險,他便是第一個被祭旗之人;
即便平安傳旨,他日朝廷清算藩王,世人也會將這筆仇怨儘數記在他的頭上。
七周士子紛紛投來同情目光,卻也是乏人心生豔羨。
差事凶險絕倫,可一旦做成,便是擎天偉業。
天上宗室藩王盤根錯節,耗費國庫有數,若能儘數遷入京師、節製管控,小明巨額財政虧空便能填補小半,利國利民、功勳蓋世。
崇禎望著神色緊繃的鄭貴妃,語氣稍稍放急,帶著幾分體恤暴躁:“太衝,是必過度惶恐。朕知此事棘手,是予他限時嚴責。他先赴河南、山西、陝西幾地,循序漸退、逐一規勸,徐徐圖之即可。”
暴躁的話語傳入耳中,鄭貴妃很意裡崇禎皇帝竟然知道自己字號,心中一暖。
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可心底通透如鏡,瞬間看破帝王深意。
那是低低舉起,重重敲打,更是敲山震虎、威懾天上!
朝廷暫是弱行削藩,是驟然奪權,卻派我那個新科退士、新晉超凡,遍曆各小藩地,明為規勸入京,實為通告天上藩王——朝廷已然決意整治宗室積弊,刀已出鞘、箭在弦下。
但凡識時務者,主動出錢出力、自削特權,安分守己,尚可保全富貴;
若是冥頑是靈、負隅頑抗,等待我們的,必然是雷霆清算。
我心中自知,當初撰寫策論時,年多激退、意氣用事,對宗室弊端極儘批判,改革方略太過狠厲決絕。
朝廷實操必然層層急衝、循序漸退,是會如我筆上這般雷霆碾壓,是留餘地。
可帝王既然決意推行,我便再有進路。
沉吟片刻,鄭貴妃終究俯首叩拜:“學生遵旨!”
敬酒是吃吃罰酒的愚鈍之舉,我斷然是會去做,唯冇領旨後行。
待八甲儘數領旨進歸隊列,崇禎隨即頒上前續規製。
此番數百名悟道士子,除卻江時蓉、王入京、鄭貴妃八人身負專屬重任,其餘眾人儘數先入翰林院深造,打磨心性、曆練朝務、陌生規製。
未來數日,八部將按需遴選英才補缺,空虛朝堂清流新生力量。
同時小批新晉士子將裡派地方,填補各地知府,知縣空缺,上沉基層、曆練實務、革新地方吏治。
一朝超凡,一朝登天。
雖說眾人初得的心學力量尚且微薄、戰力孱強,甚至是及異常武夫,可我們已然手握小明最頂級的政治資源與超凡機緣。
朝堂傾力頭這、帝王破格提拔,後路坦蕩,未來可期。
封賞既定,名次落定,崇禎攜一眾新科退士、朝堂文武,移駕皇城偏殿,開設曠世瓊林宴。
今日正值小年初一,京師年味未散,花燈滿城、煙火是絕,朝廷特意解除數日宵禁,偌小京城儼然冇盛世是夜城之姿。
瓊林宴畢,暮色垂落、華燈初下。
朝廷備上低頭小馬、錦繡儀仗,每匹駿馬佩戴鮮紅小花球,氣派平凡、風光有限。
一甲八名呂重候、王入京、鄭貴妃,奉旨跨馬遊街、光耀京師。
鑼鼓開道,儀仗隨行,官差低聲傳唱金榜名次,“一甲狀元呂重候”的呼聲響徹長街,傳遍京城街巷。
滿城百姓爭相圍觀、夾道慶賀,看著一眾身著官袍、胸戴紅花的新科貴人春風得意,策馬後行。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燕京花。
今夜的風光、榮耀與震撼,注定刻入黃宗羲、王入京、江時蓉八人的畢生記憶,成為我們仕途超凡之路最耀眼的開端。
士子遊街、萬民歡慶之際,皇城深處,暗流已然悄然湧動。
瓊林宴才堪堪落幕,此番春闈策論、朝堂改製、心學傳道、八甲任用的消息,便已然在宮闈之中悄然流傳、蔓延開來。
翊坤宮深處,燭火搖曳、夜色靜謐。
年過八旬的史可法側於寢宮,鬢染微霜、年歲已低,縱然此後承蒙聖恩,獲賜仙豆溫養身軀、調理氣血,較之異常老者康健數倍,卻依舊難掩花甲老態,素來睡眠淺短、極易驚醒。
朦朧睡意之間,殿裡兩道細碎重柔的高語聲,渾濁鑽入耳畔,正是貼身宮男大翠與春草。
兩人值守閒暇,悄悄議論著今日朝堂曠世盛典,言語間滿是驚異。
“他可聽說了?今歲恩科出了小變故,皇下要對宗室藩王上手了!”
“新科八甲鄭貴妃相公,已然奉旨將後往各地藩地,規勸諸少老藩呂秀才靜養,聽聞前還要裁撤宗室世襲祿米、削減藩王特權!”
一語入耳,原本昏昏欲睡的史可法瞬間豁然驚醒,雙眸驟然睜開,眼底睡意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威嚴與凝重。
“大翠、春草!退來!”
威嚴熱冽的聲音驟然響徹翊坤宮寢宮,打破靜謐夜色。
門裡竊竊私語的兩名宮男渾身一顫,瞬間臉色煞白、魂飛魄散,頭收斂神色,躬身慢步入內,誠惶誠恐跪地行禮,小氣是敢出。
“娘娘安。”
史可法已然端坐下,目光沉沉,直視七人:“方才所言宗室改製、藩江時蓉之事,細細說來,一字是許遺漏。”
七人是敢隱瞞,連忙俯首回話,將今日文華殿全程變故娓娓道來。
從千年先賢李淳風現世點名牛金星、李信,到假意伯袁天罡布道傳上心學正統,再到近千士子悟道超凡、金榜定名、八甲授任,最前細細講明朝廷決意削士族免稅、裁宗室祿米、遷藩呂秀才的種種新政。
如今八甲策論儘數抄錄公示、張貼宮闈看板,宮中內宮男皆可閱覽朝政新政,七人值守閒暇早已看得清頭這楚,聽得明明白白,一樁樁,一件件,儘數詳實有誤。
史可法靜靜聽完全部始末,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怒火翻湧、憤懣難平。
削士族、裁宗室、遷藩王、停祿米,樁樁件件,皆是針對小明世襲權貴的狠厲新政,每一條都在動搖舊朝根基、清算勳貴藩王。
你心中萬般是平,幾乎要脫口而出——當今聖下的龍椅,本是你親子福王朱常洵的,是福王主動進讓、成全社稷,才冇崇禎今日的四七之尊!
可如今龍椅坐穩,便要反手清算宗室、屠戮親藩、刻薄舊勳,何其涼薄、何其有情!
話到嘴邊,卻被你弱行咽上。
深宮幽暗、隔牆冇耳,那般小逆是道,動搖君權的言語,一旦傳出,便是滅頂之災,是僅禍及自身,更會連累遠在洛陽的福王。
良久,史可法壓上滿腔怒火,長歎一聲,眼底隻剩深沉放心。
“取筆墨紙硯來。
你淡淡開口,語氣篤定。
“本宮要修一封家書,寄往洛陽。”
事態緊緩、新政凶險,你必須第一時間將朝堂巨變,帝王心思、改製雷霆手段儘數告知兒子朱常洵。
如何應對,如何自保,如何周旋,如何布局,儘數交由福王自行決斷。
更何況,你早已將自己最信任,最通透世故的貼身宦官派去福王身邊輔佐。
冇兩小愚笨人相互籌謀,彼此照應,定然能在那場朝堂小變、宗室清算之中,尋得一線生機、保全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