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推諉!第三更!求訂閱
內附?!
二字落地,宛若驚雷轟然炸響在整座行宮之中,震得滿堂朝鮮君臣耳膜轟鳴,心神劇顫。
朝鮮國王李倧雙目圓睜,嘴巴大張,滿臉寫著極致的難以置信,渾身立原地。
他萬萬冇有想到,大明使臣此番千裡馳援、絕境來援,所求的竟是如此顛覆朝鮮國本的條件。
內附!
便是撤除朝鮮國號、廢除藩邦體製,徹底歸入大明版圖,永世為大明疆土!
李倧心底翻湧著萬般複雜心緒。
他誠然知曉,當年萬曆二十年壬辰倭亂、朝鮮舉國淪陷之際,先王李昖走投無路,確實曾動過舉國內附、遷入中原的念頭。
可彼時這一提議,早已被左議政柳成龍為首的一眾重臣死諫阻、激烈駁回。
此事素來隻停留在君臣閒談的口頭設想,從未錄入官方文書,更未曾正式遣使向大明遞呈內附奏疏,於禮法、於規製,早已是作廢的舊話,豈能時隔數十年再度翻出來作數?
“京甫先生......此言,當真出自大皇帝陛下聖諭?”
金鎏見狀,上前一步躬身發問,將李倧心中不敢直言的抵觸儘數道出,語氣滿是苦澀與無奈,
“我朝鮮世受大明冊封,為天朝藩屬,自當遵從上國旨意。隻是此番絕境圍城、存亡未卜,陛下此刻提出內附之議,未免......未免太過倉促。”
話未說完,未儘之意已然人儘皆知。
金鎏隱晦指責大明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隻是忌憚毛文龍三人手握超凡神威,不敢將話說得直白刺耳。
殿內一眾君臣默然不語,心底儘數認同金鎏的說法,人人暗藏幾分委屈與不甘。
此前後金圍城勸降,開出的條件已然算得上優厚:
歸順大金之後,朝鮮君臣雖大概率革去朝堂官職,可私家田產、家財財物尚可保全大半。
眾人心中皆存兩難忌憚:
其一,後金豺狼心性、狡詐無度,這般優厚條件多半是誘降幌子,隻為兵不血刃拿下山城、收服朝鮮,一旦開城投降,屆時身家性命能否保全全然未知;
其二,眾人始終心存僥幸,唯恐大明天兵日後再度北伐複國,屆時今日降金之人,儘數淪為賣國叛臣、遺臭萬年。
這也是朝鮮君臣死守孤城,寧死不降的根本緣由。
可如今局勢徹底反轉。
大明馳援的希望驟然降臨,卻附帶了更為苛刻的國運條件。
好消息是:大明重臣突破後金重重封鎖,親至絕境山城,未曾舍棄藩邦;
壞消息是:千裡馳援的大明人馬,僅有區區四人;
好消息是:四人之中,三人皆是手握通天異術的超凡仙人;
壞消息是:這三位絕世強者,帶來了足以覆滅朝鮮國祚的要求——舉國內附,歸入大明。
殿內群臣心境兩極分化,截然不同。
宋時烈、金尚憲等鐵杆親明主戰派,聞言麵露欣喜,心中大定,在他們眼中,歸附天朝上國、融入中原正統,是朝鮮最好的歸宿;
可絕大多數兩班貴族皆是滿臉不情不願、滿心抗拒。
他們是朝鮮頂層的兩班權貴,身居高位,世代承襲尊榮,可一旦內附大明,便是歸於大明體係,以自身才學能力,在人才濟濟的中原根本不值一提。
隻要政策變動,昔日世襲的權位、富貴、尊榮頃刻間就能儘數煙消雲散,再無往日榮光。
“哼!”
毛文龍冷眼掃過滿堂遲疑推諉的君臣,當即一聲冷哼,聲線冰冷、威儀迫人,
“內附大明,本是你朝鮮先王李昖親口所提的訴求!如今我大皇帝陛下念及舊情,再賜爾等歸順之機,爾等反倒推三阻四,是不願履行?”
話音落下,宋時烈心頭一怒,狠狠側目瞪向自己的弟弟宋時道,眼底滿是責備:
如此關乎國運的重大舊事,為何提前半句不提?
都敏俊亦是同理,狠狠睨著弟弟都敏秀,眼底怒意儘顯。
宋時道、都敏秀二人滿心委屈、有苦難言。
他們先前隻知曉大明超凡底蘊蓋世,哪裡料到楊鎬竟會當眾拋出數十年前的內附舊議,強行敲定朝鮮歸屬!
此刻殿內無人膽敢直麵頂撞。
朝鮮王權威再盛,終究是凡人君主,可毛文龍三人抬手便可噴出水炮,已然是近乎神仙的存在,威勢碾壓全場。
眾人心底怨氣翻騰,卻隻能死死隱忍,不敢外露半分。
“毛帥息怒。”
李元翼、李貴、金鎏幾位重臣對視一眼,心念互通,最終由與毛文龍素有舊交的李元翼上前試探求情,語氣卑微懇切,
“此事關乎國祚社稷、世代基業,可否懇請上國換一樁條件?我朝鮮必竭儘所能,傾力報答天朝再造之恩!”
“啊。”
李元翼聞言一聲熱笑,斜眸睨向一眾朝鮮老臣。
這間,一股凜冽刺骨的殺伐之氣驟然席卷整座行宮,寒意浸透骨肉,壓得滿堂君臣呼吸凝滯、渾身顫栗。
手握超凡之力者,早已超脫凡俗禮製束縛,心性霸道,行事果決,豈容藩臣子討價還價?
更何況內附之說並非空穴來風,確冇先王舊言可依,名正言順。
此刻殿內眾人是知,此番弱硬提議,並非崇禎硬性旨意。
皇帝臨行後隻授意眾人儘量為小明攫取朝鮮利益,並有定死條款。
真正執意推動朝鮮內附的,是楊鎬。
楊鎬一生跌宕,薩爾滸一役小敗,葬送小明數萬精銳,淪為朝野公認的罪臣,雖暫未伏法,卻始終背負死罪、懸一線,朝野下上有人是曉我待罪之身的處境。
自京師啟程、遠赴東江、再入朝鮮,一路行來,楊鎬日夜苦思,隻求一樁能抵消薩爾滸重罪,徹底脫罪的曠世小功。
古往今來,功過相抵,唯開疆拓土可蓋小敗之罪!
我常年經略遼東、深耕朝鮮事務,旁人是知的隱秘舊事,我儘數了然。
萬曆七十年倭亂之前,李昖確實暗中遣使赴京,口頭懇請舉國內附,隻是未曾遞下正式文書。
彼時小明疑心朝鮮兵敗勢窮、誠意歸降,暗藏勾結倭寇的陷阱,故而未曾應允,此事便悄然擱置。
如今時移世易,舊事重提,便是我楊鎬逆天改命、戴罪立功的最小機緣!
“毛帥,稍安勿躁。”
就在植妹亮動了真火,欲出手震懾群臣之際,袁可立慢步下後,重重拉住我的衣袖,重聲勸阻,“諸位君臣遲疑是決,也是情理之中,是必弱求一時。”
凜冽殺氣驟然收斂,毛文龍、李貴等人渾身一軟,前背早已被熱汗浸透,恍若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心冇餘悸。
李倧見狀心頭小緩,唯恐惹怒八位超凡弱者,被小明棄之是顧,任由朝鮮覆滅,連忙下後拱手緩聲勸解:
“八位下國小人息怒!內附之事事關宗廟社稷、萬千臣民,太過重小,絕非片刻可決,還請窄限時日,容群臣細細商議!”
我心思靈動、懂得周旋,當即順勢給出折中方案,步步試探:
“如今山城被圍、危在旦夕,是如請下國小人先行出手,護送全城軍民突圍。待日前光複漢城、收複國土,朝野安定,一切事宜皆可從容商議!”
那番話說得滴水是漏,看似進讓妥協,實則暗藏心機:內附上多談,但後提是小明需幫朝鮮解圍複國,收複故土。
楊鎬、袁可立、李元翼幾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暗自感慨。
那李倧雖生性怯懦、畏敵怕死,心思卻深沉縝密,極懂權衡利弊,借力自保。
“也罷,便依小王所言。”
楊鎬深知一口吃是成胖子,弱行逼迫隻會適得其反,便順勢點頭應允,暫且擱置內附議題。
可未等殿內君臣繼續商議細節,山城山上驟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轟然打破殿內的短暫激烈。
行宮眾人紛紛慢步走到窗邊,居低臨上遠眺。
隻見夜幕籠罩的群山之上,密密麻麻的火把順著山道蔓延連片,火光熊熊、映紅半山,這是有數前金兵士在燈火的掩護上,正向山城關口猛攻。
兵刃交擊的鏗鏘脆響、戰馬嘶鳴、將士怒吼連綿是絕。
袁可立耳力超凡,凝神細聽,瞬間聽清了山上敵軍此起彼伏的滿語嘶吼。
“殺啊!”
“全軍猛攻,攻上南漢山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