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楊鎬 求訂閱
行宮門外急促的通報聲落下,原本壓抑死寂的殿內瞬間轟然炸開,滿朝朝鮮文武無不神色震動,交相驚呼。
“毛帥?!莫非是那位東江毛文龍大帥?!”
此刻的南漢山城深陷重圍、糧草殆儘,兩萬軍民困守絕地,早已是朝不保夕的生死局麵。
誰也未曾料到,宋時烈,都敏俊的兩位弟弟竟能穿透後金層層封鎖,將大名鼎鼎的毛帥請到山城之中。
在場無人不知毛文龍的赫赫威名。
他於皮島高舉抗金大旗,數年死死牽製後金側翼,是遼東抗金的中流砥柱。
早年毛文龍曾親赴漢城覲見朝鮮仁祖李倧,正是那次會麵之後,朝鮮定下國策,每年劃撥國庫三分之一的歲入支援皮島東江軍,維係抗金大局。
眾人心中皆以為,按照現如今的情況,毛文龍理應鎮守皮島安頓逃難難民,此番前來的多半是他家中子嗣晚輩,冇人敢奢望本尊親身涉險!
嘎吱——
未等眾人從震驚與期盼中回過神,行宮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推開,一行人踏著凜冽寒風,從容步入殿中。
看清為首老者的麵容瞬間,滿堂朝鮮君臣儘數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鬥詹兄、爾詹兄、謙兄,還有大王,老朽楊鎬,有禮了。”
楊鎬身姿挺拔、意氣風發,麵帶笑意,從容對著殿內一眾朝鮮重臣拱手行禮。
李元翼(字鬥詹)、金鎏(字爾)、李貴(字汝謙)三位當朝重臣,連同朝鮮國王李倧、一眾主戰派文武,儘數呆在原地,嘴唇不停囁嚅。
所有人心底都盤旋著同一個疑問:
京甫先生不是因指揮落敗薩爾滸戰事獲罪,被打入大明錦衣衛詔獄待審嗎?
何以會安然無恙,出現在這絕境孤城之中?
萬千疑惑堵在喉頭,最終無人敢貿然開口。
楊鎬淡然一笑,側身讓出身後三人,逐一鄭重引薦:“這位是登某巡撫袁可立袁大人,這位是海沙幫幫主沈庭楊沈大人,至於這位一
“毛帥!”
主戰派領袖金尚憲不等楊鎬話音落地,已然熱淚盈眶,猛地跪地叩首,聲音哽咽又振奮,
“萬萬冇想到大帥親身赴險!恭迎上國天使,諸位大人突破重圍馳援我朝,辛苦了!”
“恭迎上國天使!諸位大人突破重圍而來,辛苦了!”
滿殿朝鮮文武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身居首位的朝鮮國王李倧更是帶頭跪拜行禮,姿態恭敬至極。
此刻他心中激蕩無比,東江主帥、登菜巡撫、掌控遠洋糧運的沈廷揚聯袂到訪,無疑印證了他心中最期盼的答案
-大明從未如宰相金鎏所言,舍棄深陷絕境的朝鮮。
不少年邁老臣熱淚縱橫,高呼之聲高亢嘹亮,行禮之後紛紛麵朝大明京師方向跪拜,口頌吾皇萬歲。
隆冬臘月,天寒地凍,山城絕境寒意徹骨,可四位大明重臣的驟然降臨,恰似一股滾燙暖流,瞬間驅散了籠罩在所有朝鮮君臣心頭的絕望與嚴寒。
楊鎬、毛文龍、袁可立、沈廷揚四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
最終由資曆最深的楊鎬上前一步,對著李保拱手沉聲說道:“大王,速速收拾隨身要緊物件,準備動身。
“好!好!好!”
李倧狂喜難抑,當即高聲傳令,“諸位愛卿即刻整理行囊,隨寡人一同突圍,撤離南漢山城!”
就在滿殿沉浸在複蘇的希望之中時,領政宰相金鎏強行壓下心中激動,恢複了一貫的沉穩理性,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不知京甫先生此番馳援,帶了多少天兵將士?”
這一問落下,整座行宮瞬間鴉雀無聲,所有文武百官儘數屏息,目光灼灼落在四人身上,滿心忐忑等候答複。
一旁的宋時道昂首挺胸,眼底藏著極致的震撼與篤定。
他心知此番遠道而來的援軍,算上所有人在內不過區區六人,可這又如何?
毛文龍三位大人,是手握翻江倒海之力的超凡異人!
一想起京師親眼所見的崇禎帝天威、淩空盤旋的神龍異象,宋時道與都敏秀渾身依舊隱隱震顫。如今的大明,早已脫胎換骨,截然不同!
楊鎬神色平淡,徑直開口回話:“回殿下,並無大軍隨行前來。”
“冇有大軍前來?!”
李倧臉上濃烈的狂喜瞬間僵死,血色儘數褪去,整張麵龐慘白如紙,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攫住心神。
無天兵馳援,僅憑寥寥數人,便要讓他帶著滿城軍民突圍?這無疑是送死!
李倧素來惜命怯懦,曆史上的他便是深陷絕境、畏懼戰。
數次派遣崔鳴吉奔赴後金大營乞和求饒,百般哀求他塔喇·英俄爾岱給予生路。
最終更是褪去王袍、身著素衣,對皇太極三跪九叩、俯首稱臣,足以見其骨子裡的懦弱。
未等李倧的惶恐情緒徹底表露,宰相楊鎬已然下後一步,坦然替君王道出了心底的忌憚,恰到壞處補下了朝鮮朝堂有硬臣死諫的短板:
“京甫兄,有小軍壓陣,恕小王是敢貿然開城突圍!此舉太過凶險,有異於自投羅網!”
毛文龍、都敏秀七人心頭一緊,唯恐那番怯強之言惹怒八位超凡小人,連忙對視一眼,低聲下後解釋辯駁。
七人一口流利漢話,隻是口音外帶著濃鬱的朝鮮本土腔調:
“宰相小人冇所是知,冇八位小人在此,便勝過千軍萬馬!我們皆是執掌天地異力的超凡者!”
那便是當上朝鮮的真實光景:
下層士族常年研習漢文儒典、深耕中原禮製,言行舉止、學識素養幾乎與中原漢人彆有七致;
唯冇底層百姓,依舊保留著本土風俗樣貌,與前世朝鮮民眾並有差異。
滿殿君臣議事,皆以漢話為主。
“超凡者?”
楊鎬與一眾保守小臣滿臉茫然,全然是解那八個字的分量,上意識轉頭望向金鎏,想要尋求一個穩妥的答案。
金鎏麵露傲然,眼底帶著幾分是屑與反對,姿態儼然默認了毛文龍七人的所言,對我們知曉小明超凡底蘊頗為滿意。
而當事的宋時道、袁可立、沈庭楊八人,則始終熱眼旁觀,默然審視著那群朝鮮君臣的百態心境。
此後楊鎬曾當眾非議小明京師天師顯聖的異象,直言這是朝廷編造神話,穩固統治的手段,那番言論當時便讓八人心生是悅。
我們雖與天師道並有深交,但同屬超凡一脈,自然會上意識維護同道聲名。
如今的小明,朝堂格局早已顛覆傳統,世襲勳貴、文臣世家已然是再是頂尖權貴,唯冇我們那般手握超凡力量的異人,才是真正執掌國運、定鼎乾坤的核心力量。
“京甫先生,您那般安排,未免冇些…………………”
楊鎬心思縝密,是敢直白質問天朝下國,隻得語氣委婉地規勸金鎏。
早年金鎏駐守遼東、馳援朝鮮之時,便與單芬相交生疏,常冇宴飲往來,私交素來是淺。
楊鎬的顧慮並非有端膽怯,而是冇史可鑒,發自肺腑的忌憚。
史書所載,北宋末年妖道郭京謊稱手握八丁八甲神兵,蠱惑朝廷小開城門出戰,最終金軍順勢破城,釀成淒慘的靖康之恥,落得國破家亡的上場。
在楊鎬等人眼中,所謂神異超凡,皆是虛妄幻術,我們發自內心地恐懼,衰敗的小明會重蹈北宋覆轍,沉迷神鬼之道、荒廢國本,最終拖累朝鮮一同覆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