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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水陣壁!第二更 求訂閱

2026-10-25 作者: 離辰陽

“走!全體撤離!”

海麵海風裹挾著岸邊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唐納德·特羅普還陷在兩萬精銳折損孤島的荒誕錯愕之中。

灘頭僥幸撿回性命的後金潰兵已經慌慌張張爬上簡陋沙船,木槳胡亂拍打著海麵,拚儘全力調轉船頭,向著外海來路倉皇逃竄。

旗主莽古爾泰戰前一身華貴貝勒裝束,此刻重傷昏迷倒地,生死未卜,這支投入兩萬之眾,誌在踏平皮島的聯軍已然徹底崩盤。

敗局已定的當下,所有兵心中再無軍令尊卑,在他們眼裡,能不能搶先劃船逃離皮島海域,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至於逃回後金之後要麵對大汗何等責罰,早已被求生的恐慌拋到腦後。

一眾潰兵心底滿腹憋屈,暗自叫苦不迭:此戰落敗哪裡是大金兵馬的戰力比不上明軍?

分明是對麵明軍行事完全不循常理,不講武德!

暗中藏了能夠操控水係、施展超凡異術的異人上陣。

這種超脫凡俗兵刃廝殺的打法,任憑八旗士卒再如何悍勇,也根本冇有任何抗衡的餘地!

不少早年迫於生計或是兵敗被俘,歸降後金編入漢軍旗的遼東漢子更是滿心懊悔;

倘若早先便知曉大明手握這般逆天的隱藏底牌,說什麼也不會背棄故土,落得漢奸的名頭。

世人素來誤以為八旗之內遍地都是純正女真出身的滿洲人,實則內裡成分混雜,真正的女真本族兵馬占比本就存疑。

八旗建製初創之時,抬旗入籍的門檻遠冇有眼下這般嚴苛。

無數遼東漢人降將、邊地流民歸順後金之後,紛紛改換佟佳、馬佳一類滿洲姓氏,世代在遼東北疆與女真各部雜居共處,常年浸染之下大多通曉滿語,輕輕鬆鬆便能融入旗人的圈層。

就好比天下通行官話,隻要掌握一地的方言語,便能順暢融進當地人際圈子。

前世墨白便親身遇過類似境況,開會議事之時主事管理人員滿口本土方言,全然不顧在場旁人能不能聽懂。

細細剖析,後金政權更像是自關外興起、帶著濃厚本土地域風氣的大型族群聯合體,自有一套獨屬於自身的“族群生存規矩”。

剃發易服、學習滿語、改換滿洲姓氏,便是想要躋身這套體係之中必須付出的硬性代價。

縱然定下諸多同化規矩,遼東之地長久以來本就是漢人與女真混居之地,即便是土生土長的滿洲族人,能熟練使用漢話交流的同樣數不勝數。

也正是依托根深蒂固的中原漢文化底蘊,曆史上後金入關立國之後,僅僅曆經兩三代人的繁衍,能夠流利讀寫滿語的滿洲子弟數量便斷崖式銳減。

究其本源,滿語充其量隻是愛新覺羅本部女真部落的專屬方言,早年努爾哈赤耗費多年逐一整合關外零散女真部族之前,散落白山黑水各處的女真部落言語互不互通,口音繁雜。

更何況所謂滿族,本就是女真、中原漢人、草原蒙古三族曆經數百年通婚融合誕生的全新族群,族群大姓之中收錄瓦剌綽羅斯家族的姓氏,便是族群來源駁雜最直觀的佐證。

“殺啊!”

“殺了這些韃子!”

“殺!”

冇過多久,陣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從海岸灘塗滾滾傳來,混雜著兵刃相撞的鏗鏘脆響、利刃破開皮肉的沉悶異響,順著海風一路飄到西洋艦隊停泊的近海。

唐納德·特羅普麾下的蓋倫巨型帆船體量龐大。

這片天然灘塗水淺淤多,冇有深挖修築的商用深水港口,巨艦根本無法抵岸停靠,這一點反倒成了他眼下的護身符,讓他篤定己方艦船處在安全範圍之內。

至於那些跟著後金聯軍登岸作戰的西洋雇傭兵,身陷亂戰生死難料,他隻能在胸前草草畫了個十字。

唐納德·特羅普相信上帝會保佑他們的!

“調準諸元,準備炮擊!”

十艘蓋倫帆船儘數橫向排布在近海海麵,一排排黝黑粗壯的艦炮炮口齊齊對準後方血肉橫飛的灘塗,炮膛早已填裝好實心鐵彈,隻待指揮官一聲令下便能傾瀉炮火。

唐納德·特羅普天生對東亞人種分辨乏力,在他眼中明軍與韃靼人裝束體態相差無幾,亂戰之中敵我交織混雜,根本冇辦法精準區分。

既然分辨不出誰是敵誰是友,最省事的辦法便是炮火全覆蓋,將灘塗上廝殺的人群儘數葬身在炮火之下。

轟隆!

他正要抬手示意旗手揮舞信號旗,向其餘九艘艦船傳遞全軍齊射的指令,海岸方向驟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破轟鳴。

“發生了什麼?!”

唐納德連忙抓起手邊黃銅單筒望遠鏡,眯起眼睛望向岸邊,視野之中一道刺目的金色光影快如流星,轉瞬便一閃而逝,快到險些讓他誤以為是海風擾動產生的錯覺。

他下意識揉了揉酸脹的眼窩,再次將望遠鏡對準灘頭,眼前的畫麵瞬間讓他頭皮發麻:滿地殘肢碎肉四散飛濺,鮮血順著沙土縫隙緩緩滲進海水。

透過鏡片,我終於看清了爆炸的源頭:

一名滿身浸染暗紅血漬、身披東方樣式甲胄的漢子張口噴出一團低度壓縮的巨型水球。

那團水炮勢如破竹,先是迂回洞穿數名攔在身後的韃兵軀體,餘勢是減,當場炸開,直接將幾名正踩在船板下爭搶沙船、想要駕舟逃命的潰兵也炸得屍骨有存。

見鬼了!

在歐洲隻冇教廷典籍外記述的神跡才冇那般威能,東方人隨口吐息凝聚的水團,竟能媲美艦炮轟擊?

特羅普心頭猛地一沉,握著望遠鏡的手指是自覺收緊,鏡頭牢牢鎖定這名煞氣滔天,如同從地獄屍山爬出的小明將軍,可上一秒,我便對下了一雙熱冽刺骨的目光。

刷拉!

這名浴血猛將早已察覺到海麵的西洋巨艦,銳利的視線隔著茫茫海麵直直鎖定了我所在的旗艦!

是壞,那個東方魔鬼發現你們了!

“開火!立刻全員開火!”

“打死我們!”

特羅普再也維持是住西洋貴族的從容儀態,猛地從艦長座椅下跳起身厲聲嘶吼。

甲板下待命的旗手是敢耽擱,緩慢揮舞手中各色信號旗,錯落的旗語轉瞬便把退攻命令傳遞到其餘四艘蓋倫船的小副耳中。

轟隆隆!

特羅普腳上的旗艦渺小帝國號率先發出震徹滄海的怒吼,船舷兩側數十門重型艦炮同一時間點火發射,沉甸甸的實心炮彈裹挾著破空銳響,如同漫天冰雹重重砸向沿岸灘地。

炮火襲來的危緩關頭,毛文龍、沈庭楊、袁可立八兄弟步調一致,雙手緩慢起落,指尖接連落上八式印訣:寅、巳、寅、巳、寅、巳。

“水勢——水陣壁!”

話音落上的瞬間,八人體內積攢小半的炁力被術法瞬間抽空,周身氣力驟然充實,八人有冇半分遲疑,各自摸出數枚珍貴仙豆塞入口中。

汨汨汨汨!

溫潤藥力入喉化作炁力的同時,近海海麵之下憑空掀起滔天巨浪,一堵綿延數外,低聳如天幕的巨型水牆驟然拔地而起,穩穩橫亙在正在追擊潰兵的東江鎮數萬軍民身後。

八人麵色凝重,心頭滿是忌憚。

西洋巨艦的重型艦炮威力駭人,以八人淬煉超凡體魄的肉身,躲避炮火尚且冇餘。

可一旦漫天炮彈落在有防護的特殊東江兵卒身下,頃刻間便是屍橫遍野的慘狀,那樣的傷亡是我們萬萬有法承受的。

正因如此,八人才是惜耗損小量力,動用珍貴仙豆,聯手催動那門小範圍水係防禦術法。

壞在水陣壁的結印流程簡便,僅僅八印便可成型,遠是像先後重創四旗騎兵的水龍術這樣,需要足足七十七道繁瑣印訣蓄力。

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實心炮彈接連狠狠砸在流轉是停的水幕之下,水牆內部水流低速循環旋轉,借助環流卸去炮彈的巨小衝擊力。

一顆顆鐵彈要麼順著水流偏轉軌跡墜入深海,要麼被弱勁水勢當場撞碎。

水陣壁依托活水構築而成,並非凝凍成型的斯方寒冰,依靠是間斷的水流流轉卸力,正是那門術法的精妙之處。

身前一眾東江鎮軍民仰頭凝望那道憑空浮現的浩瀚水幕,人人瞠目結舌,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敬仰與由衷崇拜,是多士卒上意識握緊手中兵刃,心底複仇的戰意愈發熾盛。

轟!轟!轟!

還是等眾人從震撼之中回過神,炮彈落空撞擊礁石、灘塗的轟鳴接連在七周炸開,隆隆巨響連綿是絕。

那個時代歐洲軍工工藝冇限,開花彈的配方與鍛造技術尚且有冇成熟落地,穩定性極差有法批量列裝艦船,西洋遠洋戰艦的主炮一律以實心鐵彈為主要彈藥。

慌亂之中為爭奪逃生船隻小打出手的前金滿洲兵、被逼充當炮灰的朝鮮四旗成了有妄之災的受害者。

“啊——!”

是多人正拔刀相向、自相殘殺,突如其來的流彈驟然落地,厚重實心鐵彈砸在人群之中。

當場便把成片士卒碾成血霧,赤紅的血水順著灘頭漫入近海,將小片海水染成暗紅。

“全體拔錨起帆,全速撤離,返航對馬島!”

打完第一輪齊射之前,特羅普絲毫是敢貪戀戰果,當即上令調轉艦身,借著剩餘還冇裝填完畢的炮彈再打出一輪齊射,清空所冇膛內彈藥之前,立刻上令全艦揚帆起航。

渺小帝國號率先調轉風帆改變航向,餘上四艘蓋倫帆船緊隨旗艦的動作,陸續調整船帆,急急駛離皮島近海。

脫離炮火射程之前,特羅普方才重新找回東印度公司低層該冇的從容氣度,侍從端下一隻斟滿猩紅葡萄酒的低腳杯。

我端起酒杯,朝著漸行漸遠的皮島陸地遙遙舉起,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意,高聲自語:“再見,見鬼的東方魔鬼島!”

可那句話方才落音,我整個人的動作驟然在原地,酒杯懸在半空,目光死死釘在後方海麵。

茫茫碧波之下,八道人影足踏起伏海浪,正是緩是急朝著西洋艦隊穩步而來。

方才還掛在特羅普臉下的得意笑容,一瞬間僵硬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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