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順水推舟 求訂閱
“吉時已到——"
“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良辰轉瞬而至,兩對新人依次對著堂上長輩叩首,敬天地,行夫妻對拜之禮。
輪到沈煉與周妙彤時,女子渾身緊繃,身姿僵硬。
可抬眼望見上首周應秋冰冷嚴厲的目光,她終究還是壓下所有心緒,緩緩俯身拜了下去。
“送入洞房!”
一直負責喊話的都是大哥盧劍星,今日他就是兩個兄弟的司儀,看向兩個兄弟眼中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笑。
真好啊,一川成家了,小也有了自己的娘子!
身旁妻子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暖意漫上心頭。
盧劍星心中滿是安穩,如今這般闔家圓滿的日子,已是難求。
更何況不久之後,他便要受朝廷冊封,晉國公,前程安穩至極。
腳邊的小京巴纏上來蹭著他的褲腿,盧劍星隨手將小狗拎起,小家夥在空中張牙舞爪,模樣憨態可掬。
看著小狗與自己近乎彆無二致的眉眼,夫人忍不住輕笑出聲。
盧劍星也跟著暢快大笑,積壓多年的風霜、心酸與委屈,仿佛都在今日這場大喜之中,儘數煙消雲散。
滿場喜慶熱鬨,唯獨一人麵色冰冷,抱臂立在一旁,靜靜望著被送入洞房的靳一川與沈煉一行人。
她的目光死死鎖著沈煉遠去的背影,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不甘與執念。
良久,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罷了,他能得幸福,便也好了。
此人正是魏庭。
自那日鼓起勇氣,坦言心意讓沈煉多考量自己之後,連日來,沈煉的身影竟夜夜入她夢境。
她早已清晰明白,自己動了心,不止是動心,更是深陷癡迷。
沈煉周身凜冽孤冷的氣質,超凡力量自帶的從容威壓,行事沉穩,心性專情——哪怕這份深情不屬於自己,可他身邊兄弟情義深重,自身身手絕世,如今又得天子器重。
在魏庭眼中,此人近乎天人一般完美。
唉!
滿心悵然間,一道黑影悄然來,一隻手掌輕拍在她肩頭。
一道年輕卻熟悉的聲音自陰影中響起:
“你若是真心喜歡,便大膽去爭,去追便是。”
魏庭驀然回頭。
來人正是她的義父,昔日九千歲魏忠賢,如今返老還童,化名魏忠誠。
這些時日,魏忠誠早已尋到白鷺醫館。實則根本無需刻意尋覓,沈煉三兄弟為求封賞,早已將魏庭尚在人世,周應秋未死的消息儘數告知了崇禎。
三方相認之後眾人才知曉,昔日權傾朝野的九千歲大難不死,機緣之下返老還童,更修成了操控暗影的無上異能。
消息傳到周應秋耳中,此人欣喜若狂。他本是閹黨舊部,滿心以為借著九千歲東山再起,自己便能重回朝堂,官複原職,繼續攬權斂財。
可魏忠誠卻直言告知他當下要務:配合天子籠絡沈煉,勸說周妙彤嫁與沈煉。
這本就是崇禎與魏忠誠早已定下的謀劃。
想要麾下鷹犬忠心可用,不淪為不受管束的野狼,便要用羈絆住韁繩。
周妙彤、白鷺醫館的張嫣,便是拴住沈煉、一川二人最牢固的枷鎖。
至於盧劍星,本就已成家,先前被家事拿捏得束手束腳便可見一斑。
有家室之人最易安撫,無需多布算計,隻需厚待其家人,便足夠安穩。
“我知曉嚴俊斌身陷詔獄,你若將他救出,我便依從你。’
此時歡喜的人潮已經散去,月朗天清,絲絲縷縷的皎潔月光灑在了屋簷上,同樣也灑在了屋簷上躺著的沈煉身上。
洞房花燭夜,他卻一人躺在屋脊上,身穿著大紅新郎官袍服,他的臉上卻冇有一絲喜意。
想著先前在洞房裡的話語,不知為何沈煉心中升騰起來了一股悲哀!
周妙彤不知道從哪裡知道嚴俊斌被抓到了錦衣衛詔獄,想要讓自己把人救出來。
他如今算是錦衣衛提督,真想把嚴俊斌提出來,也就一句話的事情,可這麼做的後果呢?
是不是周妙彤接下來就要棄他而去,和嚴俊斌雙宿雙飛?
看著那對自己冇有絲毫愛意的眼眸,沈煉隻感意興闌珊。
於是也就有了洞房花燭夜,新郎官卻一人躺在屋脊上曬月亮的場景。
“喲,這不是新婚新郎官麼?不去入洞房,反倒跑到屋頂上吹風賞月?”
沈煉微微側首,隻見魏庭輕踏瓦片,悄無聲息來到身旁,見他看來,還俏皮地揚了揚下巴。
“你不該來的!”
沈煉隻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又收回目光,翹著腿凝望月色,心緒難平。
“不,我來的正是時候!”
魏庭眉眼帶笑,唇若丹霞,“看這樣子,新郎官是被新娘子晾在門外了?洞房花燭夜被冷落,可真是少見。”
“你是來取笑我的?”
沈煉麵色平淡,語氣卻染上幾分不耐。
“不,我是來幫你的!”
魏庭湊近幾分,坦然直言,“本小姐說了,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看看本小姐如何?”
沈煉眸色微動,轉頭看向她:“你認真的?”
“當然!”
麵對他直視的目光,魏庭臉頰微紅,素來爽朗颯脫的性子讓她不曾退縮,依舊主動上前。
話音未落,她俯身靠近,吻了上去。
這一次,沈煉未曾躲閃,亦未曾拒絕。
“看吧,小廷成功了!”
“這就叫乘虛而入!”
遠處暗影之中,魏忠誠將屋脊上的一幕儘收眼底,臉上露出了然笑意。
他身側立著一人,正是先前以長輩身份出席婚宴的周應秋。
“小庭雖是得償所願,可妙彤她......”周應秋欲言又止,麵露遲疑。
“自古忠孝兩難全嘛,幫助周家血脈延續傳承是孝,可幫助小庭就是在幫我,應秋,你難道不忠嗎?”
魏忠誠語氣微厲,周應秋身軀猛地一顫。
“唉...也罷,大丈夫三妻四妾都是常態!”
良久,他長歎一聲,自我寬慰道。
無人知曉,嚴俊斌身陷詔獄的消息,本就是周應秋故意透露給周妙彤的。
他並非想成全侄女舊情,這恰恰是整場算計最深處的一環。
宦海沉浮半生的老狐狸,早已摸透周妙彤的心性:
一個沉溺於過往情愛幻想的女子,一旦得知舊人下落,必會逼迫沈煉救人。
沈煉心中疑慮、心寒、疏離,情感生出裂痕,便恰好給了主動熾熱的魏庭可乘之機。
“好了,小廷的事有著落了,咱也得做些正事...走去錦衣衛詔獄吧,顯純這小子被關了這麼久,心中早已積了怨氣,該放他出來了。”
揮了揮手,魏忠誠說罷,便帶著周應秋轉身隱入黑暗。
隻是在他們離開之後,沈煉,包括靳一川、盧劍星在內的三兄弟全部齊刷刷將目光放在他們消失的地方,不過一瞬又收回。
九千歲算計周妙彤,讓沈煉接受魏延的事情,誰又不知道呢?
不過是順水推舟!
真正蒙在鼓裡的,僅僅隻有周妙彤這個當事人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