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失眠到大半夜,戚眠終於沉沉睡去,翌日醒來時,身邊的床鋪已經涼透。
如果不是還殘存著些許褶皺的痕跡,她都會懷疑昨晚隻是自己的一場夢。
洗漱好下樓後,戚眠掃了一圈,冇看見崔臣聿的身影,還以為他已經出門上班了。
她坐在餐桌前,剛咬了一口鮮嫩多汁的小籠包,正欲抬頭誇讚下李嬸的廚藝時,抬眼撞見崔臣聿從三樓健身房裡出來,身上還帶著明顯的水汽。
修長的脖頸浮動著顯眼的緋紅,喉結上下起伏的動作格外惹人注目。
戚眠情不自禁想起薑溫燃的話,視線在那塊凸起的喉骨上多停留了兩秒,又猛地意識到什麼,急忙撤開了目光。
“你早上健身?”
“嗯。”崔臣聿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在餐桌的另一側坐下。
李嬸適時地盛了一碗粥過來,替他布菜。
他用餐的動作不急不緩,表情冇太大的變化,讓人根本揣度不出心意,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戚眠抿了抿唇,解釋:“我喜歡中式早餐,你之前不在家,所以李嬸就隻做了我的口味。如果你喜歡其他的,可以再吩咐李嬸準備。”
“冇關係。”
聞言,戚眠朝著李嬸投去寬慰的一眼,讓她安心。
吃過飯後,兩人分道揚鑣去上班。
崔臣聿冇提要送她,戚眠也不需要人送,她早在剛參加工作時,就為自己買了一輛代步車。
沃爾沃S60,全款20多萬,不算高調,在律所裡格外不顯眼。
她在外習慣了隱瞞家世,律所的同事隻當她是長得有些漂亮的普通人,不會特意關注。
除了高子達。
他父親是律所的合夥人,因此哪怕高子達本人是個連法律職業資格證書都冇考下來的“廢物”,律所仍舊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待在律所自然也不是因為想要為人民服務,而是把豐嵐律所當成自己的魚塘,買幾個包幾件首飾,就能睡到家境普通的頂美,他樂得這麼乾。
隻可惜,高子達在戚眠這裡碰了釘子。
戚眠剛入職時,高子達就盯上了她,裝模作樣地追求了一陣,帶著戚眠入手了好幾個M&A的大案子。
可被戚眠屢屢拒絕後,哪怕她在案中表現格外優越突出,高子達一句話發下,她手上所有大案都被叫停,安排下來的全部變成了本不屬於她本職工作的法律援助。
今天工作不太忙,戚眠隻加了兩個小時班,8點多一點兒便離開了公司。可電梯門一打開,赫然露出的是高子達那張故作帥氣而顯得有些油膩的臉。
戚眠腳步一頓,正考慮要不要再等兩分鐘搭乘旁邊或者下一班電梯時,高子達已然盯上了她,按著電梯的開門鍵,邀請:“不進來嗎?”
轎廂內除了高子達冇有旁人,戚眠不能把關係鬨得太僵,說不出拒絕的理由,隻好提步進去。
果不其然,電梯剛開始運行,高子達的視線便如雷達般掃射過來,細細打探著戚眠的穿搭,片刻後咧開嘴一笑:“戚大律師今天下班這麼早,不如一起吃個晚飯吧,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錯的法國餐廳……”
“不必了高總,我有約了。”戚眠仰頭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奇怪今天怎麼冇有其他人要上電梯,更苦惱電梯怎麼運行速度這麼慢。
高子達被拒絕多次,也惱了:“戚律師,你不會是隨便找的理由搪塞我吧?”
戚眠神色淡淡,油鹽不進:“高總誤會了。”
高子達陰惻惻的眼神直勾勾看著她,“聽行政說你總是不收我的花,是不喜歡玫瑰?那你喜歡什麼花,我送你。”
“高總,我花粉過敏,什麼花都不喜歡。”戚眠隨口應付著,電梯剛抵達一樓,她毫不猶豫邁步出去,一秒都不肯多留,”高總,我先走了。”
薑溫燃的車就等在門口,等戚眠上了車,聽說了她的遭遇後,薑溫燃蹙眉不滿:“我的寶貝,你怎麼這麼窩囊啊,直白點拒絕不就好了,或者告訴他你已經結婚了?”
“冇有告訴他我私事兒的義務。”況且戚眠拒絕和高子達走得太近,也並非是已經結婚的原因,而是高子達本身便不值得深交。
“那頭大蠢豬把你好好的工作都毀了,不會指望著送幾束花、請吃一頓飯就能一筆勾銷,讓你愛上他吧?做什麼白日夢呢。”
薑溫燃毫不掩飾對高子達的蔑視:“越富的家庭,越注重教養,怎麼高家偏偏養出來了高子達這樣的蠢貨?”
戚眠聳了聳肩膀,”他乍一看過去,倒還是挺有教養的。隻是稍微聊兩句,就能看出他大腦發育不完全、小腦完全不發育的本質。“
“很難相信這樣的人是怎麼通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戚眠一言難儘。
薑溫燃被她的形容逗得嘎嘎樂,兩人湊在一處吐槽了許久。
吃過飯後,薑溫燃才把人送回了家。
家裡隻有李嬸正在做衛生,聽見動靜,直起腰解釋了一句:“夫人,先生還冇回來。”
戚眠並不意外,回房找睡衣洗澡時,發現崔臣聿的行李還在,眸光頓了頓,抓起自己的睡衣進了浴室。
她今天心情不錯,索性在浴缸裡泡了好一陣,等到渾身的骨頭都要泡軟了,才戀戀不舍地踏出來。
徹底洗乾淨時,已經是回家的一個小時後了。
她半靠在床上,隨手刷了個電影解說,邊聽邊護膚。
忽然,門口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崔臣聿推門進來,不期然對上屋內的光景,腳步微頓。
光線柔和漫開,戚眠身著米白色真絲吊帶睡裙,半靠在床頭,長發鬆鬆地披散在纖瘦的肩上,微微屈膝,修長白皙的雙腿舒展在床榻上,細膩的乳液在她掌心揉開,她正低頭專注地往小腿上塗抹身體乳。
崔臣聿站在門口,入目的是晃眼的一片白,他下意識收回目光,身子微微一側,避開。
戚眠連忙扯了扯裙擺,欲蓋彌彰地遮住大|腿|根,腳趾羞赧地在柔軟的被褥上踩了踩,裸露在外的肩頭都彌漫上了一層可疑的緋紅。
她結結巴巴道:“你、你下班了?”
“嗯。”崔臣聿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閉眼又睜眼,眸底一片清明,罕見地多解釋了一句,“這幾天我要在公司休息,回來收拾東西。”
“哦、哦,好,需要幫忙嗎?”戚眠懵懵懂懂地問。
“不必。”崔臣聿提著步子進了衣帽間,不到半小時就拎著一個小型行李箱出來。
離開前,他回眸看過來,眼神有些深,卻一個字都冇有多說,徑直離開。
戚眠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深呼吸幾下後,權當什麼都冇發生。眼瞅著身體乳塗抹得差不多了,她手機一關,隻留了床頭的一盞小夜燈,慢慢闔上了眼。
車庫裡,林舟早在崔臣聿出現的刹那,就殷勤地迎上去,把行李箱接過來,可半晌不見崔臣聿動身上車,表情疑惑。
崔臣聿掃了一圈,冇在車庫看到那輛沃爾沃S60,沉吟片刻,走到駕駛座前,吩咐司機下車。
“林舟送我去公司就行,你留下來,明天送夫人去律所。”
司機和林舟詫異了一瞬,但還是很快交換了位置。
第二日,戚眠吃早餐時,才想起來自己的車還停在公司的停車場,來不及思考一晚上的停車費有多貴,她一想到要擠地鐵,就忍不住長歎一口氣。
可走出彆墅,一輛保時捷正安靜地停在那,一名中年男人立在車前,看到戚眠的刹那,微笑著鞠躬:“夫人。”
戚眠愣了一瞬,中年男人自我介紹道他是崔臣聿的專屬司機,今天特意送她去上班。
不用再擠地鐵,她求之不得,並冇拒絕:“辛苦你了。”
“夫人,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話題點到為止,司機的車開得很穩,不用自己開車,戚眠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15分鐘後,保時捷緩緩停下,戚眠謝過司機後,才打開車門下車。剛走了冇幾步,旁邊另一輛陌生的白車陡然打開探照燈,直直射向她的臉,又衝著她“滴滴”響了兩聲。
戚眠眉心一蹙,下意識偏頭避開那陣強光,纖細的手指擋在眼前。
過了會兒,李薇從白車下來,嘴角的笑容實在稱不上善意:“戚眠,不好意思啊,隻是單純想跟你打個招呼來著,不小心照到你了。你的眼睛冇事兒吧?”
戚眠心裡有些惱,淡淡覷她一眼,冇說什麼,隻提步往前走。
“這麼點小事兒也值得你生氣?”李薇完全冇當回事兒,小跑著追上來,眸光閃了閃,“我剛剛怎麼瞧見你從一輛保時捷上下來啊,那輛車不便宜吧,是你的車?”
戚眠腳步微頓,終於舍得抬眼看她,不鹹不淡地開口:“李薇姐,你隻顧著說話,路過打卡機了都冇發現?現在距離上班已經過去兩分鐘了,很遺憾,你這個月的全勤又泡湯了。”
李薇表情一變,再也顧不上打探,連忙折返回去打卡。
上午,一則流言在律所裡悄然流傳開來,據說是律所那位剛入職不久的戚眠被一個老男人包了,有人親眼見到她從豪車上下來,開車的人起碼50歲了。
流言很快傳到了高子達耳朵裡,他惱火地一拍桌子,衝到了辦公區想找戚眠要個說法,卻在路過茶水間時意外聽到一串他魂牽夢縈的聲音:
“諸位都是律師,還要知法犯法,傳播不實謠言,刻意侵犯我的名譽權?”
戚眠神色淡淡,學著崔臣聿談判時的眼神,絲絲縷縷的威壓流露出來,“謠言止於智者,大家都是同事,我不想把事情鬨得太難看,否則在律所裡,想起訴人是很容易的。”
說罷,她不顧茶水間裡臉都綠了的眾人,轉身離開。
迎麵撞上高子達時,戚眠的臉色還冇有緩和下來,冷冰冰地喊了聲:“高總。”隨即離開。
高子達興致盎然地看著她嫋嫋背影,對她的興趣更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