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漢中之戰(第七更,求月票)
鄧艾的計劃震驚到了諸葛緒。
他呆了片刻後,迅速站起目視鄧艾掛在屏風上的地圖,目光落在了陰平道上。
對這條古道他也有所耳聞。
有個典故。
以前古巴國、古蜀國還在。秦國想吞並蜀國,但覺得道路實在太難了。就欺騙蜀王說自己有石牛,能拉出金子。蜀王信以為真,自己派遣精兵開辟金牛道,迎接石牛入蜀。
後來秦國就沿著這條金牛道攻滅了蜀國。
在金牛道之前,有陰平古道。
如果他能夠與鄧艾一起走陰平古道,直達成都。那確實能建立大功,冇能攔截薑維的過錯,當然也就付之一笑了。
但是……
想到這裡,諸葛緒激動的心情平靜了下來,目光恢複了冷靜。
古陰平道荒廢了多年,能不能走的通是個問題。要是走不通,又被困在半道回不來。
不就是帶著幾萬大軍自殺?如果成功死了還好,如果大軍死光了,他們做將軍的逃回來了。那司馬昭秋後算賬,全家可能都要遭殃。
他與鄧艾加起來足足七萬大軍啊。雍涼精兵都在他們手中了。
雍涼空虛,薑維就要有機可乘了。可能關中、涼州就都拱手讓人了。
這是多大的責任啊。
就算讓他們僥幸到達蜀中,能保證江油關守將一定投降,之後的涪城、綿竹的蜀中官吏、兵丁全部逃走嗎?
就算他們到達成都,劉禪一定會投降嗎?
太多不確定性了。
智者所不為,而隻有匹夫之勇的人,才能乾出這樣的事情。
“鄧艾年老,又功勞很大,封侯六千戶。落在世人的眼中,這輩子已經可以了,就差一死。但想不到性烈如火,比壯年人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能冒險,我卻是不能。”諸葛緒徹底冷靜下來,收回了目光坐回去,說道:“將
軍真是好計謀,隻是大將軍的命令是讓我鎮守陰平橋頭,如果我帶兵跟隨將軍西進,就是違抗軍令。”
無膽之輩。鄧艾人老成精,哪裡看不出諸葛緒這是推脫不敢去,頓時心中破口大罵。但他麵上不顯,反而好言相勸,來吧,跟我一起去把,滅國之功就在眼前。
但諸葛緒隻是顧左右而言他。
最後二人不歡而散。
鄧艾走後,諸葛緒拿起酒杯,冷笑道:“鄧艾性烈如火,恐怕要一意孤行。他要死在陰平古道了。”
他的眼睛微微一亮,自言自語道:“鄧艾死後,伐蜀就失敗了。同時國家西線就冇有了統帥,我可以接替鄧艾。隻是薑維太強了。”
“但是薑維太老了,還能活幾年?我隻要像司馬公對付諸葛亮一樣,堅壁清野不與薑維交戰,把薑維熬死就行了。”
諸葛緒想到這裡,頓時怦然心動。
誰不想上位?鄧艾垂問雍涼已經多年,是該讓位了。
隨即他又想起自己放跑了薑維的罪責,化作了幽幽一歎。
褒斜、儻駱二道中。
褒斜道比較好走。所以鐘會把十餘萬大軍一分為二後,自己率領本部兵馬萬人走褒斜道。
下午。
褒斜道上。
魏軍七萬精兵,數量相等的運糧民夫排成長蛇陣,前後相連,望不到儘頭。
軍隊根本無法展開。
就算有一百人從旁邊小道殺出,就可能讓魏軍遭受一場小敗。
更可怕的是山道艱難,有的地方隻能容許幾人通過。其中險惡的地方,一失足就可能跌落萬丈懸崖。
現在天氣寒冷,秦嶺海拔高,氣溫對待魏軍士卒並不溫柔。
士卒、民夫或生病死,或跌落懸崖死。
死者不計其數。
等到了時間,鐘會下令安營紮寨,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各部將軍需要集結兵馬,尋找有水源的落腳點安營紮寨,同時開辟營地,砍伐樹木等等。
各項事情非常繁瑣。
鐘會的本部人馬也是如此。今天鐘會的運氣好,率領本部萬人精兵在一處河穀安營紮寨。
中軍大帳外。
鐘會的心腹劉遠扶著鐘會翻身下馬,隨即進入中軍大帳內坐下。
親兵立刻送上了膳食、酒水。
鐘會扶著腰坐下,抬起一張充滿了疲憊的臉,對劉遠說道:“百聞不如一見,我終於知道當年武皇帝為什麼再也冇有踏足漢中了。”
蒸!這道路太難走了。走一趟,折壽一年。而且運糧艱難,稍有不慎就要大軍斷糧。
更何況.......鐘會的臉上露出怨氣,說道:“諸將又欺我年輕,不服從我。”
到底還是吃了威望不足的虧,曹魏的這些驕兵悍將,都不服從鐘會,陽奉陰違。
又因為衛瓘做監軍,諸將都侍奉衛瓘。
這讓鐘會付出了更多的精力,不得不乾更多的行政工作,讓他很不爽。
坐在一旁的劉遠一邊聽上司發牢騷,一邊也覺得這樣不行,沉吟了片刻後,對鐘會行禮道:“明公。將軍無威不立,現在諸將欺辱明公冇有威嚴。不如殺將立威。”
鐘會眼睛一亮,欣然同意道:“高見。”但隨即,他陷入了沉思,殺誰好呢?
鐘會的腦中出現了眾多將軍的名單,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猶豫著猶豫著,就這麼一天過去了。
次日一早。
鐘會不得不拖著疲累的身體,起了個大早,在兒子的攙扶下翻身上馬,率領大軍繼續南下。
到了上午,鐘會騎著駿馬到達了一處新修葺的木橋上。
“哢嚓”一聲。鐘會剩下的戰馬忽然馬失前蹄,倒在了地上,鐘會也隨之滾落下馬,發出了一聲悶哼。
左右頓時碎魄,鐘邕的反應極快,連忙翻身下馬,上去攙扶鐘會,急聲問道:“父親,可有受傷?”
“醫官,醫官何在?”他又叫道。
左右的親兵、侍者、官員頓時反應過來,急急圍找了上來,你言我語關心鐘會,但其實一顆心落回了肚子裡。
鐘會雖然落馬,但看起來冇有大礙。
鐘會確實問題不大,本想開口安撫眾人,但忽然心中一動,看了看這座橋梁,說道:“此橋嶄新,必是先鋒許修建。他身為先鋒,連橋都修建不好,差點戕害主帥。當殺。”
說完之後,鐘會站起,目視主簿劉遠道:“主簿,你點一百精兵前往許儀軍中,斬許儀以正軍法。命許儀軍中司馬,暫領許儀的兵馬。”
殺將立威!!!劉遠頓時想起了昨夜的密談,眼睛一亮,立即拱手應道:“是。”
隨即,他急匆匆點了一百精兵,直奔許儀軍而去。
四周的親兵、官員,兒子都不知情,聞言頓時驚駭欲絕。許儀可是先鋒大將,而且還是許褚之子。
曹魏功臣之後啊。
就這麼殺了?!!!
鐘會冷笑一聲,眉宇間意氣風發。隨即讓兒子換了一匹馬,翻身上馬,大軍繼續進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