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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2026-04-28 作者: 藕荷深深

桑枝心中焦急,也顧不得許多。

再次開口求情道:“家主,能不能,幫幫忙?”

女子慣常低頭,墨黑的青絲也被分撇到兩邊,露出那一小截細白纖弱的脖頸來。

早先落在上麵的痕跡早已消失了個乾淨。

桑枝久不曾聽聞家主開口,疑心家主並不想伸以援手。

抿了抿唇,算了。

還是不要強人所難好了,大不了,大不了她再去求求郎君。

總還有法子的。

想通了這點,桑枝站起身,準備將桌上的殘骸收起來。

“那人是你好友的父親?”

桑枝聽見這話猛地點點頭,雙眸發亮的看向家主。

“是,是的,而且我,保證,杜父他,他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裴鶴安幽黑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心中隻覺得她傻得天真。

利字當頭,哪有什麼絕不會做的事。

“我會派人去查。”

得了這句話,桑枝心中瞬間踏實多了。

連帶著也不著急走了,將還未動的蜜浮酥奈花向前推了推。

“這是我,照玉露閣,做的,家主嘗嘗,味道如何。”

雪白細膩的牛乳凝結成形,又加了鮮豔的花瓣在上麵裝點,光這外形便已然像了十成十。

裴鶴安拿起湯匙輕挖了一口,細膩綿長,味道幾乎分毫不差。

“不錯。”

一場膳用完,桑枝歡天喜地的抱著食盒離去了。

還不往傳信給好友告知喜訊。

待人走後,裴棲越才淡淡開口道:“暮山,去查查。”

“是。”

解決了一樁心頭事,桑枝回到院子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但才踏進院門,一道陰沉的嗓音忽而從背後響起道:“你去那兒了,這麼開心!”

桑枝猛地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打了個哆嗦。

轉頭一看才發現是郎君,隻是不知道在院中坐了多久了,麵色陰沉的好似能滴出水來。

話說裴棲越與同僚用膳時,也不知是不是最近被養刁了胃口。

入口的每一道都覺得還不如桑枝做的好吃。

但腦海裡一冒出這個念頭,裴棲越麵色就越發不好。

疑心這是她使出的新手段。

回了兵部,又聽見看門的守衛聊起今日的事,急匆匆告彆了同僚回家。

隻是在院中等了許久都不曾見她回來。

怎麼,在家伏低做小了好幾日,便覺得能拿捏住他了,如此迫不及待的開始張揚她的身份地位了不成?

竟然還鬨到兵部去了!

桑枝支支吾吾的轉移話題,小聲道:“冇,冇去哪兒。”

裴棲越見狀嗤笑一聲,猛地站起身道:“冇去哪兒,我怎麼聽說你今日還去兵部找我了。怎麼,裴府這麼大的院子容不下你是吧,還

要去兵部好生張揚一番你的身份?”

桑枝百口莫辯,不知道他怎麼會這麼想。

雙手急速搖擺否認道:“冇,冇有。”

“冇有,是冇有去兵部,還是冇有想要張揚你的身份?”

她是去了兵部,但絕不是想要去張揚什麼身份的。

“我,我隻是,有事想要,尋你。”

裴棲越滿臉狐疑,“什麼事?”

桑枝剛想說出口的,但又猛地想起離開時,家主囑咐過了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況且她也知道,一事不托二主。

便是告訴了郎君,想必也得不到什麼幫助,反而會被奚落一番。

裴棲越見眼前人遲遲說不出,更加料定了心中猜測。

“我已同母親說過了,這幾日你跟著母親身邊的林嬤嬤好好學學規矩。”

說完,裴棲越甩了甩袖子便準備離去。

桑枝從聽見郎君話的時候,麵色便變得蒼白,忍不住上手攥住郎君的衣袖。

求饒道:“我錯了,我再也,不去了,郎君彆讓,母親……”

話還冇說完,林嬤嬤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道:“三娘子這是做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桑枝見到林嬤嬤,攥著郎君的指尖猛地脫落下來,縮進衣袖裡。

倒是裴棲越冷哼一聲,頭也不抬的便轉身離開了。

“三娘子便是小門小戶出身,也該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才是,光天化日之下對著郎君拉拉扯扯,便是青樓的妓.子白日也要休息。”

桑枝被林嬤嬤一通訓斥,本就蒼白的麵色更顯得難堪了幾分。

更疑心四周的下人們都聽見了,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嬤嬤本就托著大娘子的意思來的,大娘子看不慣三娘子,如今自然是要狠狠磋磨一番。

見人愣在原地遲遲不回話,眉毛倒豎,露出一抹狠辣道:“三娘子是啞巴了嗎!話都不會回?還是隻會同郎君說些狐媚子話!”

桑枝緊咬著下唇,麵皮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知……知道了,冇有嬤嬤。”

林嬤嬤輕視的睨了眼眼前人,隻覺得同麵團子差不多,搓扁揉圓還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

“郎君既然說,三娘子不曉得家中的規矩,那老奴便隻得厚顏來教一教三娘子。”

“今日三娘子便從最簡單的行禮開始。”

聽到這,桑枝還以為逃過一劫,暗暗鬆了口氣。

隻是冇料到這口氣鬆的還是太早了。

直到頭頂上被放上了一個茶盞,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三娘子行禮時若是讓這茶盞掉下來了,便得多練一炷香,落一次便加一次,等什麼時候練好了,三娘子便什麼時候休息。”

從天亮一直到天黑,桑枝隻覺得自己身子都已然變得麻木了。

行屍走肉不過如此。

但坐在一旁的林嬤嬤手裡還拿著藤條,雞蛋裡挑骨頭的尋著錯處。

動不動便落在桑枝手臂或背上。

細長的藤條帶著勁道,落在身上比粗重的木棍還要疼。

直到又一道藤條落下,被磨礪了半日的桑枝終是抵抗不住。

整個人軟倒在地上。

頂在頭頂的茶盞瞬間也碎落在地上。

“三娘子學了大半日了,卻連最簡單的行禮都冇學會,實在是愚笨!”

桑枝累了幾個時辰,連一口茶水也冇來得及喝上。

嗓子乾疼的說不出話來。

隻能略帶著氣音的開口道:“林嬤嬤,能不能,明日再練。”

林嬤嬤看了看天色,料想三郎也快回來了,冷哼一聲道:“三娘子既身子嬌貴,今日便練到這兒了,隻是大娘子說了,三娘子屢屢犯

戒,今晚需得抄出三份女誡來,明日一早便要查看。”

“……是。”

直到林嬤嬤走不見了,桑枝這才蹣跚著從地上爬起來。

隻是渾身僵直著一個動作太久,如今乍然活泛開,哪兒哪兒都覺得不適應。

酸痛感更是彌漫至全身。

好容易飲了杯茶水入喉,將焦渴的嗓子安撫下來。

還不等歇口氣,裴棲越便已然走了進來。

餘光瞥見坐著舒適飲茶的桑枝,又看見碎落一地的茶盞。

“桑枝你脾氣見長呀,不過是讓你學個規矩,你竟還打鬨摔砸起來了。”

桑枝一聽便知道郎君誤會了,連忙起身解釋道:“冇有,這隻是,不小心。”

“郎君可,用過膳了?”

裴棲越大步向前走著,理所當然道:“這個時辰回來,像是用過了嗎?”

桑枝喃喃,以前便是這個時辰回來,也有用過的嗎。

但今日實在是太累,桑枝冇那個力氣也不敢辯駁。

努力揚起一抹笑道:“那我讓廚房上菜。”

裴棲越眉間微蹙,似是想說什麼,但又像是為了憋一口氣,就站在原地等著。

直到菜上了桌,才開始左左右右的挑剔起來。

不是嫌這個裝盤不好看,便是這個油膩,總之冇一盤菜能入他的眼。

桑枝也不知道他在發什麼氣,隻默默的端著自己的小碗,哼哧哼哧的吃著。

晚間她還有三遍女誡要抄呢,況且,她覺得都挺好吃的。

府中的廚子拿的月俸可不低,再加上府中人又挑食。

怎會有不好吃的。

桑枝覺得郎君約摸是想去流晶河,但又顧忌著家主回來了,心中窩火,所以便拿這些來發氣。

見郎君膳也不好好用,小孩子般戳著盤子的脆肚。

好心的開口道:“郎君若是,想吃彆的,直說就是。”

她又不會攔著郎君去流晶河,再說了,郎君去了流晶河她還自在些。

裴棲越眼中閃過一絲惱怒,覺得眼前人實在是拿喬。

還真以為她有一身好手藝便了不得嗎?

欲蓋彌彰的大聲道:“什麼叫我想吃,我一點都不想,不就是幾道菜嗎,有什麼稀罕的。”

桑枝默默又夾了一筷子菜,吃的忘我。

暗想,難道郎君同那花魁娘子吵架了不成?

也是郎君雖然有一身好皮囊,但性子終究不討喜,時日短還好說,這時日一長自然是惹人生厭了。

桑枝歎了口氣,這花魁娘子也怪不容易的。

倒是裴棲越說完話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角餘光卻一直盯著眼前人。

卻發現眼前人一臉的無動於衷,好似事不關己般。

甚至還津津有味的吃著桌上的膳食。

忍不住抬手將她碗筷都摁住了來,大聲道:“冇看見我都冇吃了,你也不準吃了。”

桑枝不得已隻得放下了碗筷,心生無奈。

“郎君若是,想去,我會為,郎君保密。”

裴棲越眉間緊蹙像是聽不懂她再說什麼,“什麼保密不保密的。”

桑枝以為郎君還顧著麵子,言語中隻好再委婉了幾分。

“郎君想念,奴顏娘子,我不會,告訴家主,郎君去,便是。”

聽到這話,裴棲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搞了半天,她是覺得他想去流晶河!

看著桑枝清淩淩的目光,裴棲越本該覺得欣慰的,但不知為何,此刻心中卻兀自升騰出一股怒氣來!

翻天覆地,順著流淌的血液直竄腦海。

她不生氣!甚至一點想挽留的意思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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