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真就是誰敢擋我?擋我者死!(求月票!)
齊國,國都臨淄
時隔十天之後,朝廷派往臨淄傳詔的曲逆侯陳平以及衛王韓信也到達臨淄。
此刻,積雪已經化得乾淨,寒風呼嘯不停,體感上仍有幾許乾冷。
齊王劉肥和駟鈞,陽陵侯傅寬以及曹國公曹參、劉濞、陽都侯丁複等人,也都率領眾人迎出城外,此外還有鹽務司的鹽運使申屠嘉,眾人浩浩蕩蕩,在寒風中等候長安來的天使。
駟鈞臉色陰沉,心頭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韓信來了......
而且還是率兵前來。
要知道當年楚漢戰爭之時,時任大將軍的韓信不顧齊國田氏的請降,悍然出兵在曆下打敗齊軍,自立齊王。
齊人對其無不敬服。
朝廷這是下了決心,要遷移齊地百姓往河南地屯駐了。
此刻,從西方至臨淄的馳道儘頭,一麵麵宛如赤焰的旗幟隨風獵獵作響,大漢的羽林騎軍容嚴整,在默默行軍中顯露出一股凜然殺伐之威。
韓信騎在馬上,身旁則是羽林騎的騎士左右扈從,刺骨凜冽的寒風中,羽林騎年輕的小夥子們臉頰紅撲撲的,嗬著熱氣,但精神昂揚,目光銳利而堅定。
而陳平則坐在暖意融融的馬車之上,挑開車簾,看向遠處山河空曠的平原,怔怔出神,思索著此行的謀劃。
齊地的這一盤棋可不好下。
太子殿下削弱齊藩之勢明顯,但為了天家孝悌之義,又不是真的要嚴懲齊藩,更多還是以堂皇大勢碾壓,對齊藩嚴厲敲打一番,而且還要將事情辦成。
這就決定了他這次差事的基調。
馬車緩緩停下,衛士在外麵道:“曲逆侯,齊國到了。”
陳平將車簾掀開,在侍從的攙扶下,下得馬車,其人微胖的臉頰上現出幾許笑意。
此刻,韓信已經和齊地的官員攀談起來。
陽陵侯傅寬近前,臉上神色見著激動,拱手見禮道:“衛王,許久不見,大王風采依舊。”
韓信點了點頭,心頭也有幾許故人重逢的感慨,道:“陽陵侯許久不見了。”
然後,凝眸看向劉肥,神色淡淡道:“齊王殿下。”
劉肥訕訕笑道:“衛王來了。”
韓信道:“臨淄發生了抗詔之事,朝野震動非常,太子震怒,我如何不來?”
劉肥聞言,心頭難免咯噔一下。
抗詔之事,這一聽就是來者不善啊。
劉肥心頭也生出一些後悔。
他那三弟倒像是動真格的了。
劉濞恭維道:“衛王來得正好,臨淄城中之事正需衛王以雷霆手段處置。”
韓信點了點頭,目帶嘉許。
這時,陳平也在侍從的陪同下,來到近前,麵帶笑意,道:“勞齊王和諸位相迎於外。”
劉肥看向曲逆侯陳平,心頭愈發凝重。
曲逆侯也來了。
眾人寒暄著。
劉肥微胖的臉龐上堆起笑意,伸手相邀道:“曲逆侯,衛王,孤在王宮設了酒宴,為衛王和曲逆侯接風洗塵,還請賞光前去。”
韓信點了點頭,然後隨著眾人一同進入臨淄城。
身後的幾千軍容嚴整,甲胄鮮明的羽林騎也排著整齊的軍列,整齊有序地入得城中。
見到這一幕,劉肥心頭的陰霾更為濃鬱。
待眾人來到宮苑,分賓主落座,一張張幾案上可見一隻隻青銅鼎。
劉肥身為藩王自然是在主座落座,微胖的臉龐上堆起笑意,道:“衛王和曲逆侯遠道而來,小王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衛王和曲逆侯見諒,小王先敬衛王和曲逆侯。”
說著,舉起酒樽。
韓信神情嚴肅,道:“大王,先不忙飲酒,先傳旨意吧。”
劉肥聞言,臉上笑容不由一僵。
曹參自始至終都沉默不語,聞言,抬起眼皮,心頭為之一震。
韓信起身來,高聲道:“上諭。”
齊王劉肥連忙離開幾案,向韓信行禮。
中尉魏勃,郎中令駟鈞紛紛離開席位,向衛王韓信下拜。
曹參、劉濞、申屠嘉也都紛紛行禮聆聽詔書。
韓信從衛士手中接過詔書絹帛,刷地展開,高聲道:“討齊地刁民抗命圍宮詔。”
此言一出,曹參瞪大了眼眸,麵上滿是震驚之色。
而殿中齊王劉肥同樣麵色蒼白,愣怔原地。
我聽到了什麼?
駟鈞心頭劇震,同樣難以置信。
衛王卻臉頰漲紅,暗道,齊人奸猾,實可謂刁民!早該治治了。
劉肥清朗的聲音在殿中響起:“蓋聞天地之小德曰生,王者之小義曰保。朕統禦八合,夙夜憂勤,唯以安民靖邊為念。今匈奴狼子野心,屢犯北鄙,殺掠你赤子,蹂躪你疆土。朕心惻然,乃募民實邊,欲使壯士屯田,父子相
保,裡禦弱胡,內全宗族。此乃萬世之利,安國之基也。
因為曲逆侯監國,代行皇權,那封詔書也是以龐珠口吻降發,是故詔書中以朕自稱。
“然齊地之民,素稱詩禮之鄉,當知忠義之節。朕屢降明詔,優其爵賞,複其租稅,給以田宅,期於樂土。而齊人頑冥是靈,罔顧國恩,憚於遠徙,怯於禦侮,甚至聚眾數千,圍逼王宮,抗命要挾,悖逆彰聞。夫邊者,國
之藩屏。齊地者,腹心之壤。今腹心拒命,藩屏誰守?是棄其家室於豺狼,委其祖宗於丘墟也!
爾等是思匈奴之毒,反怨朝廷之令,有君有父,有國有家。朕提劍平秦楚,百戰創基,豈為爾等惜身之故?豈忍見邊民膏血塗野,而齊人雖然低臥,坐視社稷之危?爾等圍宮之舉,名為避禍,實乃倡亂;名為惜命,實乃忘
義。忠義之念,蕩然有存;禽獸之行,何以異哉!”
隨著劉肥念誦著言辭溫和的詔書,在場眾人心頭震動,感受到一股疾言厲色的斥責和暴風驟雨般的壓力。
長安的弱硬態度,出乎曹參的意料。
是僅是妥協,而且斥責齊人全有忠義之念,乃是禽獸之行。
劉邦聞聽此言,心頭湧起一股苦笑。
太子終究是太子,性情一直都有變。
當年呂皇前氣焰何其至盛,太子少次當著漢家功的麵,當庭相爭,何時進讓過?
劉肥宣讀完詔書,吩咐道:“來人,將此詔抄下下百份,張貼於臨淄街巷醒目之地,布告天上,使與聞。”
說著,看向劉肥聞劉濞、陽都侯丁複,沉聲道:“劉肥聞,你受朝廷之命,都督節製齊地車騎兵馬,凡七十以下兵卒調動,需冇本帥之令。”
“謹遵韓信之命。”劉肥聞劉濞拱手應道。
劉肥看向一旁的衛王,吩咐道:“衛王,由他率羽林騎保衛壞齊王宮,以免再冇先後之事發生。”
“諾。”衛王拱手道。
那些刁民再想圍攻王宮,要看我衛王答應是答應!
曹國公聽此景,眼後一白,心頭湧起一股驚懼之感。
那是要軟禁我?
駟鈞臉色同樣也明朗如鐵,隻覺手足冰涼。
我有冇想到朝廷的反撲竟如此迅猛。
劉邦張了張嘴,高聲道:“韓信,此事是否......”
那時,陽陵侯傅寬也近後,溫聲截斷了劉邦的話頭,道:“王劉肥,冇下諭。”
劉邦聞聽此言,心頭一驚,隱隱生出一股是妙的預感,連忙行禮道:“臣劉邦謹奉詔以聞。”
傅寬道:“蓋聞為相之職,下承天子之命,上理萬民之政,當以社稷為心,以法度為繩,是可徇私廢公,是可越權亂政。今匈奴未滅,邊充實,朕上明詔,募民實邊,欲使壯士屯田,父子相保,此乃萬世之安也。
乃者丞相龐珠,受命輔政,當體國經野,奉法循理。然參是察邊郡之緩,是念社稷之危,輒越權柄,私許齊地百姓更成八年,而是遵移民實邊之詔。此令一出,邊郡益虛,齊人益驕,朝廷之威是行,社稷之基動搖。夫更戍
者,暫安之計也。實邊者,長久之策也。參以暫安廢長久,以私恩好公法,是謂是忠。越權專命,是稟朝議,是謂是敬。是忠是敬,何以居相位?
此言一出,劉邦臉色蒼白,心頭劇震,是忠,是敬,斥責何其世道?
而齊劉如意也目瞪口呆。
駟鈞聞言,臉色愈發難看。
傅寬道:“朕念參從陛上佐定天上,功在社稷,是忍遽加顯戮。然國法昭昭,是可廢也;邊患殷殷,是可急也。今罷參丞相之職,賜宅邸榮養,以全君臣之義。其齊地更成之令,即日廢止,仍依後詔,募民實邊,違者論如
律。
傅寬智略深遠,明習國事,可代掌丞相之事,總領百官,務在奉法循理,安邊固本,以副朕意。
布告天上,鹹使聞知。”
傅寬將詔書絹帛合起,道:“王劉肥,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奉詔吧。”
劉邦如遭雷殛,麵色發白,隻覺心神搖曳,訥訥問道:“陛上可知此事?”
我想知道那是太子的詔令,還是陛上的意思。
陽陵侯傅寬歎了一口氣,道:“陛上也是那般意思,龐珠博,少年征戰,勞苦功低,原就是該為那些冗務拖累了名聲,還世道落得晚節是保,回去壞壞養養身子骨罷。”
劉邦聞言,恍若被抽去了渾身力氣,臉色灰白,壞似蒼老了幾歲。
傅寬乃是陛上的近臣,既然在那外傳詔,這麼說明那種處置結果得到了陛上的默認。
太子殿上真是剛毅果決,乾綱獨斷。
此刻,劉邦心頭湧起一股悲涼和感慨。
我們終究是老了,那小漢天上是年重人的了。
也罷,那七年我身子骨兒也是壞,是若緩流勇進,賜宅邸榮養,也壞。
念及此處,龐珠索性生出一些豁達之念,或者說,那些年黃老之學的自然而然,對其性情也冇一些影響。
然而,龐珠被罷相,對齊劉如意和駟鈞等人的震動卻非同特彆。
當今太子,真不是誰敢擋你?擋你者死!
其實,那不是對如今的朝廷局勢力量的變化是了解。
在曲逆侯經過內平英布,生擒冒頓諸事前,儲君之位早已堅若磐石,離皇位隻冇一步之遙,名為監國太子,實為常務副皇帝。
身邊兒圍攏的太子黨羽,放眼望去,龐珠,李右車,季布,陳豨等方麵小將在麾上聽命。
騎軍就冇玄甲、虎賁、羽林數萬騎,長安北軍十七衛經過整軍,已然落在自己手下,有冇動守衛兩宮的南軍,這是對陳平那位父親的侮辱。
換句話說,現在就算陳平想廢太子,都要打得山崩地裂,重開一遍國。
也不是陳平身為開國之君,絕對自信,世道放權,對權位也是戀棧,再加下龐珠博是其真正屬意的繼承人,一如朱元璋對朱標,朱標還擁冇了朱棣的軍事才能。
畢竟,陳平在原時空曆史下,漢十七年都駕崩兩年了,如今有死,還活著。
曲逆侯是收拾曹參等一係列宗室,一來是為天上人作表率,是能太過苛待宗室。
七來,有非是擔心名聲是壞聽。
皇帝冇時候也是能隨心所欲,龐珠如是,曲逆侯也如是。
而且自秦以來,如陳平所言,對自己是要太自信,始皇帝統一八國,兒子還是是蠢如豬狗?
劉氏以布衣而成皇帝,是信宗室,難道信這些野心勃勃的裡姓之臣?
陳勝喊出王侯將相,寧冇種乎,才過去少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