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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謀河南之地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衛國公府,後宅花廳——

韓信正在和蒯徹兩人隔著一方棋坪下著象棋。

韓信感慨了一句,柔聲道:“殿下這次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蒯徹道:“殿下雖然封為太子,但以後的風波仍還會有。”

韓信眉頭挑了挑,抬眸凝視向蒯徹,問:“徹先生的意思是?”

蒯徹輕笑了下,道:“齊王可未必心服,呂氏外戚勢力也不會束手就擒,陛下偏偏又將前太子封在了吳國這等地方,隻怕將來還有禍亂之事啊。”

韓信冷聲道:“如今大義名分在手,彼等敢反,那就一一剿滅!”

“將軍。”

韓信說著,將馬臥槽在帥之旁邊。

蒯徹聞聽此言,微微一笑道:“有大將軍在,倒也不懼諸藩藏有異心。”

韓信當年平定齊地,縱然齊藩真的膽敢造反,也會被韓信迅速平定,止增笑耳。

而且韓信正值當打之年,況且太子也是精通軍略,再過十年,也是銳氣無匹的青年。

韓信道:“蒯徹先生,該你走棋了。”

蒯徹手撚頜下三綹胡須,拿起“將”字棋子,開始向一旁走動。

而就在這時,一個下人神色匆匆進入廳堂中稟告:“代王殿下來了。”

因為,劉如意剛剛封為被太子,還冇有徹底昭告天下,所以,此刻衛王府的下人並不知曉代王即將入主東宮,對劉如意仍是以代王殿下相稱。

韓信放下手中棋子,欣喜道:“太子殿下來了,我等去迎迎。”

說著,與蒯徹起身來,來到廊簷之下,抬眸望去,卻見那氣度英武的少年,在羽林衛士的扈從下,進入庭院中。

劉如意懷裡抱著自家妹妹劉妹,從外間進來,心頭也有幾許感慨。

五六年前,他依稀記得初次進韓信府上的場景,恍若昨日。

“臣見過太子殿下。”韓信和蒯徹齊齊拱手見禮。

劉如意笑道:“衛王和蒯先生快快請起。”

說著,將劉姝放下來,而衛王府的一個嬤嬤也上前,抱起了劉姝。

韓信麵帶微笑,問道:“殿下這是從何處來?”

劉如意道:“方才出城去祭拜了下周呂侯,回得城中,想著過來看看衛王,不想蒯徹先生竟也在。

蒯徹笑了笑道:“殿下今日凱旋,某自是來到了衛王府。”

韓信伸手相邀道:“殿下,此地非講話之所,還請至屋內一敘。”

劉如意點了點頭,而後隨韓信和蒯徹一同進入廳堂內,分賓主落座。

韓信溫聲道:“殿下,在周呂墳塋之旁,可是見到了吳王?”

劉如意頷首道:“見到了,他在為周呂侯守孝,旁邊還有郭蒙和郭亭等周呂侯的一眾舊部。”

韓信目中湧動冷芒,沉聲道:“殿下,吳王一旦回返吳地,來日這些呂氏舊將隻怕還會有變亂。”

劉如意道:“孤雖將為太子,許多事也是身不由己,隻能靜觀其變。”

太子劉盈肯定是不能動的,文帝劉恒都知道演一波劉長,自秦末亂世,人心喪亂,需要重塑忠義道德,而天家更是為天下人表率。

韓信道:“方才臣和蒯徹先生也在提及此事,關東諸侯王可能不會那般安分。”

劉如意沉吟道:“推恩令三代藩王之後,再次等減襲,那麼起碼要等上五十年以上,才能徹底削藩。”

當初他建言劉邦行推恩令,為了減輕關東諸侯王的抵觸,將之定為三代之後,第四代才降等減襲。

蒯手撚胡須,頷首道:“太子想要削藩,非一朝一夕之功。”

劉如意道:“削藩的事不能明著來,可以在五十年內緩緩削弱,如齊藩一係,他不是有兩個孩子嗎?到時候將齊國一分二,其他諸侯王也如此行事,所謂眾建諸侯而少其力。”

最關鍵的問題,他還不是皇帝,無法動搖劉邦的既定國策。

況且,從太子到皇帝,仍然是驚險的一躍。

韓信道:“太子殿下思慮周祥,隻能徐徐圖之。”

劉如意岔開話題,敘道:“淮南之內憂雖然被孤平定,但北方匈奴仍不小視,過去幾個月間,卻無南下之跡象。”

冒頓這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韓信道:“殿下,匈奴的冒頓單於,可能覺得淮南相隔北方大遠,不好南北策應,況且我代北、晉陽皆有重兵守,又無向導,應不敢從此越境。”

劉如意道:“據繡衣衛探察來報,匈奴似有向西域用兵之意,也不可不防。’

原來,冒頓單於覺得漢人實不可信,對淮南王在南方的叛亂並不怎麼理睬,決定向西經略,聯合西部的羌人,包夾漢國。

韓信麵上現出思索之色,問道:“殿下之意是?”

劉如意沉吟道:“我在想過幾年,不若對匈奴持續出兵打擊,最好是收回河南地,屯田牧馬。”

原時空曆史上,河南之戰是發生在漢武帝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此戰衛青收回河套平原,而後置朔方郡、五原郡,將大漢之疆域向推到了秦朝疆域的水平。

韓信道:“朝廷如果大舉向北方用兵,需大量騎軍。”

“玄甲、虎賁已經成軍,而我大漢經這幾年互市,騎兵也增加了不少,勉強可撐起一次戰事了。”劉如意道。

韓信道:“如果能收回河南地,北境局勢將改天換地。

“是啊,那時候匈奴再想入侵就不容易了,漢匈局勢,將攻守相持。”劉如意道。

韓信道:“殿下目光如炬,一針見血。”

說是他的弟子,但實際戰略眼光,不在他之下。

劉如意笑了笑,道:“如果能將河西之地收複回來,那對匈奴可以形成包夾切斷之勢,彼時,戰略反攻之機也就到了。”

河西四郡,那都是漢武帝為了切斷匈奴和羌人的聯係,攻下四郡之地,然後置金城、武威,酒泉,張掖四郡,再之後就是眾所周知的漠北決戰。

韓信道:“那收複河南地,的確需要早做綢繆。”

劉如意道:“那我明日就奏稟父皇,為經略河南之地謀劃。”

這依然是一個大戰略,甚至可以說將成為他正位東宮之後的主要功績。

韓信問道:“殿下可曾想過如何對付齊藩?”

蒯徹聞言,也放下酒壺,凝神靜聽劉如意之言。

“多行不義必自斃,姑待之。”劉如意道:“如今齊相曹參尚在齊地,能夠製衡齊王,三五年內倒不急,但在之後,再說吧。”

他今日見蕭何兩鬢見白,麵頰瘦弱,

原時空曆史上,蕭何是逝世於惠帝二年,也就是後年。

如果按原時空曆史,劉邦今年也會駕崩。

蒯徹道:“蕭相國這些年操勞國事,隻怕曹參在齊地也不會待太久。”

劉如意道:“我大漢目前還是當休養生息,發展生產,不宜大動。”

縱然是河南之地,他也不是現在就出兵征討,還是在前期做好情報搜集、輿圖測繪、以及改進軍器、培養軍將等諸般工作。

蒯徹放下酒壺,道:“殿下如欲除呂氏,我倒是有一計。”

劉如意道:“哦,蒯先生計將安處?”

“引蛇出洞。”蒯徹蒼老的眼眸中睿智之芒閃爍。

劉如意眼眸一亮,問道:“先生,怎麼個引蛇出洞?”

蒯徹道:“呂台、呂產兩兄弟皆在北軍,東武侯、阿陵侯這些呂氏死黨也掌部分兵權,如果呂氏行險一擊,擁立前太子繼位,殿下覺得如何?”

“這………………”劉如意心頭飛快盤算此等可能,道:“如今南北軍兵權皆在父皇手中,呂氏應無此等能為吧。”

劉邦也不是傻子,這幾年南北軍分立

更不必說他手下三千羽林騎,那也是敢打敢衝。

“會有機會的。”蒯徹道:“上皇年事已高,積勞成疾,前些時日,我聽說都病倒了,一度傳來病危消息,後來倒是說救了回來,但身子每況愈下,難說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劉如意眼眸一動,道:“大父他月前竟病倒了,我倒不知。”

太上皇,自然是太上皇劉端,因為他的介入,老頭兒在豐邑家具城中找到了事業第二春,帶領豐邑的老鄉親發家致富。

但的確是年紀大了,在原時空曆史上,隻活到了漢十年,但如今都漢十三年了,馬上進入漢十四年。

而後,劉如意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先生,我會留意的。”

也隻有太上皇出殯,劉邦和太子等文武百官皆出城外,呂氏外戚才能找到一絲行險的機會。

不過畢竟事涉太上皇,這個話題畢竟敏感,劉如意輕輕帶過,又和韓信商量河南之地的進兵事宜。

待夜幕低垂,華燈初上時,劉如意派人將劉姝送回戚夫人處,自己則在羽林衛騎的護衛下,返回上林苑。

此刻,上林苑軍營當中,營房之內,一盞盞蠟燭都亮著,橘黃燈光如月暈般向四周散去,人頭攢動,翹首以待。

“殿下回來了。”

講武堂的學員在方敢派人通知後,出了營房,夾道迎候著太子殿下。

這些都是這二年又收留的羽林孤兒。

劉如意進入其間,目光逡巡在場講武堂學員,道:“諸位弟兄,這般晚了,如何還迎至營門?”

其中一個年輕小校拱手道:“聞聽太子殿下凱旋,我等已經恭候多時了。”

劉如意咳嗽了一下,板著臉道:“朝廷還未頒發詔書,爾等不可妄言。”

此刻,許負和南宮瓊月同樣在營房門口,遠遠眺望,目中同樣現出期盼。

劉如意和手下小校敘話而畢,來到平日起居的營房,抬眸看到許負和南宮瓊月。

許負駐顏有術,歲月似乎冇有在其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多了一些明豔,此刻明眸猶如一泓秋水,靜靜凝望著劉如意。

瓊月則已有十三四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樣。

劉如意近前,笑道:“許君,瓊月,許久不見了。”

許負道:“恭喜殿下班師回朝,再上層樓。”

劉如意麵帶微笑,感慨道:“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一藩王而成為大漢儲君,位置不同,自然另有一番心境。

瓊月道:“殿下,我蒸了一些糕點,殿下回來的正好,可以來品嘗一下啊。’

“好,那我嘗嘗瓊月的手藝。”劉如意輕笑了下,隨師徒二人進入營房。

故人重逢,敘說著征討淮南戰事的細節,直半夜方散。

一夜再無話。

翌日,長樂宮

劉如意照例前去向戚夫人和劉邦去問安。

“見過阿母,見過父皇。”劉如意近前,深深施了一禮道。

戚夫人笑意嫣然,喚道:“如意,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剛剛班師回來,不好好歇息?”

“阿母,我尋父有些事。”劉如意道。

劉邦在戚夫人的伺候下,用著早飯,笑道:“什麼事?”

劉如意道:“阿父,昨日我思及北方匈奴這次冇有南下,在想匈奴不會再從代郡和馬邑入我漢地,我猜測應該會從北地、雲中郡入侵,我昨日和衛王商議了下,朝廷應該著手收複河南之地。”

劉邦臉上的笑意斂去一些,端容斂色,問道:“收複河南之地?”

如意真是又給他一個驚喜。

劉如意吩咐隨行的方敢取來的輿圖,命人懸掛在屏風之上,指著其上的山川地理,道:“阿父請看,河南之地在上郡和隴西以東北,此地在前秦時為馬場,可謂膏腴之地,後因秦末天下大亂,匈奴占據了這片養馬之地,我大

漢如果能奪回來。”

“奪回河南之地,可不容易,你打算如何施為。”劉邦道。

“孩兒打算在明年,而且匈奴這幾年和我大漢互市,自覺在交易牛羊和馬匹之上吃了大虧,其必不甘心目前的互市局麵,一定還會滋擾我漢境。”劉如意篤定道。

劉邦點了點頭,道:“你所料不錯,我聽你蕭相國先前稟告,代北今年的互市量大為減少。”

劉如意道:“孩兒打算在今年派人搜集河南地的情報,繪製地理,同時密切關注匈奴的動向。”

玄甲和虎賁兩支騎軍,成軍也有五年了,兩萬騎軍正好可以在河南之戰中進行檢驗。

而且他被封為太子,也亟需一場大的功勞來奠定他的地位。

“剛剛打了淮南,又兵發河南之地,朝廷兵馬也需要休整。”劉邦道。

劉如意道:“孩兒想用一年時間來籌備。”

劉邦點了點頭,道:“三日之後,乃公準備舉行冊封大典,正式冊封你為太子,乃公如今年事已高,不若由你監國罷。”

劉如意聞言,連忙推辭道:“阿父,我年紀還小,於國政各項事務不太熟練,貿然監國,容易出紕漏。”

“不小了,早些熟悉國政,也好治理天下。”劉邦目帶期許,笑了笑道:“乃公這幾年一到天陰,膝蓋隱隱做疼,這幾年需要好生調養調養才是。”

劉邦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權力欲望也不是特彆強,否則也不會放權。

當然,更多是出於對繼承人的培養,以及對自己掌握政局的自信。

而且,如今的大漢,劉姓諸位王封的遍地都是,以開國之君威望,不存在被太子架空的可能性。

劉如意道:“阿父身子骨是需要好好調養,孩兒可以承擔一些務,國家大事還需父拿主意。”

劉邦雖然躲過了征淮南的那一箭,但畢竟年齡大了,早年身子造的狠,後遺症開始出現了。

“離開沛縣也不少年頭了,最近想帶著你阿母還有姝兒去沛縣看看。”劉邦道。

或許是長安最近的家務事,讓這位漢高祖心頭煩悶,想要出去散散心。

劉如意訝異道:“回沛縣?”

“是啊,你大父前段時日病倒了,還嚷嚷說要回沛縣呢,人老了啊,就開始想著以前的事。”劉邦麵色複雜,感慨說著,“如意,這長安的事,你和蕭相國看著辦罷。

劉如意道:“那既是如此,孩兒也就勉為其難了。”

心道,劉邦榮歸故裡,大抵是要唱一曲《大風歌》了。

劉邦笑道:“好好乾吧,這大漢天下將來還是要交在你手裡的。”

劉如意頓首再拜,連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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