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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漢匈大戰,一觸即發!(求月票!)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十月下旬的平城,氣候已有些寒冷,綿延至天際的草叢枯黃一片,在廖闊天穹之下,愈顯得蒼涼蕭瑟。

琢侯酈商立身在城頭上,看著前些時日下方大戰過後的痕跡,鮮血和燃燒的黑黢黢的旗幟還在,而城牆垛口之下,可見一根釘在夯土中的箭矢。

“蹭!”

酈商一把拔了出來,垂眸端詳著箭矢,對一旁的副將王景冷笑道:“匈奴箭矢之鏑銳,不如我大漢遠矣!”

副將王景道:“匈奴之強,在於彼輩打小在馬上長大,但彼之器械製藝,遠不如我大漢。”

酈商道:“是啊,不僅器械製藝,彼等也遠遠不如。”

“琢侯,你看那邊兒,匈奴大股騎兵!”副將孔昭眺望著遠處,手指著北方的草原,驚聲道。

酈商聞言,心頭一驚,同樣找目觀瞧。

但見宛如車蓋的天穹下,黑線迅速擴大成黑雲,向匈奴大帳運動。

王景聲音中不無凝重和擔憂,“琢侯,是匈奴增援的兵力到了。”

酈商聲音似是從牙齒中擠出:“看狼旗大纛,應是匈奴主力!”

王景擔憂道:“琢侯,看來前日匈奴士卒的損傷,讓匈奴派出了主力馳援。”

“代縣方麵可有軍報?”酈商問道。

“曹相國說,也發現了匈奴的主力兵馬。”副將孔昭開口道。

酈商目光閃爍了下,問道:“城中糧草還有多少?兩萬大軍還能支應多久?”

“三十萬石,可以支應一個月。”孔昭道。

酈商道:“發城中青壯,協守城池!”

“諾。”孔昭大聲應道。

與此同時,平城西北的高坡如饅頭隆起於荒原,視野極佳,能夠眺望平城的城防。

匈奴左大都尉騎在馬上,氈帽之上尚有清晨的秋露殘留,其人黝黑、冷硬的臉上滿是殺機,凝聲道:“漢軍城池堅固,我等想要拿下,實在不容易啊。”

在這幾天,匈奴左大都尉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帶著刺蝟的烏龜殼。

就在這時,一個騎士行至近前稟告:“左賢王來了,在軍帳中等候,召大都尉過去。”

左大都尉聞言,心頭蒙上厚厚陰霾,輕輕一勒馬韁繩:“隨我回去見大王。”

左賢王乃是匈奴冒頓大單於的兒子,也是匈奴的太子。

此刻,左賢王李稽粥,也是後來的老上單於,率領四萬騎先一步前來平城,正在護衛的陪同下,坐在軍帳正中鋪就著羊褥氈子的椅子上。

軍帳之外傳來陣陣繁亂的腳步聲,旋即,左大都尉掀開帳篷簾子,進入帳篷中,單膝跪地行禮:“蘭斛律見過大王。”

左賢王冷冷看向蘭斛律,揚手“啪”的一聲,迎麵就是一馬鞭,目光滿是陰狠和殺機:“蘭斛律,你辦的好事!”

蘭斛律痛哼一聲,臉上頃刻間現出一道血痕,但身形晃也不晃。

蘭斛律高聲道:“蘭斛律辦事不利,請大王責罰。”

左賢王冷笑一聲,譏諷道:“責罰?損傷了幾千勇士,那什麼賠他們兒郎的性命?你為何冇有發現漢人的騎軍?損兵折將?”

蘭斛律拜道:“漢人狡詐,在平城路上設伏,斛律認為,代具有漢軍主力。”

左賢王冷聲道:“我不想聽你找什麼借口,這次把你的腦袋寄在你的頭上,再有下次,我親手割下你的腦袋!”

“起來吧!”

“謝大王。

左賢王道:“這次我帶來了十萬騎,大單於帶著左穀蠡王並十萬騎還在後麵,我們的兵馬先過來,要在大單於過來前,我們一舉拿下平城!”

“我願為先鋒!”左大都尉高聲道。

左賢王道:“漢軍在平城有多少兵馬。”

“一萬人左右。”左大都尉道。

“平城城中糧草有多少?”

“不知道。”

左賢王道:“不知道糧草多少,就敢打襲擾漢軍糧道的主意?先前關市之時,為何不派細作打探?”

左大都尉蘭斛律麵容現出窘迫之色,拱手道:“大王,斛律先前冇有想到。”

左賢王道:“好了,你前日攻城結果如何?”

“漢人城池堅固,善於用弓弩防守,不好硬攻。”左大都尉蘭斛律開口道。

這也是老問題了,匈奴冇有重型攻城器械,對小城池還好,搶奪一波就跑。

但稍微高大一些的城池,匈奴想要強攻就損傷太大。

“平城周圍的其他縣城呢?我部斬獲如何?可獲得漢民?”左賢王問道。

左大都尉蘭斛律道:“多已攻破,已經收集了糧秣,隻有平城這座孤城,漢民不多,先前驅馳漢民攻城,用處打不大。”

“雲中方向可有漢軍兵馬來襲?”左賢王問道。

“冇有見到。”左大都尉道。

左賢王思量了一會兒,對身旁的侍衛將領道:“你帶所部萬騎,盯著雲中郡,以免漢軍襲繞我後方。”

那將領聞言,抱拳應著。

左賢王來到輿圖上,沉聲道:“明日一早,大軍攻打平城!”

在場諸匈奴諸高級將領皆大聲應著。

翌日,天光大亮,天地之間秋霧冥冥,涼風襲來,天氣愈發變冷。

匈奴大批士卒向平城發動攻擊,說是猛攻,但更多還是繞城而奔襲。

“嗖嗖!”

至中午時分,日頭大起,霧露散去,匈奴左賢王命令蘭斛律率手下蘭氏士卒攜雲梯,手持盾,向平城進攻。

而匈奴大部則在平城之外為蘭氏掩護,箭矢如雨下,試圖壓製著漢軍的守城,蘭氏部眾的勇士手持馬刀,沿雲梯向平城城頭攀爬。

但漢軍的強弓硬弩,也毫不遜色,依托城池,居高臨下向下攢射,造成大量的殺傷。

同時滾木石以及火油和金湯,也沿著木梯向下傾倒,每一次倒下,都有大量匈奴士卒慘嚎著從高空跌下,摔成肉餅。

琢侯酈商此刻率領親衛四處救火,將沿著雲梯登上城牆的匈奴人砍殺下去。

至傍晚時分,匈奴鳴金收兵,大批凶神惡煞,如狼似虎的匈奴騎兵才如潮水般退將下來。

琢侯酈商立身在城頭,看向下方匈奴人的屍體,麵色卻凝重不減分毫,對一旁的孔昭道:“清點傷亡,救治士卒!”

“諾。”孔昭拱手應諾。

匈奴大帳,氣氛凝重。

聽聞手下稟告完傷亡數字,左賢王臉色難看,沉聲道:“我軍和漢軍打攻城戰,太過吃虧了。

一旁的左大將點頭道:“大王說的是,想要拿下漢軍,需得有攻城器械。”

“如果韓王的仆從軍在此,他們手下的攻城器械和手段要多一些。”左賢王手下的左大當戶開口道。

“明日不能這般打下去,築土城,對射!”左賢王看著輿土,忽而開口道。

“大王的意思是?”

左賢王冷聲道:“在平城以東的崗坡上掘土、搬木石,築土城,讓我們的騎士,居高臨下用射箭壓製漢人!”

這位後來的老上單於,顯然也是個愛動腦子的,白日裡督戰之時,對平城周圍的地形條件已做到了熟稔於心。

“大王,堆石城,這不好辦吧?”左大當戶濃眉挑了挑,遲疑道。

左大將道:“不妨讓蘭氏的人來搬運?也好戴罪立功?”

左賢王擺手製止左大將之言,沉聲道:“蘭氏的勇士今日已經攻城損傷了不少士卒,隻有他們一部搬運,要搬到何年何月?耽誤不起了!”

左賢王冷聲道:“我們五六萬人,就算每個人搬運一塊土石,這土石堆四五天也就成了!”

左大將聞聽此言,也覺得有理,應允下來。

第二天,匈奴騎軍停止了攻城,開始在平城以南築造土城。

而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琢侯酈商以及手下部將的眼中。

“琢侯,情況有些不太妙啊。”一旁的副將王景道。

孔昭道:“匈奴人裡有高手。”

“白天讓人用弓弩攢射,晚上派騎軍於半夜襲擾破壞。”酈商目光灼灼,低聲道。

“諾。”

當傍晚時分,暮色四合,匈奴士卒停止了一天的勞作,返回營寨喝起了羊肉湯,而平城城門打開,漢軍的兩千騎士開始展開破壞,將堆好的土石合力推倒。

但匈奴左賢王也很快反應過來,派騎士晚上看護。

雙方你來我往,一共拖延了三天,眼見匈奴的土城生生築造起來,開始有大批匈奴勇士登上土城,向平城城牆上的漢軍對射。

城頭上,琢侯酈商麵色凝重地看著這一幕,對孔昭吩咐道:“派人將城中的門板拆卸下來。

“琢侯,這是?”孔昭不解道。

酈商道:“這幾天我軍傷亡太大,用來抵擋匈奴的箭矢消耗不少。

“諾。”

孔昭應命一聲,然後去拆卸門板。

......

就在匈奴左賢王率軍馳援攻打平城,和漢軍陷入焦灼之時,柴武和信武侯靳歙也率領騎軍渡過了河,抵達了班氏以北,平城以南五十裡的派出大量斥候向平城以北探察。

據後世北魏酈道元《水經注》所言:水又東,逕班氏縣南,如渾水注之。水出涼城旋鴻縣西南五十餘裡。

此地乃是後世的懷仁。

柴武和靳歙二人來到軍帳之中議事。

柴武沉聲道:“信武侯,我部兵少,難克全功,貿然解救,隻是平添戰亂。’

兩人所學的漢軍騎兵,找共也就兩萬五千騎左右,可以說是漢軍在晉陽部署的全部家當。

“柴將軍的意思是?”靳歙道。

柴武想了想,道:“需要多觀察,待平城方麵展開激戰時,自後方劫營,讓匈奴以為我漢軍主力來襲,則平城之圍可解。”

信武侯靳歙點了點頭,道:“不知傅寬所部,現在到了何處?”

“派人去代縣方向探察和聯絡,需要協同出兵。”柴武道。

就在這時,一個騎士快馬前,一勒馬韁,“報!”

“陛下車騎前哨已至......”那騎士開口道。

信武侯靳歙心頭一喜,道:“大軍主力一至,這也就好打了。”

柴武擲地有聲道:“我軍既是騎軍,就要為陛下主力打開局麵。

不等信武侯多言,柴武吩咐道:“大軍前鋒先挺**城,伺機攻擊圍城的匈奴,吃掉他們一部!”

而後,柴武等騎軍向平城迅速抵近,準備趁雙方激戰正酣之時,給予匈奴後背一擊。

與此同時,匈奴左穀蠡王率領十萬大軍直撲代縣,前鋒萬騎長遇到了陽陵侯傅寬手下的七千騎軍,與其展開激戰。

陽陵侯傅寬部勇猛奮戰,以強硬弩和甲胄之利,陣斬千餘匈奴騎軍,略有小勝,迅速轉進至代縣以北的安陽。

曹參的八萬車騎也同時開赴安陽,等待匈奴右穀蠡王的大軍主力進入戰場。

由此,漢匈雙方在平城和代縣兩方展開激戰,前者乃是圍城之戰,後者則是在廣袤草原上對壘。

而兩處戰場的情況,也經過哨騎傳到了率領十三萬騎軍的冒頓單於耳中。

冒頓單於眉頭緊鎖,目光冷冽,冷聲問道:“代縣的兵馬,可是漢軍主力?”

曼丘臣笑道:“大單於,我瞧著應該是齊國的兵卒。”

冒頓單於眉頭緊鎖,狐疑道:“漢軍齊國兵力為何來的如此快?”

可以說,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又犯了多疑的毛病。

“燕國方向可有動向?”冒頓忽而問道。

右穀蠡王接話道:“稟告大單於,燕國還冇有兵馬派出。”

冒頓大單於沉吟道:“讓左穀蠡王部防備著,以免燕國兵馬從後方偷襲。”

如果加上右賢王前往晉陽親率的五萬騎,以及左賢王(老上單於)的五萬騎,匈奴前後共出動了三十餘萬騎,還要派兵馬防備著燕國的兵馬。

可以為說舉傾國之兵。

冒頓大單於道:“大軍加速前進!”

周圍親衛將領紛紛大聲應是。

與此同時,在廣武前往平城的廣袤荒原上,長戟如林,車馬絡繹。

漢皇劉邦合陳豨馬邑之兵,率領近二十萬車騎大軍也自廣武出發,向平城開赴。

此刻,一麵“漢”字中軍大纛之下,於眾軍環護之中,劉邦看向一旁的張良,問:“如意親自率領騎軍向單於王庭奔襲,冇有事情吧?”

張良寬慰道:“陛下,危險應該不大。”

這已是劉邦一路上問得第六遍了。

劉邦麵上滿是擔憂之色,歎道:“朕後悔了,先前不該答應如意,他才多大,這千裡奔襲,身體如何吃得消,萬一有了閃失,我如何向他阿母交代。

張良寬慰道:“陛下,代王並非無謀之人,況且有廣武君和季布這樣的名將相佐,情況不大。”

劉邦點了點頭,轉而問陳平道:“關中方麵如何說?燕王可有動靜?”

“關中已經發十萬大軍運送糧前往晉陽,燕國方麵也在起兵向上穀和漁陽出兵。”陳平道。

劉邦道:“好,朕要和冒頓在平城再決一勝負!”

身後軍容嚴整、士氣高昂的漢軍,打著一麵麵旗幟,大舉向平城抵近。

而漢匈大戰,即將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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