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呂後:太公做得太上皇, 劉季做不得嗎?(求月票!)
時光匆匆,三天之後,韓信從代北返回,劉如意在季布和酈堅的陪同下,於城郊相迎。
“太傅,你回來了。”劉如意道。
韓信感慨道:“回來了,宮中的事,我在路上聽繡衣衛的人說了,殿下已去一大憂。”
時隔幾月再見,也有些百感交集。
不想呂皇後竟真的被廢為夫人,而呂釋之也被腰斬。
劉如意道:“晉陽刺殺一案已經徹底結束了,相關案犯也被嚴懲。”
不僅是呂釋之被腰斬,華無害和朱軫二人也在不久前被誅殺,隻是在劉如意求情下,免二人妻子一死,妻罰為城旦春,子則被冇為官奴。
劉如意說話間,與韓信一同返回衛國公府,來到書房落座,酈堅和季布至門外警戒。
劉如意敘道:“太傅,馬邑方麵的韓王信已有動向,三番五次和陽夏侯溝通,父皇也已經定下大略,就待代北局勢演化了。”
韓信目中現出篤定之芒,點頭道:“兩處戰場,我也已挑選好,就待匈奴前來了。
劉如意輕聲道:“太傅,隻是還要委屈太傅一段時日。”
說著,就將先前和劉邦的合計道出。
韓信頷首道:“先前我和陛下就有商議,如此按計劃實施吧。”
劉如意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其他,後麵讓人喚上蒯徹,為韓信接風洗塵。
於是,在之後的半個月,長安城似乎都在波瀾無驚中度過。
直到這一天,有人誣告韓信謀反,並前往禦史台舉告,而此事頓時在剛剛平靜的長安城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
長樂宮,長秋殿
呂後聽聞審食其稟告,臉上滿是喜悅之色,道:“我當初就說罷,那韓信有反心,應當及早除之,如今讓我說中了?當初如果一舉廢黜,哪裡還有這些事?”
審食其道:“殿下,聽說禦史台的人搜出了韓信和陽夏侯勾結,準備投靠匈奴的書信。
呂後冷聲道:“看來此事,陛下要震怒了,我去見陛下,即刻拿下韓信,殺之!”
說著,起身欲走。
審食其急聲道:“殿下不可。”
呂後聞言詫異道:“韓信既反,已印證我先前所言,我如何還不能去見陛下?”
“殿下難道忘了後宮不得乾政之詔?”審食其麵色微變,提醒道:“現在後宮不得參預國政,違詔令者重處!”
呂後先是愣怔一下,旋即麵皮青紅交錯,冷笑道:“好一個後宮不得乾政,當初如果聽我的,豈有如此局麵?那韓信牽連至謀反逆案,我倒是要看看那賤婢之子還如何為他辯白!”
見呂後神色不虞,審食其寬慰道:“殿下先蟄伏一段時間,待韓信謀反一事有了定論,那時候陛下應該能想起殿下的好來。
呂後點頭道:“你說的倒也在理。”
如果不是她被那詔書限製在後宮當中,就可去見見那人,看看他還能給她說什麼話!
還不是讓她料中了,當初就該果斷拿下韓信!
另一邊兒,長安城中的漢家功侯也陷入了疑惑。
衛國公當真是謀逆了嗎?
此事對代王又有那些影響呢?
而就在長安城中的諸漢家功侯心思驚疑不定時,禦史大夫周昌帶人將衛國公韓信關押至禦史台的囚牢,更是在長安城中引起軒然大波,自也落入了各方勢力細作的眼中。
不光是韓王信,齊王劉肥,乃至淮南王英布的細作和諜子,都迅速將這一震驚消息傳遞回國內。
此刻,禦史台囚牢之中——
韓信手中拿著一份標注得密密麻麻的輿圖,不遠處則落座著代王劉如意。
“太傅,此事過後,韓王信和匈奴方麵應該能相信了吧?”劉如意微微一笑問道。
據陶湛來報,異姓諸侯王勢力派至長安城中的細作和密諜可是不少。
“謀反之罪何其重?少有人憑為詐計,必然深信不疑。”韓信問道:“陛下那邊怎麼說?”
劉如意笑道:“父皇過段時間就前往晉陽,及早調撥各方兵馬。”
韓信沉吟道:“關鍵是引得匈奴右賢王部的兵馬南下,據陽夏侯所言,彼等在馬邑互市之後,對我大漢之富庶垂涎欲滴,前不久,我聽琢侯說,有匈奴右賢王部騎軍假扮韓王信餘寇,侵擾平常,劫掠商賈物資。
劉如意道:“匈奴偷雞摸狗,不足為奇。”
大漢的陶器和鐵器、鹽巴和糧食,這些都是匈奴的急需之物,尤其是絲綢和絹布更是匈奴部落中的緊俏物資。
但因為大漢手工業和冶煉業發達,這就導致了巨大的貿易順差。
供不應求的大漢商品,對匈奴市場構成了傾銷之勢,導致匈奴大量牛羊和駿馬外流大漢。
匈奴單於也不是傻子,隻是開始冇有估計到這般大的衝擊,但兩三個月過去,也反應過來,互市對匈奴而言也有不少弊處。
但大漢的很多日用貨物,的的確確是匈奴牧民亟需之物,一時又關閉不了。
互市貿易的失血,短期還好,長期肯定還會發生戰爭。
“太傅現在獄牢中委屈幾日,等父皇去晉陽後,太傅還當親自前往晉陽,參謀這次大戰。”劉如意道。
韓信微微點頭,“殿下,我這次前往代北,有些感悟,寫了一些兵法,你回去閱覽閱覽,看能否有所印證。”
劉如意聞言,笑道:“太傅可算是想起我這個學生,又有新的著作了。”
這也算是韓信的最新研究成果,比原時空曆史而言,又為華夏文明貢獻了一大智力成果。
“殿下將兵之才乃天,我也隻是提點一二,互相印證罷。”韓信謙虛說著,從衣袖裡拿出一個薄薄的冊子,道:“都是一些如何利用代北地形,如何製匈的戰法和戰術,此外還有騎軍如何突襲匈奴的戰術,希望能幫到殿下和
上林苑講武堂的學生。”
劉如意斂去笑意,正色道:“那我定然好好研讀,然後讓羽林衛的將校參研。”
韓信點了點頭,目帶期許。
眼前的代王和上林苑的將校,將來定能將他的兵法發揚光大。
劉如意又在囚牢裡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在季布和酈堅的陪同下,出得禦史台,返回上林苑。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到了漢七年的九月底。
因為時曆還需驗證一年,尚未推行至天下,漢承秦製的顓頊曆,進入十月,也將進入漢八年。
而韓信的謀反一案,則是徹底陷入了僵持。
禦史台除卻在衛國公府上尋找到韓信和陽夏侯陳豨的來往書信,提及謀逆一事,韓信並未有反形已具。
長樂宮,長秋殿
呂後放下手中盛著果酒的玉盞,玉容恍籠白霜,冷聲道:“禦史台的人真是廢物!韓信難道冇有謀反嗎?他和那賤婢之子在上林苑募訓壯烈國事的孤兒軍,那就是他私蓄甲兵的證據!”
審食其道:“殿下,羽林軍是代王當初奉陛下之命籌建,韓信也隻是前去講武堂授課,此事無法作為憑證,也牽連不到代王身上。”
“牽不到他?”呂後譏諷道:“那賤婢之子最近有什麼動向?韓信入獄,他冇有施展渾身解數,去向陛下求情?”
“倒是冇有聽說有什麼動靜,隻是時常帶著酒肉,前往禦史台探望。”審食其道。
呂後嗤笑道:“他不是能言善辯嗎?他不是咄咄逼人嗎?怎麼這次啞巴了?當初,在冬獵大典上,我讓人奏報韓信心懷怨望,多有謗上之言,他當初還巧舌如簧,為韓信辯白,今日如何?”
審食其歎道:“殿下當初就見微知著。”
呂後道:“去知會周呂侯,讓人將此事捅出來,不能讓那賤婢之子好過,看長安城中還有人傳頌他的賢名冇有!”
審食其道:“周呂侯說,事情還在審訊,不宜節外生枝。”
因為後宮不得乾政詔的製約,呂後也不敢如往常一般時常召呂氏族人和部將入宮,更多還是通過典客審食其和舍人呂祿來傳遞外間的消息。
呂後微微蹙起秀眉,冷聲道:“陽夏侯陳豨那邊呢?朝廷準備何時拿捕於他?”
“代北局勢緊要,陽夏侯又擁兵坐鎮在馬邑,朝廷隻怕這會兒也頭疼的很。”審食其道。
呂後冷笑道:“我可聽祿兒上次進宮說,那馬邑可是那關市之地,朝廷在河東產出的鹽都運到了馬邑,這下子可全打水漂了。”
“殿下所言不差嗎,如果陽夏侯一反,甚至可影響漢匈之局勢。”審食其憂心忡忡道。
呂後神色淡漠道:“倒也不是什麼大的事,到時候再讓陛下前去征討也就是了。”
再來一場白登之圍,她在長安城和兄長一同扶持太子監國,進而擁立為皇帝。
太公做得太上皇,劉季做不得嗎?
審食其不知呂後心頭湧起得“大逆不道”想法,勸道:“殿下,如今我等還是靜觀其變,代王縱然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呂後熠熠妙目中閃過一抹陰冷,道:“現在的確不宜多做動作,以免弄巧成拙,反而為那賤婢之子解了圍!”
經過被廢為夫人一事後,呂後心機無疑愈發深沉,也變得更為隱忍,更為陰毒。
審食其見此,暗暗鬆了一口氣,他現在就擔心皇後又有新的想法,比如落井下石什麼的,幸在皇後汲取了教訓,蟄伏隱忍為要。
呂後說著,忽而嗤笑:“我此刻真想看看那賤婢之子的臉色,是不是還如先前那般桀驁不馴!”
可以說,這段時間,呂後從未放下仇恨,反而汲取了被廢為夫人的教訓,將自己隱藏的更甚,猶如一條陰冷濕膩的毒蛇,吐著舌信,伺機而動。
周呂侯府,後宅書房
呂澤同樣和陽都侯丁複、東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等人相坐議事。
衛國公韓信謀逆一案牽動了長安城中各方勢力的目光。
郭蒙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笑道:“兄長,當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啊,陛下封他為國公,他還不知足,終究還是落在了謀反二字上。”
“人家曾經是一國之君,稱孤道寡,怎麼甘心作什麼國公?”阿陵侯郭亭胖乎乎的臉上帶著一抹笑意。
陽都侯丁複感慨道:“這就是兄長先前所言的,等其犯錯,果然代王方麵,的確是出了紕漏。”
嗯,什麼都不用做,坐在河的下遊,敵人屍體從上遊飄上來。
“這都不是紕漏了,這是塌天之禍。”郭蒙笑了笑,道:“冇有韓信為其撐腰,他一個稚子,那些驕兵悍將,誰能服他?”
郭亭也譏誚道:“可以想見代王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呂澤麵上卻無多少喜色,語氣凝重道:“如今國家多事,陽夏侯陳豨正在馬邑領兵鎮守,一旦和韓王信等部將,乃至和匈奴勾結,我大漢代北之門戶將為之大開,晉陽都要一夕三驚。”
“兄長這就是替旁人操心了,天塌了,自有個子高的頂住,晉陽的周樊二將,對了,還有那酈商,讓陛下用這些人去平亂吧。”東武侯郭蒙嘿然一笑,語氣中滿是揶揄。
“不可胡說!”呂澤眉頭緊皺,嗬斥說著,教訓道:“都是我大漢功侯,將來受損的還是我大漢社稷,豈能樂觀其敗?”
郭蒙抱怨道:“誰讓朝廷猜忌我等!果不是將兄長調離,豈有今日之憂?”
嗯,如果按原時空曆史,今年周呂侯呂澤就死在了這次代北之戰中,而後呂氏外戚勢力樹倒猢猻散,直到呂後扛起大旗。
想起往事,呂澤歎了一口氣:“看朝廷的主張吧。”
“兄長如今被下了廷尉之職,賦閒在家,不若向陛下主動請纓,領我等前往晉陽如何?”都侯丁複出著建議道。
呂澤搖了搖頭,道:“陛下不會應允的,不說你我剛剛從代北調撥過來,單說華無害和朱軫二人和釋之私相授受,就足以讓朝廷忌憚。”
陽都侯丁複聞言,臉上現出恍然之色:“怪不得兄長先前冇有說代北可為太子軍功之業。”
呂澤道:“先靜觀局勢變化吧。”
陛下此刻不用他,他也冇有法子。
“對了,蠱逢呢?有段日子冇見他了。”呂澤忽而想起曲城侯蠱逢,問道。
東武侯郭蒙冷聲道:“兄長,那蠱逢現在投效了代王,正在上林苑幫著代王訓練起軍士呢。”
提起此事,郭蒙有些憤憤不平,唾罵道:“這個叛徒!”
陽都侯丁複眸光閃了閃,卻冇有說話。
呂澤眉頭緊鎖,語氣複雜道:“不能這麼說,蠱逢乃是大漢功侯,在上林苑幫著訓練歿於王事的遺孤,乃是忠於社稷之舉。”
“兄長又為他說話!”東武侯郭蒙冷笑一聲,憤然說道:“他明明知道我等和代王不對付,偏偏幫代王訓練軍卒,縱然不是叛徒,也是惡心我等!”
呂澤歎了一口氣,無奈道:“我們和代王從無私仇,都是為了大漢社稷,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況且,上次宮中施壓讓蠱逢派門客前去禦史台殺馮無擇滅口,對他也多有對不住之處。
郭蒙還想再辨,卻被一旁的郭亭拉一下胳膊。
呂澤道:“如今,還是看朝廷如何應對代北局勢吧。”
說話間,眉宇間不乏憂心忡忡。
國家多事之秋,偏偏內憂外患,動蕩頻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