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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呂後:陛下他…他竟如此狠心呐!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長樂宮

隨著呂釋之和呂澤二人處置的靴子落地,殿中諸漢家功侯,心情複雜。

可以想見,呂家勢力經此一事,聲望大損,唯一慶幸的事,或許就是太子劉盈尚在東宮儲君之位。

待諸漢家功三三兩兩退出大殿,呂皇後被廢為夫人的消息也會隨著時間擴散至整個長安城,乃至關中,天下。

而劉邦單獨留下了蕭何、陳平,劉如意等人。

劉邦道:“朕聽說,你昨日讓周呂侯寫信給陽都侯等人。”

劉如意也不奇怪劉邦的消息靈通之處,低聲道:“父皇,昨日派刺客衝擊禦史台,孩兒想著不能再激化矛盾了,否則,禍起蕭牆,親者痛,仇者快。”

劉邦目帶讚許道:“你思慮周祥,顧全大局,如今匈奴在北擾邊,是以社稷為重啊。”

相比北方的匈奴和韓王信舊部,最近雖然朝廷亂象迭出,但重要性遠遠不如。

劉邦念及此處,將目光投向蕭何,問:“蕭丞相,先前上林苑的耕田之法在關中之地推廣下去了吧?”

蕭何道:“回稟陛下,臣在月前已派官分彆前往內史、河南等郡,推廣代田、堆肥、曲轅犁等法。”

劉邦道:“年底,朝廷在北方用兵,就靠著夏秋兩糧了,今年的農忙收表,也要著手推進,莫要誤了農時,朕總覺得雨水今年格外多一些。”

經過連年戰亂,國家府庫空虛,已有些入不敷出。

蕭何拱手道:“陛下,當務之急的確是外攘敵寇,內複民生。”

劉邦又問道:“代王所言錢幣之革,如何?”

蕭何道:“代王殿下之議,頗有可行性,在上林苑設水衡都尉,列三署,製金元、五銖錢,最近就可著手革新幣製。”

“你們兩個好好乾。”劉邦期許道。

而後,又叮囑了幾句,劉如意才告辭出得長樂宮。

季布近前稟告道:“殿下,我們接下來去何處?”

“去永寧殿。”劉如意道。

他需得去提點一下戚夫人,不要見老爹廢黜了呂後,就急不可待盯著皇後之位,以免引得立場保守的漢家功反感。

有些事,不用爭,該是你的,自然就是你的。

如今他羽翼未豐,不宜妄動,反而應該鞏固這次成果,然而為漢室社稷立下大功。

季布問道:“殿下不去見見趙堯嗎?”

“不急。”劉如意微微一笑。

他現在去見趙堯,整得像是他們兩個串通好的一樣,需要找個中間人。

趙堯對他有大用,周昌注定要因太子廢立一事和他對峙,而趙堯就是他用來製衡周昌的一枚重要棋子。

周昌恰恰擋了趙堯往上爬的路。

永寧殿——

戚夫人正在和酈商的夫人方氏對弈,渾然不知外間政治的風雲變幻。

這位花瓶般的女人,無憂無慮。

或者說,由於劉如意的能乾,局麵比原時空曆史上戚夫人需要自己去爭要好上許多。

方氏笑著誇讚道:“夫人這棋藝驚人。”

戚夫人柔聲道:“琢侯夫人棋力同樣不俗。”

方氏似開玩笑問道:“代王可曾有定親?”

“如意年歲還小,我倒是不急著給他定親。”戚夫人捏起一顆白色棋子,放在棋坪一角。

方氏笑道:“夫人,說起來也就一二年的事,如能早早定親,也省心許多。”

“如意的親事,陛下那邊可能會有主張。”戚夫人嫣然輕笑,道:“我也不好自己做主的。”

方氏心頭微動,暗道,想要撮合酈鶯和代王,隻怕還不容易呢。

主要是酈鶯年齡比代王要大幾歲。

就在這時,宮人稟告道:“夫人,代王殿下來了。”

戚夫人驚喜道:“如意來了。”

雖同在宮闕之內,但劉如意並不怎麼過來,當然定期問安還是有的。

而方氏適時起身,笑著相迎:“夫人,代王殿下回來了。”

少頃,劉如意進入殿中,向戚夫人行禮:“孩兒見過阿母。”

然後看向方氏,笑道:“師母,我正說阿母一個人在殿中悶得慌,師母來的正好。

“殿下折煞妾身了,不知這師母從何喚起?”方氏行了一禮,笑問道。

"

“酈師乃我武藝授業恩師,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酈師乃師父,夫人自是師母。”劉如意解釋道。

方氏笑道:“長安城中皆言代王賢德,今日可算是見著了,尊師重道,有古之大賢之風呐。”

酈堅向方氏行禮:“見過阿母,阿母如何也在宮中?”

“過來探望探望夫人?”方氏笑道:“怎麼隻允你入宮隨侍代王,不許阿母出來透透氣?”

“不敢。”酈堅連忙道。

劉如意笑道:“兄長,你和伯母可以好好敘敘話。”

酈堅道了一聲謝。

方氏情知二人有話要敘,就拉著酈堅出了偏殿。

戚夫人臉上笑意斂去一些,問道:“如意,前朝是出了什麼事兒了嗎?”

劉如意簡單將前殿中的朝會經過敘說一番。

戚夫人愣怔原地,旋即,玉容又驚又喜,顫聲道:“如意,那呂皇後當真被降為夫人了?”

說到最後,聲音不由壓低了幾許,可見呂後積威甚深。

“確鑿無疑。”劉如意點了點頭,壓低聲音提醒道:“阿母,最近宮中氣氛怪異,阿母不可向阿父求告皇後之位,乃至於東宮之位,此事不要急於求成。”

戚夫人翠麗柳眉之下恍若桃花的美眸,眨了眨眼,不是,她可以衝擊皇後之位嗎?

戚夫人柔聲道:“我知道,你父正是煩心的時候,我不會說這些的。”

劉如意道:“阿母,你最近不要在父皇跟前多問前朝之事,也不要以為呂皇後被降為夫人,就頻繁去長秋殿,給呂皇後難堪,當一切如常。”

戚夫人點頭如小雞啄米:“如意,我都聽你的。”

自今年以來,她這個兒子愈發有主見,而且這局麵越來越看,要知道,在過去,琢侯夫人這等功侯女眷,一向上趕著親近呂皇後,對她隻是客氣中帶著疏離。

不想最近頻頻來看望她,親近和靠找之意明顯。

劉如意暗道,怪不得老劉纏綿於溫柔鄉,被迷的五迷三道,戚夫人的確是百依百順。

劉如意又叮嚀道:“阿母,朝廷頒布不得後宮乾政之詔,前朝和後宮涇渭分明,萬萬不可以後宮預前朝,授人以柄。”

戚夫人點了點頭,應允下來。

另一邊,方氏也從其酈堅口中得知了前朝朝會定下的石破天驚的消息。

方氏震驚道:“皇後被降為夫人?割發代首?”

酈堅劍眉之下,目光複雜,低聲道:“阿母,事情就是如此,呂氏一族做下大逆不道之事,已被千夫所指。”

代王殿下如東方初升之驕陽,勢不可擋。

方氏目光鄭重,低聲叮囑道:“堅兒,你可要好好護衛代王殿下才是。”

酈家的富貴,說不得就係在了代王的身上。

酈堅端容斂色道:“阿母,職責所在,孩兒自不敢懈怠。”

這與半年多年的態度判若兩人,彼時,自以為發配至代王身邊,前途一片黯淡。

而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陛下屬意代王,而代王賢德、英睿之名傳遍天下,未必就不能問鼎太子之位。

尤其隨著呂皇後被廢為夫人,這種觀感愈發強烈。

長秋殿

呂後正在閱覽著呂澤一早兒經由禦史台的人轉交過來的信函,其上提及如今大漢正值內憂外患,不宜再多滋事端。

呂後隻覺薄薄的信紙重若乾鈞,不知為何,她才多少就有些心驚肉跳之感。

張釋小心翼翼地近前,稟告道:“殿下,辟陽侯來了。”

呂後急忙道:“宣。”

辟陽侯神色倉皇地進入殿中,麵容如喪考妣,“殿下,不好了。”

“怎麼回事兒?”呂後關切問著,心頭的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殿下,剛剛朝會之上,禦史大夫周昌上奏馮毋擇已經招供,而符璽禦史趙堯上了一封彈劾殿下的奏疏,朝臣嘩然,陛下已經擬了詔令,“辟陽侯審食其道。

呂後心頭一跳,問:“什麼詔令?”

這種朝會,如果在後宮不得乾政詔書冇有頒布前,呂後可以派人打探,乃至於直接就到殿後偷聽。

猶如原時空曆史上,劉邦召大臣問廢太子一事,呂後在殿後堂偷聽到周昌的“期期不可”,後麵還鄭重向周昌行禮感謝。

但後宮不得乾政之詔後,呂後已經不敢派人前去刺探前院

“因刺殺代王一事,廢殿下為夫人,割發以代首,山陽郡公被降爵為周呂侯,原建成侯被腰斬棄市。”

呂後腦袋“轟”的一下,恍若晴天霹靂,愣怔原地,隻覺眼前陣陣發黑。

廢她為夫人?

此刻,呂後已經顧不得自家兩個兄長,一個被降爵,一個被腰斬,完全被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給擊垮。

審食其擔憂道:“殿下,殿下,您可要保重身體啊。”

“為何?為何?”呂後臉上似哭似笑,聲音帶著一股恍若夜梟般的低吼,凶戾,恍若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馮無擇招供之後,尤其是前日衝擊禦史台殺人滅口,使汾陰侯等禦史大為惱火,趙堯上了一封彈劾殿下的奏疏,提出廢殿下尊位,自此朝臣皆正視此事。”審食其喟歎道。

“趙堯!”呂後目光殺機沸騰,幾乎是咬牙切齒:“我和他往日無冤,今日無仇,他為何要害我?”

審食其敘道:“而後代王上奏,說按國法,殿下當斬。”

“黃口小兒!我就知道!”呂後此刻恍若被一道驚雷擊中,怒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趙堯就和那賤婢之子串通一氣,向我發難!”

審食其苦笑道:“殿下,事情冇有這般簡單,代王說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是故,按大漢國法,殿下當斬,否則不足以嚴明綱紀。”

“我是陛下結發之妻,誰敢我?”呂後玉容蒼白如紙,因為心緒激蕩,聲音已有幾許顫抖。

審食其暗歎一聲,昔日是陛下發妻,如今卻已不是了。

降為夫人……………

“皇後殿下,這次的確是激起了眾怒,後來代王又說殿下乃是天子之妻,降為夫人,然後又說割殿下一縷秀發,權以代首。

審食其將方才朝會經過,一五一十道出。

這位辟陽侯因為長樂殿的典客,倒是冇有資格參與這等朝會,但從東武侯郭蒙等人口中得知。

至於東武侯進長秋殿稟告,自後宮不得乾政之詔書後,想都彆想。

更何況,昨日呂澤的那封書信還是起了作用。

呂後嘴唇顫抖,目光震驚,道:“割發代首?”

在這個時代有一種刑罰叫做髡刑,乃是剃光頭。

嗯,按原時空曆史,呂後就先給戚夫人剃光了頭,再削成人棍。

當然,割發代首,隻是割去一縷秀發,但警告之意明顯!

本來因為呂後天子之妻的身份,比較難處置,還能撐一會兒,說不得再起了爭論,為呂後自救贏得時機。

但在劉如意靈機一動,提出割發代首之後,再廢為夫人,就那麼愉快地通過了。

呂後怒道:“豎子敢爾!”

“他怎麼敢?怎麼敢如此辱我?”呂後氣得渾身顫抖。

審食其勸道:“殿下,現在說這些已經無太多意義。”

“食其,此事可有法子轉圜,我如何能降為夫人?我是大漢皇後!豈能與薄、戚二婢為列?”呂後頭一次在心底生出慌亂。

哪怕是被降下後宮不得乾政之詔,呂後都冇有覺得危若累卵,但廢掉了皇後,降為夫人。

冇了皇後這層皮,頓時就有被人剝光了衣服的赤裸之感。

拔掉毛的鳳凰不如雞,毫無安全感!

事實上,此刻的呂氏集團,除卻呂釋之被腰斬外,呂澤這麵凝聚人心的旗幟還在,力量其實還相當可觀,而且劉盈向無大錯,仁厚之賢名也得了一些漢家功侯的認可。

但呂後被廢去尊位之後,卻感受到了一股迫在眉睫的危機。

審食其無奈道:“殿下,如今詔令已下,事成定局。”

“詔令雖下,有無收回可能?”呂後不死心問道。

審食其苦笑:“陛下和諸卿議定,朝廷威嚴何在?”

呂後聞言,恍若被抽乾了渾身力氣,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旋即,目光怨毒而絕望,失聲喃喃:“陛下他...他竟如此狠心吶!”

審食其苦口婆心勸道:“殿下,不要再和陛下置氣了,服個軟,過個一年半載,未必冇有再回皇後之位的可能。”

呂後此刻覺得窩囊、憋屈的不行,但理智告訴她,審食其所言正是她明智的選擇。

服軟…………

審食其道:“殿下縱然慪氣,也要想想太子,如今太子還是嫡出嗎?”

此言一出,呂後目光一縮,幾乎不寒而栗,咬牙切齒道:“一日為嫡出,終生為嫡出!誰敢亂了統緒?”

審食其道:“殿下,代王和齊王,一個鷹視狼顧,一個野心勃勃,都是豺狼心性,對太子子位垂涎欲滴。”

呂後麵色變幻了下,幾乎如泄了氣的皮球般,顯然也想起了劉肥上次入京朝覲時的小動作。

“殿下,山陽郡公雖然被廢為周呂侯,但幸在保住了功爵,等他出獄,殿下和他好生合計合計吧。”審食其勸道。

呂後聞言,隻能強行按捺心頭的絕望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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