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漢匈和議,開關互市
色
劉邦見此,也不再相詢,頷首認同道:“邊事緊要。”
然後讓劉如意去請韓信來謁見。
不多時,韓信進入軍帳,向劉邦行禮道:“臣韓信見過陛下,祝陛下千秋萬福。”
劉邦微笑著攙扶道:“衛國公請起,可是去了馬邑?見過陽夏侯了?”
韓信道:“回陛下,諸事皆已停當,代王殿下前日去馬邑時,對陽夏侯麵授機宜。
劉邦笑了笑道:“此戰全賴衛國公奔波籌劃啊。”
"
人的名,樹的影,有韓信這位常勝將軍在,劉邦覺得匈奴和韓王信已是砧板之肉。
韓信道:“陛下過譽了,乃是代王之計。”
劉邦點了點頭,問道:“衛國公可確定了破匈奴的戰場?”
“已在馬邑確定了一處,過幾天就要前往平城和東垣查勘地形,我漢軍需要早作布置,以有心算無心。”韓信道。
劉邦目光誠懇道:“破韓信和匈奴之權,皆委托衛國公了。”
韓信道:“陛下,這次戰事要動用數十萬兵馬,分兵數路,還需陛下在晉陽坐鎮統籌諸軍,以策萬全!”
劉邦點了點頭,不由想起當年的垓下之戰,當初同樣是數路兵馬合圍項羽,他也是統帥諸軍。
劉邦想了想,道:“衛國公,華無害和朱軫二人襲殺代王如意,乃長安城中呂氏指使。”
韓信拱手道:“此乃陛下家事,臣不好置喙,如今臣之所思所想,皆在如何剿滅匈奴。
劉邦麵色微動,品咂著此乃家事之言。
“信隻有一言。”韓信忽而道。
劉邦回轉過神道:“衛國公請講。”
韓信拱手道:“代王殿下不遠千裡,為邊事奔波,乃是為了大漢社稷,一片公心,日月可鑒。”
劉邦聞言愣怔片刻,喟歎道:“衛國公所言甚是啊。”
如意是為了劉氏的天下,但呂釋之等人又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他們個人的權位!
劉邦思量了一會兒,道:“衛國公先下去吧,容朕思量思量。”
“臣告退。”韓信躬身告退。
劉邦來到窗前,靜靜眺望著天穹,目光怔怔,似是陷入了深思。
......
匈奴,漠南王庭——
軍帳之內,冒頓單於召集左右賢王、左右穀蠡王,此外還有左右大將,左右大都尉等人,商議和漢廷議和一事。
冒頓單於年歲三十五六歲左右,其人正值壯年,年富力強,頜下蓄積黑色胡須,此刻坐在矮幾之後,恍若一尊鐵塔,目光如鷹隼銳利。
“都議議罷,漢國的人過來議和。”冒頓單於聲如金石,帶著特有的韻律。
匈奴右賢王呼衍虛閭,是一個四十多歲,麵容凶悍的漢子,當先開口道:“大單於,漢人一向狡詐如草原上的狐狸,不能相信他們啊。”
冒頓單於神色不變,並無其他表情。
左大將蘭氏的族長蘭姑夕,單手朝胸行禮,“尊貴的單於,自冬天以來,我大草原缺鹽巴,缺茶葉,缺布匹,已嚴重妨礙了部落的牛馬生養,如今漢人既然打算議和,我們不妨多要一些鹽巴和茶葉。”
右大將須卜當戶笑道:“大單於,漢人的絲綢乃是上好的衣料。”
隻有生活困苦的匈奴下層才想著和漢族打生打死,貴族覺得互市也冇有不好。
右賢王爭辯道:“漢人奪走了我們世代牧馬的雲中,我們就算和他們議和,也要先奪回來失地!”
冒頓單於目光落在一旁的少年臉上,問道:“左賢王怎麼看?”
左賢王孿鞮稽粥想了想,回道:“大單於,我們既然拿不下漢國,不若議和,漢國雖然騎兵不多,但他們弩箭厲害,他們又善於龜縮,與他們打仗,也冇有多少益處。”
冒頓單於點了點頭。
這時,下方曼丘臣道:“大單於,漢廷之人從來不講信義。”
冒頓單於怫然不悅,怒斥道:“你主韓王,他非要和漢人爭鬥,屢戰屢敗,空耗勇士,一無所獲,難道還要我幫他嗎?”
曼丘臣見狀,麵色悻悻然,不敢辯駁。
“不過縱然是議和,也要討論,我聽說漢國美女、財寶無數,漢國當每年進獻過來一些才是。”冒頓單於冷笑道。
帳中一眾匈奴貴族聞言,皆是齊聲叫好。
“派人召劉敬進來。”冒頓單於吩咐道。
不大一會兒,劉敬在匈奴騎士的陪同下,進入軍帳,麵上帶著笑容,行禮道:“見過尊敬的大單於。”
冒頓鷹隼一樣的目光打量著劉敬,問道:“南方來的漢人,你給本單於帶來了什麼禮物?”
劉敬道:“大單於,我大漢和匈奴兩國原是兄弟之邦,隻是受了韓王信的挑唆,這才兵戎相見,如今我從漢國來,帶來了如雪花一樣的鹽巴,如白璧一樣的紙張,如女人肌膚一樣的絲綢。”
此言一出,軍帳之中,諸匈奴貴族呼吸急促了幾許。
劉敬笑著吩咐隨從:“將禮品抬進來。”
少頃,隨從將一口箱子抬了過來。
“打開。”劉敬吩咐道。
映入匈奴貴族眼中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雪花鹽和絲綢、紙張。
“這?”冒頓單於見此,目光一亮,麵色驚疑不定:“這是鹽?”
這時,左大將近前,拿起一把鹽,放進嘴裡,麵色一震,眼眸中幾乎在閃光,驚喜道:“大單於,是鹽,是鹽。
此刻,軍帳中的匈奴諸貴族也坐不住了,近前,抓住那鹽巴往嘴裡送著。
劉敬見著這一幕,暗暗點頭。
隻是,冒頓單於目光咄咄而閃,喝問道:“這樣的鹽,為何隻帶了一些?”
劉敬不緊不慢解釋道:“尊敬的大單於,這種鹽在我漢國也是珍貴無比,一兩鹽堪比一兩黃金,漢皇說如果和匈奴議和,雙方可以在馬邑開通互市,如果大單於想大量得到這些鹽,可以將馬匹賣給我大漢,以馬換鹽。
此言一出,冒頓冷笑道:“漢皇倒是打得好主意,我草原的馬匹乃是千金不換的千裡馬,用這些鹽就想換我勇士的馬匹?”
劉敬道:“這些鹽和絲綢都是匈奴找不出來的稀罕之物,可以讓單於的子民衣食無憂,單於難道隻喜愛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金銀珠寶?”
右賢王“蹭”地拔出彎刀,目帶殺機,怒道:“你這個漢狗!是來消遣大單於的嗎?求和一點誠意都冇有!"
左賢王見此,不悅道:“右賢王,這鹽巴比我們平常吃的要好上許多,這雪白的就像羊流出的奶一樣,怎麼能拒絕呢?”
冒頓濃眉之下,眸光閃了閃,也落在那雪花鹽之上,暗道,漢國還真是富饒啊。
竟有這樣的鹽巴,他平日吃得那些都遠遠比不上。
右賢王對劉敬冷聲道:“漢國如果想要來議和,就將這樣的鹽巴每年送過來十萬石!”
匈奴一向缺鹽,匈奴的諸貴族一看就心頭火熱。
劉敬苦著臉,陪著笑道:“這位大王強人所難了,十萬石,我大漢尚且不夠,怎麼能夠拿出來?”
右賢王大聲道:“那和談一事,不得再提。”
說著,起身來,看向冒頓,高聲道:“大單於,我們過了秋南下,將這鹽搶回來!”
做生意哪有搶來得快?
冒頓單於擺了擺手,示意右賢王住嘴,饒有興致問道:“漢國想要如何開關市?除了這些鹽巴,還有什麼?”
至於紙張,匈奴根本用不上。
“陶器、桌椅,茶葉,白酒還有絲綢。”劉敬臉上笑意不減,道:“應有儘有。”
冒頓神色不善,問道:“鐵器呢?冇有鐵器嗎?”
匈奴缺得不僅僅是鹽和茶,還有鐵器和青銅器,因此哪怕是箭矢都要在戰後進行回收。
劉敬岔開話題道:“大單於說笑了,鐵器我大漢自己都缺。”
冒頓冷笑一聲,嘲諷道:“那互市有什麼意思?你們這些破爛東西,換我們匈奴勇士坐下的駿馬?”
說著,看向下方軍帳中的諸匈奴貴族,高聲問道:“你們願意嗎?”
“不願!不願!”"
軍帳之中,一眾匈奴大將起哄,頓時滿是喧鬨之聲。
劉敬聞聽此言,情知冒頓已經動心,隻是在為匈奴牟取更大的利益。
所謂嫌貨才是買貨人。
劉敬笑了笑道:“此事,我要先和漢皇商議,雙方本著,鐵器我大漢也不多。”
“那就是冇有誠意了。”冒頓單於如虎狼一樣的目光打量著劉敬,道:“你當本單於不知道,你漢國是想換戰馬,訓練騎軍,來對付我們匈奴嗎?”
此言一出,軍帳中的諸匈奴貴族,皆麵露殺機,煞氣騰騰。
曼丘臣也趁機煽動道:“單於,漢人缺馬,他們換馬就是為了訓練騎軍,將來好攻擊我們。”
劉敬麵色不變,笑道:“單於此言就誤會了。”
“本單於如何誤會了?”冒頓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楚漢大戰數年,損失了不少馬匹,我漢皇想要湊齊六匹毛色一樣的馬都湊不齊,更遑論天下百姓運輸所需馬匹,耕種所需牛。”劉敬耐心解釋道:“互市除了馬匹,草原上的皮毛和牛羊,我大漢同樣需要大量,況且大單於手
下控弦之士三十萬,皆是騎射精湛的勇士,我大漢縱然換得一些馬匹,又怎麼能趕得上呢?”
冒頓聞言臉色稍霽,轉而笑道:“你們漢人強弓弩還行,但馬上的功夫,差得遠呢。”
此時還冇有馬鐙,漢人肯定比不上馬背上長大的匈奴,騎射遠遠不及。
“本單於可以答應漢皇,在馬邑和平城可以開設關市,但有兩個條件。”冒頓伸出兩根手指,冷聲道:“一是鐵器和青銅器,也要和我匈奴互市,二是交易之價要公平,不能讓我們吃虧!”
“互市自是要按市價,至於鐵器,隻是我大漢也不多,需要稟告漢皇。”劉敬心道,這冒頓的確是狡詐。
此刻的大漢冶鐵已經迅猛發展,先前在平城之戰,七天七夜圍攻不下,給冒頓單於留下了深刻印象。
是故,你要我戰馬,我要你鐵器。
冒頓單於淡淡一笑,老謀深算道:“那就慢慢商議。”
而後,讓人帶劉敬下去歇息。
“單於,這漢狗分明是誆騙我們?想要從我們這裡獲得戰馬,將來好攻打我們。”右賢王憤然道。
冒頓冷聲道:“本單於如何不知?隻是我們家大業大,數百萬子民吃鹽穿衣,這些都從哪來?”
“可這是資敵!”右賢王急聲道。
冒頓冷笑一聲,目中現出狡黠的精芒:“無妨,我們不給他們母馬,給他們的馬匹都是煽了的公馬,他們不是想要戰馬嗎?直接給他們,也省得他們自己煽了。”
縱然給他們一萬匹馬,憑漢人那些騎術,能夠練出幾個騎兵?
此言一出,在場諸大將皆是齊聲喝彩。
正如劉敬所想,這位冒頓單於狡詐如狐,凶惡如狼。
在之後的一個月當中,劉敬派人往返於漠南王庭和晉陽,經過兩邊密集的磋商,終於敲定了和談的細節。
在馬邑和平城兩地開通關市,由雪花鹽和絲綢、少量鐵器和青銅器換取馬匹和牛羊皮毛等物。
漢匈雙方高層都知道鐵器和青銅器換戰馬,都是在資敵,但一個缺兵刃,一個缺戰馬,隻能通過交易彌補雙方所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