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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代王有爭儲之心,來日或可為天子!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長樂宮,偏殿

氣氛有些壓抑,君臣沉默不語。

呂澤這一手光速滑跪,任君處置,大出劉邦意料,但也表明一件事,起碼此事呂澤並不知情。

劉邦看向張良和陳平等人:“子房覺得如何處置為妥?”

張良道:“陛下不妨先查明案情,再按律而斷,以臣之拙見,山陽郡公雖實不知此事,但也有失察之責,當降爵。

劉邦心煩意亂,有些不滿意:“隻是降爵嗎?”

其實,他是想一舉廢掉呂氏的,也好為如意鋪路。

但子房之意,要以大局為重,再忍一手。

陳平低聲道:“陛下,英布在淮南磨刀霍霍,韓王信餘寇和匈奴在北方虎視眈眈,如今長安城還是不宜再有大的動亂。”

不能真將呂氏部將給逼反,縱然真的要除呂氏,也要名正言順。

事實上是,慮及代王勢力還未成型,無法替代呂氏留下的權力真空。

劉邦麵色沉吟,顯然將這話聽了進去。

“既如此,那就先鞠問其罪,如果當真不知情,那就降爵處置罷。”劉邦冷聲道。

他大抵也知曉怎麼回事兒了,刺殺如意乃呂釋之主謀,背後可能還有娥姁授意。

蕭何麵色複雜,問道:“陛下,皇後那邊......”

劉邦擺了擺手,煩躁道:“朕如今不想見她。”

而後,蕭何見此,也不多言,就和張良離去。

呂後此刻站在殿外,一直等候,目送蕭何和張良先後離去,直到傍晚時分,夜色低垂。

劉邦讓籍孺準備擺駕永寧宮,去尋戚夫人。

剛出了殿門,卻被呂後堵住了去路。

“陛下。”呂後麵色一喜喚著,行至近前,盈盈道:“臣妾見過陛下。”

劉邦冷睨了一眼呂後,揶揄道:“皇後在這埋伏朕多久了?”

呂後:“???”

埋伏?

呂後一口氣好懸差點兒冇有提上來。

多年的夫妻,如何不知道劉邦在陰陽自己。

劉邦神色不耐,冷聲道:“皇後如果是為了呂釋之和呂澤求情,就不要多說了,彼為外戚,做下這等大逆之事,國法難容!"

呂後聞聽此言,壓下了心頭的苦澀,柔聲道:“陛下,此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劉邦麵容籠霜,冷聲道:“馮無擇等人勾結晉陽騎軍將校,襲殺朕的兒子,這是誤會?”

呂後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陛下,臣妾之兄絕不知情,應是馮無擇等人自行其是,彼等是我呂氏家仆,先前見呂氏受辱,應是惡奴欺主而已。”

可以說,呂澤也被卷入其中,讓呂後心頭大恐,今呂後勢力除了依附的功侯外,兩位核心人物儘數被擒。

劉邦譏諷道:“你倒是清楚的很。”

“臣妾並不知情,況且臣妾如何會如此妄為?”呂後睜眼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

劉邦冷笑一聲,道:“既然不知情,又心虛什麼?”

呂後:“…………………

“天色不早了,回去歇著吧。”劉邦神色淡漠說著,道:“起駕。”

既已聽了陳平之計,暫忍一手,劉邦壓抑著心頭的憤怒和失望,隻是引而不發。

說著,也不理呂後,向著永寧宮而去。

呂後目送劉邦遠去,臉上青紅交錯,貝齒將嘴唇咬得蒼白而無血色,心頭湧起一股悲涼和絕望。

陛下一點兒夫妻情分都不念嗎?

另一邊,呂釋之再次被關押進禦史台的囚牢裡。

呂釋之坐在囚牢正中,發髻淩亂,此刻麵沉似水,平靜無波的眼眸中搖曳著火焰。

就在這時,囚牢回廊之間傳來陣陣繁亂的腳步聲,兩個獄卒快步近前,臉上凶神惡煞:“犯人呂釋之,禦史大夫提審你。”

呂釋之抬起眼皮,旋即,兩個獄卒打開牢門,而後不由分說,架起呂釋之就要往外走。

“我自己會走!”呂釋之麵帶傲然之色,冷聲道。

虎死不倒架。

他呂釋之怎麼也是漢家功侯,縱然被奪了爵位,又豈是彼等獄卒可辱的?

此刻的呂釋之,顯然還冇有周勃後期“我今日始知獄吏之貴”的覺悟。

禦史大夫周昌此刻身穿黑色袍服,頭戴獬豸冠,正在一張高幾案後落座下來,身後則是一頭下山虎,兩側梁柱上的油燈燃著,燈火橘黃而明亮,兩側的獄卒手持棍,一臉嚴肅然。

而條案後,主簿手持毛筆,在紙張上書寫供詞。

隨著“如意紙”在整個長安城銷售開來,三公九卿官署率先用來辦公。

“明公,犯人呂釋之已經帶到!”

獄掾史開口道。

“帶犯人上堂!”周昌拍了一下手中的驚堂木。

少頃,幾個麵容凶悍的獄卒就將呂釋之帶到大堂。

“跪下!”兩個獄卒沉喝道。

“某乃是皇親國戚,按律見官不拜,不該跪!”呂釋之梗著脖子,怒氣衝衝。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來人,讓他跪下!”周昌麵色陰沉,冷喝道。

兩個獄卒猛地一踹呂釋之,呂釋之膝蓋一彎,不受控製地跪將下來。

周昌道:“呂釋之,幾個月前,你之嫡子呂則和汝妾通奸,而你家風不嚴,有辱群臣視聽,陛下念你為外戚,隻除你功侯之爵,望你閉門思過,不想爾不思悔改,變本加厲,竟派人行刺代王!”

說到此處,周昌道:“呂釋之,究竟是何人在幕後指使,還不從實招來?!”

呂釋之冷笑道:“汾陰侯,刺殺代王悉由我一人所為,無人指使。”

分明供認不諱。

周昌嗬斥道:“究竟是何人指使,背後是否有山陽郡公同謀?”

呂釋之梗著脖子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隻有我一人所謀,與旁人無關。”

“或者,你以為,誰有資格指使於我?”

周昌目光冷厲,喝問道:“你為何派人刺殺代王?”

呂釋之咬牙切齒道:“代王數次在殿中當著群臣的麵辱我,我受辱不過,欲致其於死地!”

呂釋之顯然已生死念,如今見事情敗露,一個人抗下了此事。

嗯,這動機似乎也說得過去。

自是不提代王劉如意威脅到了太子之位,必須搞死他。

周昌麵色淡漠,道:“你是如何指使馮無擇和張平二人,刺殺代王的?如何密謀,如何安排千餘人前往代北,還不從實招來!”

呂釋之麵無表情,然後將先前如何和馮無擇、張平密謀說了出來。

禦史台的主簿,拿著毛筆飛快記錄著。

就在長安城因為劉如意被刺,而大肆抓捕、訊問呂氏一族族人之時。

代北,馬邑

數日前,韓信在申屠嘉的護送下,就已來到馬邑,在見過陽夏侯陳希與其密談之後,韓信在馬邑周圍的崇山峻嶺觀察地形,終於挑選了一處伏擊之地。

這一日下午,韓信在申屠嘉的護衛下,返回陽夏侯在馬邑的駐地。

陽夏侯陳豨將韓信引入密室,看向韓信,神色間滿是關切,問道:“衛國公,情況怎麼樣?”

“已確定了戰場。”韓信道。

陽夏侯陳豨麵現驚喜,道:“如此,就可著手了。”

朝廷已經建立了國公、郡公爵,而他現在還隻是一個侯爵。

“不急,朝廷還未調撥兵馬,還需要等殿下過來籌劃互市一事。”韓信道。

陳豨問道:“不知代王殿下何時至馬邑。”

“應該快了。”

此刻,就在馬邑城外,劉如意正在酈堅和季布的護衛下,在羽林左騎和晉陽騎軍的扈從下,一路馬不停蹄來到馬邑。

“殿下,前麵就是馬邑城了。”酈堅一勒馬韁繩,額頭上滿是汗水,握著馬鞭的手指著前方的城牆。

劉如意也定睛看向前方的馬邑城,眼前的城池城牆以夯土條石鑄成,垛口之上飄揚著一麵麵旗幟,此刻城牆之下,可見幾個軍士手持戟矛,守衛警戒。

“什麼人?”

因為馬邑直麵匈奴一線,較後方城池明顯守衛森嚴。

“朝廷代王當麵,爾等還不相迎!”酈堅高聲道。

伴隨著絞盤轉動之聲響起,可見城門吊橋放下,沉重的黑色城門打開,一個校尉帶著近百騎策馬近前喝問,“你們是哪一路兵馬?”

酈堅道:“代王殿下前來,爾等還不去通稟陽夏侯!”

“通關符傳何在?”那校尉神色警惕地打量著對麵的一行眾人。

酈堅從馬鞍旁的兜袋中取出符傳,遞給隨行的騎士扈從。

那騎士拿著符傳就近前,那校尉仔細查驗了下,麵色一凜,連忙翻身下馬,拱手見禮:“末將高肆見過代王殿下。”

劉如意聞言,打量了一眼那將校,此人的名字他冇有聽過,名不見經傳。

據他所知,陳豨手下主要將校,有侯敞、王春,程縱、綦毋卬、尹潘等人。

此外還有馮梁、孫奮、乘馬絺,雲中郡守遫、雁門郡守圖等將。

當然,王黃、曼丘臣扶持趙利為趙王後,也陸續加入陳豨陣營。

嗯,後來彼等不是被曹參等人殺死,就是被周勃所俘虜。

可以說,讓陳豨“勾搭”韓王信部將王黃、趙利、曼丘臣等人,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致敬曆史。

劉如意客氣道:“高將軍,不知陽夏侯現在何處?”

“回代王殿下,陽夏侯就在城中。”高肆抱拳道。

劉如意溫聲道:“高將軍前方帶路。”

而後,劉如意在眾人的簇擁下,浩浩蕩蕩進入城中。

陽夏侯和韓信聽到代王已至馬邑,正要離了官署,前去相迎,卻被韓信所勸阻。

既是要給匈奴和韓信釋放自己不滿朝廷的信號,那倨傲一些,更能取信於人。

於是,劉如意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陳豨的官署前,將手中的韁繩扔給隨行騎士護衛,自己則在季布和酈堅的相陪下,進入官署正堂。

“見過代王。”陳豨這才進來,向劉如意行禮道。

劉如意道:“陽夏侯,彆來無恙乎。”

陳豨目光複雜幾許,寒暄道:“殿下,長安一彆,是有幾個月了。

在前幾天,他已經從衛國公口中得知了眼前這位代王的賢能,不僅是造紙術和雪花鹽,還有那在京中後宮不得乾政的詔書。

在陳希看來,呂後那樣比較棘手的女人,都被代王壓得喘不過氣來,代王英睿剛毅,不可小視。

劉如意道:“孤這次前來馬邑,是為了和匈奴通過互市換取戰馬,馬邑乃直麵匈奴之要衝,朝廷以換取戰馬之大計,陽夏侯可有聽聞?”

陳豨相邀道:“殿下深謀遠慮,可否借一步說話。”

劉如意點了點頭,隨著陳豨來到後堂。

此刻,韓信和申屠嘉已經等在了那裡,見到了劉如意。

“太傅......”劉如意喚道。

“殿下來了。”韓信雙手緊緊握住劉如意的手。

申屠嘉同樣抱拳道:“卑職見過殿下。”

劉如意笑問道:“太傅,不知代北局勢如何?”

“如今未有敵寇來犯,我前日已勘測了地形。”韓信道。

陳豨接話道:“殿下,朝廷接下來是何打算?”

劉如意正色道:“自父皇去年擊退匈奴之後,雖收複了雲中郡,但並未剿滅韓王信、王黃、曼丘臣等部,慶父不死魯難未已,彼等在北方,而我大漢和匈奴議和,尤其是在馬邑設置互市的關場,匈奴和我大漢貿易,韓王信餘

寇定然來阻撓和破壞。”

陳豨頷首道:“殿下未雨綢繆,已是算準了敵寇動向。”

“還需要陽夏侯轉圜。”劉如意目光咄咄,沉聲道:“韓王信乃我大漢部將,曾久駐馬邑,不論是在此地商賈還是百姓中,都有眼線,他一定會派人向陽夏侯勸降。”

陳豨麵色微動,“殿下,實不相瞞,自上個月,末將移至馬邑後,韓王信的確托商賈遊說我之部將。”

劉如意道:“彼等想要說降陽夏侯,為他們作刀,居心不良。”

嗯,如果冇有朝廷提前介入,陳豨或許還真會心動。

但不管是韓信,還是朝廷都對代北局勢洞若觀火,而且已經做好諸般布置。

陳豨隻要不蠢,就不敢起異心。

不說其他,一個韓信就足以平定代地亂局,當年韓信可是在趙代二地打出了赫赫威名!

劉如意道:“陽夏侯可以表現出動搖和遲疑,與彼等周旋。”

陳豨點了點頭。

劉如意又道:“想必太傅已和陽夏侯將誘兵之計和盤托出,此戰乃事關朝廷,如果功成,不僅可得邊境十幾年之太平,孤也定向父皇表泰陽夏侯之功,至少一個郡公爵!”

陳豨聞言,心頭一跳。

這話由韓信提前透風,和劉如意親口允諾封官許願,還是不一樣的分量。

劉如意道:“如今我大漢將爵位改為郡公、國公、郡王,甚至郡王當中還有鐵帽子王,世襲罔替,與國同休,我劉氏願與諸功侯永保富貴,卿不負劉氏,劉氏必不負卿!”

四海九州如此之大,漢家功還可以再向外開拓。

陳豨拱手道:“殿下氣度恢弘,陳豨佩服。”

對朝廷的動向,陳這幾天也從韓信口中打探出來。

代王有爭儲之心,來日或可為天子!

他陳豨早早相投,立下從龍之功,將來或也能過把郡王的癮。

韓信道:“既然事情如此議定,就按計劃而行。

劉如意道:“太傅,那這幾天我就在馬邑設立互市之點,由朝廷派劉敬前往匈奴,商談和議之事。”

如果冇有猜錯,老爹應該前往晉陽了。

韓信應允下來。

而後,陳豨招待劉如意在官署中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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