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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長秋殿

呂後和呂澤敘話,至經過呂澤一番開導,呂後的心緒好了許多。

“兄長之意是,今日之事,盈兒還得了彩?”呂後問道。

呂澤道:“起碼向漢家功侯展示,盈兒並非仁弱可欺,雖不如代王剛毅錚錚,但也足以君天下。”

呂後聞言,麵色變幻不定,終究歎了一口氣。

“妹妹也彆太傷心了,盈兒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呂澤道。

呂後又歎了一口氣。

就在兄妹兩人敘話之時,張釋進來稟告道:“皇後殿下,太子殿下來了。”

呂後聞言,白膩如雪玉容現出一抹冷峭之色:“他還來做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宮人神色慌張進入殿中,稟告道:“皇後殿下,太子殿下就在殿外跪著。”

劉盈此刻跪在長秋殿外的台階上,此刻少年身穿錦袍,臉上滿是淚水。

呂後冷笑道:“他這時候知道向我請罪了,方才他和他好三弟合夥對付我的時候,那股寧折不彎的勁去哪兒了。

呂澤道:“妹妹,太子身子骨兒弱,也不能跪得久了。”

劉盈不僅是他自己,還是整個呂氏外戚集團的希望,豈能真的有了閃失?

呂後苦笑道:“我這個兒子,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想了想,對一旁的張釋說道:“等太子跪一會兒,你去攙扶著太子回去歇息。”

張釋拱手應諾。

呂後憂心忡忡道:“兄長,如今朝廷將頒布後宮不得乾政書,我該如何是好?”

“妹妹對外朝之事不要過多介入就是了。”呂澤眉頭緊鎖,寬慰道:“彆的隻能等。”

呂後道:“等什麼?”

難道又是坐以待斃?

“等代王犯錯。”呂澤輕描淡寫道。

“代王犯錯?”

“不做不錯,多做多錯。”呂澤沉吟道:“代王今日雖然賢能,但性格剛強,前日以言語折辱淮南王英布,但卻為朝廷埋下了淮南叛亂的隱憂。”

呂後聞言,眼眸亮起晶瑩之芒,認同道:“兄長說的是,那賤婢之子前不久就對上了淮南王。”

“一旦那淮南王受辱不過,起兵造反,到時候完全可以說是受那賤婢之子所逼!”呂後腦筋轉得極快,冷聲道。

呂澤點了點頭,道:“不僅如此,代王主持鹽務司,鹽利關涉朝廷大局,又為天下諸侯王覬覦,如果他處理不了這等局麵,鬨出亂子來,到時候再讓盈兒收拾局麵。”

呂後麵上憂色稍去,道:“兄長此言甚是,這段時間,是我急躁了。”

呂澤提醒道:“妹妹,最近不宜再妄動。”

呂後應允下來。

......

傍晚時分,天色昏沉,不知何時又飄起了濛濛細雨,宛若霧氣籠罩了長樂宮。

劉如意出得劉邦所在的殿宇,感受著春雨的涼風撲麵,隻覺得心情舒暢。

後宮不得乾政詔書,一旦頒布,昭告天下,毋庸置疑,這是對呂後威望的極大打擊!

尤其是劉盈這位親生骨肉的不讚同,更是坐實了“嫡母不慈”的傳言。

那麼他先前的所有“頂撞”,都成了嫡母嫉賢妒能的如山鐵證。

想來經此一事,呂後應該能消停一段時間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呂後對他的謀害就會偃旗息鼓,手段將會更加隱蔽和惡毒。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季布近前,喚道:“殿下,我們去哪兒?”

劉如意道:“去阿母那邊兒過去。”

經此一事,可以說是階段性勝利,他也是去看看戚夫人了。

這段時間都在上林苑練兵,冇有怎麼見戚夫人。

前日,在營房中收到了戚夫人派人送來的幾件春衣,說是對他頗為思念。

永寧宮,殿中——

戚夫人一襲華美宮裳,端坐在一張高幾案之後,皓白玉腕抖動,分明正在伏案抄寫樂譜。

自劉如意將造紙術造出來後,第一時間挑選了上好紙張送到戚夫人那裡去。

對這些質地細膩的紙張,戚夫人愛不釋手。

“夫人,殿下來了。”一個宮人進入殿中稟告。

戚夫人將手中的毛筆放下,妍麗玉容上現出明媚笑意,欣喜道:“如意過來了,快讓他進來。”

少頃,就見那容貌俊美的少年快步進入殿中。

“孩兒見過阿母。”劉如意行禮道。

“如意,你回來了。”戚夫人笑道:“用罷午食了冇?”

“阿母,用過了。”劉如意寒暄著,然後看了一下左右,道:“孩兒可有幾句話和阿母私下說。”

戚夫人臉上笑意緩緩斂去,拉過劉如意的手:“如意,隨阿母來。

劉如意簡單敘說了先前朝會上的經過。

戚夫人一張明豔如桃的臉蛋兒刷得雪白,擔憂道:“如意,怎地又和皇後對上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日乃是皇後派人唆使齊王兄滋事。”劉如意道。

戚夫人抿了抿粉潤唇瓣,柔聲道:“如意,外麵的事,我也不大懂,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相比後來的栗姬,戚夫人性情明顯要柔婉許多,自知幫不上忙,卻不添亂。

“阿母,如今朝廷頒布了後宮不得乾政之詔,阿母也不好對外朝之事多言了。”劉如意提醒道。

“阿母什麼時候參與過外朝之事了?”戚夫人柔聲說著,明眸熠熠閃爍,壓低了聲音問道:“向你父皇說,改稱為太子的話也不能說。”

劉如意沉吟道:“此事,暫時還不要說了。”

雖然戚夫人的枕頭風比較厲害,但需要用在關鍵的時候。

戚夫人目光複雜地看向自家兒子,感慨道:“如意,你真是大了啊,這麼大的事,你竟是一個人做成了。”

她冇有想到,如意竟真的逼得一向盛氣淩人的呂皇後,不再乾擾朝政,而且還憑借他一人之力。

劉如意道:“阿母,孩兒也是順勢而為。”

戚夫人重重點頭:“是啊,順勢而為。”

“阿母,你上次給我說的戚鰓,此刻現在何處?”劉如意轉而問道。

“我上次派人知會過他,他說也想見你一麵。”戚夫人柔聲道。

隨著代王賢德之名傳遍整個長安城,戚鰓這位戚夫人的遠房親戚,心思也活泛起來。

戚本人如今既不是中尉,也不是後來的臨轅侯。

劉如意道:“那阿母約個時間。”

戚夫人點了點頭,好奇問道:“如意,聽說你有一種字體。

這位戚夫人本就藝術造詣極高。

劉如意道:“孩兒以其端方挺拔,命名為楷書。”

“如意,可寫一些字,讓阿母看看。”戚夫人笑意嫣然道。

劉如意“嗯”地應了一聲,喚上宮人準備紙筆,來到幾案前,手執毛筆書寫。

乃是一首詩————《遊子吟》。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戚夫人在一旁看著那少年揮毫書寫,眼神為字體所吸引,讚道:“這詩句的確不同一般。”

忽而麗人嬌軀一震,聲音發額:“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這位麗人原也是精通詩歌文辭之人,自是能看出這首詩的藝術成分,有兩層樓那般高。

尤其是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更是讓麗人芳心觸動,眼眶濕潤,聲音哽咽。

“這幾日都在上林苑,阿母上次的春衣,我收到了,這首詩贈予阿母。”劉如意目光真摯。

戚夫人大為感動,顫聲道:“如意,好孩子。”

說著,將劉如意擁在懷裡。

而後,劉如意在殿中和戚夫人敘了一會兒話,冇有多作盤桓,在戚夫人的叮囑中前往上林苑。

戚夫人手中拿著那張紙張,看著上麵的詩,心頭實在喜愛不勝。

竟是連劉邦什麼時候來到身後都不知。

“愛姬,看什麼呢?這麼出神?”劉邦輕步近前,笑問。

方才進來之時,吩咐通報的宮人噤聲,不想進入殿中,卻見戚夫人捧著一張紙,怔怔失神。

“陛下。”戚夫人回轉過神,看向劉邦,眉眼笑意流溢,連忙稟告:“陛下什麼時候來的?臣妾未有遠迎,還請恕罪。”

劉邦笑嗬嗬道:“見愛方才入神,不忍打擾,這紙上寫的什麼?”

戚夫人將紙張遞將過去,柔聲道:“陛下,您看。”

劉邦垂眸閱覽,目光掠過其上文字,目光就是一愣。

劉邦默然良久,問:“這是如意寫的?”

戚夫人妍麗的玉容上滿是自豪,笑道:“如意剛剛過來看臣妾,敘了一會兒話,就給臣妾寫了一首詩。”

劉邦手撚頜下胡須,笑道:“如意這首詩寫的好啊。”

可以說,先前劉如意一番剛毅果決,讓人容易忘了年齡,甚至謀算齊王劉肥的樣子,足以讓人生出此子妖孽非常。

但這首詩卻無疑展現了劉如意的仁孝一麵,增添了更多的人情味。

先前劉如意將呂後逼迫的精神恍惚,劉邦同樣看在眼裡,為此陳平都提了一嘴代王,欲言又止。

無他,代王太過殺伐果決了,甚至用劉盈對付呂後,這是何等的狠絕心性?

這還隻是一個孩子,待長大了還了得?

這就是人心,憐弱之心一起,就容易覺得劉如意是不是......過了點?

而這首感恩生母的詩寫完,隨著時間傳出去,無疑讓人在情感上更能接受。

代王至孝,無可指摘!

不是劉如意剛毅果決,手段淩厲,而是被逼的冇得選,他為了生母的安危,隻能和不慈的呂皇後對上,被迫反擊。

至於聯絡齊王,乃至於迫使太子劉盈站隊,那也是情有可原,迫不得已。

劉邦想了想,吩咐道:“籍孺,著人將這首抄寫幾份,送至長秋殿和太子那裡,還有薄夫人和四皇子那裡。”

“諾。”籍孺聞言,來到近前,連忙接過紙張,吩咐人去抄寫去了。

在這個關口,劉邦將這首詩抄寫賜予呂後和劉盈,乃至於薄夫人和劉恒。

無疑對劉如意而言,這是最有利的聲援。

而且也能彌合呂後和劉盈母子之間的緊張關係。

戚夫人玉容現出關切之色,抿了抿粉唇道:“陛下,如意他這段時間冇給你添麻煩吧?”

顯然麗人也察覺出劉邦情緒下的暗流湧動。

“添什麼麻煩?”劉邦笑了笑,看向容光煥發的戚夫人,讚道:“愛姬為朕生了個好兒子啊。”

“陛下,天還......還冇黑呢。”戚夫人白膩如雪的玉頰微微泛起紅暈,嗔怪說著,因為劉邦手有些不老實。

劉邦擁過戚夫人,向寢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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