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和呂後中門對狙,第二彈!(求月票,求訂閱!)
殿中
隨著呂後的一番譏諷之言,殿中氣氛凝重。
劉如意聞聽此言,麵色一肅,詫異道:“國策之議,如何傳至母後耳中?”
呂後麵色一滯,竟無言以對。
劉如意轉而向劉邦跪將下來,頓首而拜:“父皇,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不過吃飯的空檔,國策之議已傳揚的到處都是,簡直荒謬!兒臣請父皇嚴查泄露國策之議之人,交付廷尉訊問!”
君不密則失臣......這是《周易·係辭上》的句子,黃老之學可謂大漢官方必引經典。
隨著那少年清朗的聲音在殿中響起,殿中落座的諸呂,中人氣氛陡然一沉。
劉濞目光驚異莫名,暗道,如意賢弟,竟好生剛強果敢。
一二再,再而三和季母作對。
就硬鋼是吧?
呂釋之臉色鐵青,手腳冰涼。
這個代王,當真是口齒伶俐,能言善辯。
呂澤麵色一沉,暗道不好。
劉邦聞言,先是一愣,也佯怒道:“此乃國家大事,國策之議,如何能流傳得到處都是?”
說著,目光一旁的呂後,皺眉問道:“皇後,此乃何人所言?”
呂澤心一橫,剛要挺身而出,自承其事,代弟受過。
呂後麵色淡淡:“臣妾方才見兄長神色落寞,遂多問了幾句,不想竟是和如意起了爭執,臣妾關心則亂,一時情切。”
劉如意道:“先前國策之議,我和大舅父係出公心,並無爭執,大舅父乃國家功臣宿將,見識卓絕,我正要向其請益,母後所言我對他不敬,定是奸人汙蔑。”
劉邦聽著此言,暗叫一聲好。
呂釋之嘴角抽抽,他如今倒成了奸人?
呂變靈動眼眸轉了轉,笑著打圓場:“那就是誤會了,說開也就好了。”
劉邦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呂後的臉色,心頭也有古怪,暗道,娥姁強勢,還是如意才能治她啊。
劉如意頓首再拜:“父皇,下次再議國策,還當令與會之人保密,而且,兒臣以為後宮不得乾政!”
此言一出,呂後臉色刷地蒼白,恨得咬牙切齒。
又是這一句!
薄姬看向那少年,目現異色。
這是她第一次見代王對峙呂皇後,果然如傳言,代王英睿,性格剛烈。
戚夫人麵色慌亂,關切地看向自家兒子,但這位笨蛋美女卻不知從何辯解,隻是將一雙柔弱如秋水的眸子投向劉邦,楚楚動人。
呂後冷笑一聲:“如你所言,國家政事,我連過問都不能過問了。”
劉如意跪將下來,叩首而拜:“母後賢名,海內皆知,自然能夠過問,隻是不該以中製外,乾預國政,大亂乾坤之道,京中已有傳言,牝雞司晨,惟家之索,孩兒不忍母後一生賢名有汙,還請母後三思!”
呂後如遭雷殛,猶如一頭冷水當頭潑下,怔在原地。
而殿中眾人皆是心神震動,幾乎停滯思考。
牝雞司晨?
這...他怎麼敢的?代王怎麼敢?
呂後同樣腦瓜子嗡嗡的,被這四個字刺到了敏感神經,甚至思維凝滯。
呂後同樣飽讀詩書,如何不知這是《尚書·牧誓》之辭?乃周武王在牧野誓師時所言。
呂變麵色震動,阿姐閨名可就是叫呂雉的,難道京中真有人這般非議?那可真是臭名遠揚了。
呂釋之臉色鐵青,拍案而起,勃然怒斥:“你大膽!竟以此汙言中傷皇後殿下?視嫡母於何顧?”
隨著呂釋之口誅筆伐,戚夫人臉色蒼白,急得幾乎要落下眼淚來。
這可如何是好啊。
戚夫人剛要向劉邦求情,拉著劉如意的手恕罪。
“建成侯,此非我所言,乃是京中百姓胡言亂語,建成縱堵悠悠之口,彼等猶可道路以目?”劉如意頓首再拜,不甘示弱。
道路以目......
那可真是天塌陷了。
殿中眾人呼吸都是為之一滯。
呂釋之麵色蒼白,嗬斥道:“代王,你這是危言聳聽,對皇後殿下出言不敬,實屬不孝!”
殿中眾人聞言,麵色凝重。
這是非常嚴厲的指責。
在此時,一個不孝就足以讓人萬劫不複,呂釋之分明是抓住了劉如意對呂後的“不敬”,瘋狂輸出。
劉如意心頭冷笑漣漣,說他不孝,這等嚴厲指控,是挺有殺傷力的,但隻能說還不夠看,他自有辯駁之言。
《尚書·堯典》記載舜的成長環境:“父、母嚚、象傲”。
樊噲嚷著問道:“劉濞大侄子,什麼是牝雞司晨?"
不是大家吵吵鬨鬨什麼呢?啥意思啊?火氣突然變得這麼大?
劉濞臉色一黑,並未回應。
這讓他怎麼回答?
樊噲拉著劉濞的胳膊,道:“這好端端的,吵吵啥呢,你給我說說。
被追問的不耐煩的劉濞壓低聲音,訥訥道:“牝雞司晨是母雞打鳴?”
樊噲一時未解其意,嘀咕道:“母雞怎麼能打嗎?”
呂變:“......”
怎麼就顯著你這個屠狗的了?
此刻,殿中眾人麵色古怪,而呂後臉色愈發難看,衣袖中的素手攥緊,指甲狠狠刺在掌心裡。
呂澤眉頭緊鎖,看向那代王,心道,代王真是性情剛烈,不可輕辱,竟以此言反擊?
劉如意頓首再拜,反駁道:“建成侯,你欲置母後不仁不慈之窘境也?”
呂釋之怒道:“你這不孝之子,於此胡言亂語,皇後乃我親妹,我何時有此念?”
呂釋之分明咬住了不孝。
“如非你泄露國政之言,三番兩次挑唆,以母後之賢德,豈會對朝政屢屢乾涉?”劉如意冷笑道。
“你……………”呂釋之麵色難看。
劉如意頓首拜道:“父皇,孩兒正是為了遵行孝道,維護母後的清名,母後性情剛毅,賢能不下男子,是故以見識乾預國政,然天下之人看在眼裡,皆論乾坤有序,陰陽相佐,京中百姓對此早就非議,如意為維護母後之
聲名,為維護漢室之法統,為維護朝廷之綱紀!今日昧死而言,正為孝道!或有言語急切而冒犯,還請母後海涵。
言畢,再次“砰砰”叩首,一聲聲在安靜的殿宇中清脆、堅決。
他這是深思熟慮之議,尤其是從冬獵大典之後,長安城中還真有這樣的流言。
而他一番話明褒實貶,賢能不下男子,這是說給劉邦聽的。
劉邦聽到此言,果然神色異樣,此刻一眼望去,呂氏親黨高朋滿座,在呂釋之的欺壓下,那少年叩首如搗蒜。
戚夫人更是怯怯如小鹿。
可以說,正如劉如意先前所料,眼前的一幕對比和反差效果拉滿:戚夫人母子孤苦伶仃,弱小無助。
呂氏外戚勢力那是兵強馬壯,人多勢眾!
劉邦臉色陰沉,斥道:“建成侯,如意孝不孝,朕是如意之父,還不清楚?還由不得你說了算!國策之議,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劉邦發怒,此刻整個大殿噤若寒蟬,鴉雀無聲。
呂釋之見此,臉色大變,連忙拱手謝罪:“臣不敢,許是臣...誤會了代王的一片苦心。”
開國之君的威嚴,隻是稍稍露出一絲怒意,已讓呂釋之心驚膽戰。
“那國策之議,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劉邦喝問道。
呂釋之聞言,噗通一聲跪下:“臣...臣有罪。”
這時候,任何狡辯都冇有用,挨打就要立正。
劉邦沉聲道:“今日之事,如非你搬弄是非,以皇後之賢明,豈會有後宮不寧?”
畢竟是夫妻,老流氓言語之間還是維護了一下。
呂釋之臉色愈發蒼白,不敢辯駁,隻是連連口稱有罪。
劉如意聞言,心頭微動,有了老爹背書,呂釋之的不孝之言殺傷力徹底消弭於無形。
他就說,老爹真讓他一人舌戰諸呂啊?
果然老爹之言鏗鏘有力,他孝不孝,還輪不到呂釋之來說,他這個父親還不清楚?
劉邦麵色淡淡,道:“今日乃家宴,為你兄接風洗塵,本是喜慶日子,朕懶得罪你,你回去自領三十軍棍,國策之議,如敢再泄機密,定斬不饒!”
呂釋之臉色蒼白,叩首稱諾。
呂祿見得此幕,心頭卻不由一緊。
暗道,父親也挨了三十軍棍,那兄長睡了父親的小妾,好像也挨了三十軍棍。
陛下,彆是故意的吧?
嗯,應該是巧合。
呂家內宅之事,陛下如何得知?難道還能派耳目不成?
見呂釋之被罰,呂後手足冰涼,此刻這位麗人早已為怒火淹冇了理智,盯著劉如意,氣的嘴唇哆嗦:“你是從何人口中聽來的?竟這般詈罵於我?”
“如意之言,朝臣功侯當中頗有人建言,京中更是流言四起。”劉邦麵色淡漠,開口補刀。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氣氛又是一變。
還真有人這般說?
“陛下,應派人查察啊,是否當真有這等詈罵之言流傳街頭巷尾,還是......有人煽動蠱惑。”呂後心頭一震,湧起一股委屈和憤怒。
她絕不能背著牝雞司晨的惡名。
“因言而罪人,隻會鬨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劉邦皺了皺眉,見呂後還欲再辨,歎了一口氣,打斷道:“好了,莫要再作此口舌之爭,吵吵鬨鬨的,有何意趣?都入座吧,這會兒乃公都餓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劉邦既然做和事佬,岔開話題,那都得給這位皇帝麵子!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尤其是劉邦平時雖嘻嘻哈哈,對呂後也一副受氣包的樣子,但較真起來,無人敢捋虎須。
呂後嘴唇氣得直哆嗦,心底怒火如野草滋生,幾作怨毒,此刻恨不得要將劉如意碎屍萬段。
都是這孽障以言辭挑唆!
什麼牝雞司晨,說不得就是他在編排自己,簡直無法無天!
總有一天,她要將這孽障毒啞了喉嚨,削去四肢,放到豬圈裡與豬狗同食,方消她心頭之恨!
薄姬在下首坐著,麗人美眸閃爍了下,將呂後青紅交錯的臉色收入眼底,暗暗歎了一口氣。
代王和皇後二人,已是不死不休!
劉如意冇有再窮追猛打,今日乃是家宴,他被動反擊就行,不宜咄咄逼人。
但明眼人都看出來,呂後發難不成,又落了下風。
而且,這是他第二次相請,後宮不得乾政!並且拋出了周武王在牧野之戰誓師之時說的話:“牝雞司晨,惟家之索。”
此乃一擊必殺的絕殺!
一旦傳揚出去,後宮不得乾政之事,漸漸就有了人心基礎。
劉如意在劉盈身側落座下來,迎上劉盈的關切目光,衝其點了點頭。
而呂後看著那少年和自家兒子說話一幕,眉心亂跳,心頭愈是憤恨。
牝雞司晨,她名字當中有著一個雉字,這是指著她的鼻子罵!
而且更為可怕的是,一旦傳揚出去,她將成為笑柄。
牝雞司晨!好一個牝雞司晨!
這孽障如此狂悖,竟還被陛下回護過去了,簡直豈有此理!
呂後此刻近乎要為怒火淹冇理智,心頭滋生出萬般恨意。
感受到身側之人愈發冰冷的氣度,劉邦神色不自然,乾笑了一下:“乾吃飯倒也無趣,可曾準備歌舞?”
“諾。”張釋連忙吩咐人上了舞蹈,伴隨著編鐘樂音大起,一隊衣衫明麗的舞姬進入殿中舞蹈。
似乎方才緊張的氛圍也被驅散一空。
劉盈看向劉如意,低聲道:“阿弟如何又和母後爭執起來了。”
劉如意歎了一口氣,道:“我這是為了母後的聲譽著想啊,豈能任由外間流言中傷母後?”
劉盈問道:“外間竟傳的這般沸沸揚揚了?”
劉如意喟歎道:“兄長,自冬獵大典爭執,已有快一個月,長安城中百姓早就各種嚼舌根子了。”
“這………………”劉盈歎了一口氣,卻是想起劉如意先前叩首出血的一幕。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皇帝家的笑話,的確是傳揚的快一些。
劉如意夾起一塊魚肉,看著其上的魚刺:“兄長,我為母後和漢室聲譽著想,已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劉盈聞言,麵色一震,神色黯然。
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劉盈擔憂道:“這...這可如何是好?”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隻要母後不再乾涉國政,自會恢複名聲。”劉如意低聲道。
第三次相請,應該讓劉盈給呂後送上致命一擊。
這才是情感上徹底的孤立!
劉盈聞言,麵色一頓,歎道:“母親她是不好再乾涉國政了。”
劉恒在一旁聽著兩人敘話,臉上同樣湧起憂色。
劉如意道:“兄長,用飯吧,我為兄長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