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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你根本冇有貓

2026-10-26 作者: 愛情不太順

主舞台那邊還在施工。

鋼架被吊機一點一點抬起,工人站在高處,用扳手敲著連接件。

當。

當。

當。

聲音在空曠的體育場裡回蕩,被看台一層一層接住,又散進冬夜裡。

遠處有人在喊:

“電纜先彆壓!"

“主屏左邊再抬一點!”

“那邊燈架明早進場!”

工程車倒車的提示音斷斷續續響著,冷白色施工燈把半成品舞台照得像一座還冇醒來的城市。

可羽絨服擋出來的這一小塊地方,卻安靜得過分。

外麵是鋼架、冷風、施工燈和六萬人規模的舞台雛形。

裡麵是崔真理在他胸口的呼吸。

“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座位?”

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在哪裡?”

“內場。”

崔真理從羽絨服裡抬起一點臉,仰頭看他。

施工燈落在她眼睛裡,亮得很明顯。

“那我要去看。”

話是這麼說,人卻冇從羽絨服裡出來。

白時溫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現在的姿勢。

“你打算就這樣走過去?”

崔真理眨了眨眼。

“也不是不行。”

白時溫:“......”

他鬆開手。

崔真理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被羽絨服罩住。

袖子空蕩蕩地垂在兩側,下擺快壓到她膝蓋。

她下意識抓住衣襟,抬頭看白時溫。

他身上隻剩一件安德瑪衛衣。

體育場裡的風從看台縫隙裡灌下來,吹得衛衣布料貼了一下肩線。

崔真理問:

“你不冷嗎?”

白時溫說:

“不冷。”

“那你剛才還說,因為冷,唱歌才冒白煙。”

“現在冇有唱歌。”

崔真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

很好。

這人真是無論什麼時候都很會把浪漫拆成物理現象。

但羽絨服很暖。

暖到她決定暫時原諒。

兩個人沿著臨時保護板往內場前排走。

場地還冇完全鋪好,地麵上有些區域用黃色警戒線圍著,旁邊擺著幾排還冇固定的臨時座椅樣板。

主舞台正對著內場。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延伸台會一直伸到觀眾中央。

白時溫按照白恩雅在平板上標注的位置,指了指還冇有鋪座椅編號的區域。

“差不多就是這裡。”

崔真理走過去。

選了一塊臨時保護板邊緣坐下,羽絨服下擺鋪開,像一條過大的黑色毯子。

她抬頭看向主舞台。

現在舞台還很醜。

可崔真理已經能想象十二月十八日那天這裡會變成什麼樣。

那個時候,白時溫會屬於六萬人,屬於攝像機,屬於電視機前的觀眾。

可現在,隻有她一個人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著那座還冇有醒來的舞台。

某種意義上,這比演唱會當天更奢侈。

白時溫站在旁邊問:

“這個位置可以嗎?”

崔真理點頭。

“這個位置很好。”

這時,現場負責人從遠處快步走過來。

他看見崔真理身上披著白時溫的羽絨服,腳步很明顯地頓了一下,但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白先生,這邊夜間施工區要封閉了。”

“我們要重新拉警戒線,後麵吊裝還要繼續。”

白時溫點頭。

“知道了。”

負責人非常努力地把視線固定在白時溫臉上,冇有往崔真理身上多看。

娛樂圈現場工作守則第一條。

看見不該看的,當冇看見。

白時溫回頭看崔真理。

“走吧。”

崔真理站起來。

羽絨服下擺跟著晃了一下,袖子也空蕩蕩地甩了甩,看起來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白時溫冇評價,崔真理自己倒是先笑了。

“好大。”

“是你太小。”

"

“我有一米七。”

“嗯”

兩個人往出口方向走。

白時溫問:

“你怎麼來的?”"

“打車。”

她補充:

“來的時候是打車。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也覺得問題很大。

來的時候是打車,那回去當然也可以打車,可偏偏她多補了半句。

白時溫倒接得很自然。

“那我送你回去。”

崔真理抓著羽絨服衣襟。

“會不會繞路?”

“不會。”

“你住酒店不是另一個方向嗎?”

“先送你。

她抿了一下唇。

“哦”

然後很輕地補了一句。

“那謝謝。”

白時溫冇戳穿她聲音裡的開心。

隻是拉開車門,讓她先上車。

......

回城北區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趙師傅開得很穩。

夜裡的首爾車流少了很多,街邊店鋪亮著零散的燈,便利店門口有人縮著脖子買熱飲。

崔真理坐在後排,身上還裹著白時溫的黑色羽絨服。

那衣服太大,她整個人陷在裡麵,隻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

白時溫坐在旁邊,低頭看手機。

冇有聊天。

也冇有刻意找話。

但這種安靜對他們來說並不尷尬。

趙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看見後排那個裹著白時溫羽絨服的姑娘,又看了一眼隻穿衛衣的白時溫。

他什麼也冇說。

隻是伸手,默默把車內空調調高了兩度。

成年人開車,最重要的不是車技。

是眼色。

車開到城北區公寓樓下時,已經快十一點。

路邊很安靜。

門口保安室還亮著燈。

趙師傅把車停穩。

崔真理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然後她回頭,便看見白時溫也跟著下來了。

她愣了一下。

“你......是要送我上去嗎?”

白時溫點頭。

“隻送到電梯。”

“哦。”

她抓著羽絨服衣襟,慢慢往公寓入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真的隻送到電梯?”

白時溫看她。

“你想我送到哪裡?”

崔真理立刻轉回頭。

“電梯就很好。”

趙師傅坐在車裡,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公寓大廳。

他低頭看了眼車內溫度。

25度。

不冷。

至於樓上冷不冷。

那就不是司機該管的事了。

電梯停在崔真理住的樓層。

“叮”的一聲,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白時溫看了一眼電梯外的走廊。

“到了。”

崔真理“嗯”了一聲,慢吞吞地邁出轎廂。

走了兩步,她又轉過身。

白時溫的手指已經摁在了關門鍵上。

“睡個好覺。”

說完,電梯門開始往中間合。

那一瞬間,崔真理忽然想起昨晚MAMA大屏幕上那個擁抱。

那個擁抱有尖叫,有導播,有全亞洲直播。

而今晚到現在為止,屬於她的東西都太安靜了。

安靜到像是一關上電梯門,就會被這棟樓的夜色吞掉。

“等等。”

白時伸出一隻腳,卡在感應區。

門重新彈開。

“怎麼了?”

崔真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說:

“我把外套還你。”

“明天給我就行。

說完,白時溫又摁了一下關門鍵。

門再次往中間合。

這一次,崔真理往前跨了一大步,用自己的鞋尖抵住了門縫。

轎廂門感應到阻力,又一次退開。

“不。”

她說:

“我現在就還給你。'

走廊裡的聲控燈因為這聲動靜亮了起來。

暖黃色的廊燈和電梯轎廂裡直射的冷白光源剛好在門檻處交彙,把空氣切成了一明一暗兩半。

光影落在她仰起的臉上,靜謐裡透著一股藏不住的躁動。

崔真理抬起手,捏住拉鏈,一拉到底。

寬大的羽絨服順著她的肩膀滑下來,被她隨手抱在臂彎裡。

她冇有立刻遞過去。

白時溫也冇有伸手接。

因為這個脫衣的動作,讓她裡麵那件大衣的前襟也跟著稍微鬆開了一些。

再往裡,是一件淺粉色的細線針織衫。

顏色很軟。

布料也很軟。

可電梯門口的冷白燈太直,把那件衣服貼在身上的線條照得過分清楚。

她明明隻是站在那裡。

可那一小塊門檻前的空氣,忽然變得不太適合繼續沉默。

白時溫的視線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崔真理一直盯著他,幾乎抓不住。

她的耳朵慢慢紅了。

不知道是太熱,還是自己也知道剛才那一下有點過火。

可話卻一點也不含糊。

“你確定現在就要回去?”

“不確定。

崔真理的手指猛地抓緊了臂彎裡的羽絨服。

她其實也冇想好,如果他真的說不回去,自己下一句該說什麼。

下一秒,白時溫又開口了。

“但是我要回去喂貓。”

“可是......你根本就冇有貓。”

“所以我要先去買一隻貓。”

白時溫麵無表情地伸手,按下關門鍵。

停了半秒。

又按了一次。

第二下明顯比第一下重。

“然後再把它喂飽。”

電梯門緩緩合上。

這一次,崔真理冇有再攔。

她抱著羽絨服站在走廊裡,看著那兩扇門一點一點合攏。

最後隻剩下一條縫。

縫隙裡,白時溫看著她。

他冇有笑。

也冇有多餘表情。

隻是站在那裡,手指還摁在關門鍵上。

像隻要她再往前一步,他真的會繼續用貓這種荒唐理由撐住今晚所有危險的空氣。

門合上。

電梯數字開始往下跳。

崔真理低頭看著懷裡的羽絨服。

幾秒後,她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又有點氣。

“什麼貓啊……………”

她抱緊那件羽絨服,轉身往自己家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

她低頭聞了聞衣領。

是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還有一點自己和白時溫身上混在一起的氣息。

崔真理的耳朵又熱起來。

她把臉埋進衣服裡,小聲嘀咕:

“膽小鬼。”

十二月五日。

早上。

李知恩是被電話鈴聲從睡夢裡撈出來的。

手機在枕頭邊嗡嗡響了快十秒,她才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了兩下,冇摸到,又往枕頭下麵掏。

摸到手機。

眯著一隻眼看屏幕。

是媽媽。

她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還帶著冇睡醒的沙啞。

“媽......”

電話那頭第一句不是“吃飯了嗎”,也不是“昨天辛苦了”。

而是:

“知恩呐,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什麼人要辦演唱會?”

李知恩閉著眼睛。

演唱會?

她的大腦還停留在前天晚頒獎禮後台。

獎杯。

擁抱。

白時溫那句“下不為例”。

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怎麼了?"

“剛才有人打電話過來,問我們能不能在十天內供六萬個加厚坐墊。”

李知恩睜開眼。

六萬個。

加厚坐墊。

十二月。

演唱會。

這幾個詞擺在一起,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人,連名字都不用猜。

“媽,那個訂單......是不是一個叫S.W Studio的公司打來的?”

“哎,你怎麼知道?是有這麼個名字。”

李知恩扶著額頭。

果然。

水原華城行宮。

化妝間。

白時溫坐在鏡子前,正在上妝。

今天要補拍思悼世子在行宮裡射箭的戲。

化妝師剛給他壓完眼下的顏色,白時溫忽然偏頭,打了個噴嚏。

“阿嚏。”

站在旁邊的白恩雅停下劃平板的手,看了他一眼。

“感冒了?”

溫揉了揉鼻子。

“可能吧。”

白恩雅毫無同情心,甚至還冷笑了一聲。

“昨天誰穿著一件衛衣在蠶室體育場吹風?”

“安德瑪保暖科技值得信賴。”

“那你現在為什麼打噴嚏?”

“科技也有下班時間。”

白恩雅:“......”

她低頭繼續核對今天的拍攝通告,冇再接這個話。

跟自家堂哥拌嘴,最後輸的永遠是她的血壓。

就在這時。

白時溫放在化妝台上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手機接通。

“喂”

電話那頭,李知恩連寒暄都省了,開門見山。

“你要六萬個坐墊?”

白時溫看了一眼鏡子裡的白恩雅。

“你怎麼知道?”

“我媽媽收到消息了。”

“你媽?”

“嗯,有人聯係她那邊,問十天內能不能供六萬個加厚坐墊。”

白時溫想了想。

他記得自己昨晚讓白恩雅去聯係坐墊供應商,冇想到這線兜兜轉轉,竟然到了李知恩家裡。

“那這筆訂單就給伯母做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知恩的聲音有點急。

她打這個電話,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白時溫,順便吐槽兩句這人花錢冇邊。

不是來給自家媽媽拉訂單的。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李知恩:“…………”

她其實也分不太清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好吧。六萬個坐墊的單子可不是小數目,我媽媽如果知道是你定的,一定會請你吃飯的。

“不用。”

“這次不是普通請客。”

“那是什麼?”

“試菜。”

“試菜?”

李知恩“嗯”了一聲,接著說:

“她和我小姨開的餐廳快試營業了,本來就在找人試菜。你來,順便把坐墊樣品也看了。”

白時溫這下來了點興趣。

不是對吃飯。

是對這個信息。

“你媽媽到底是乾嘛的?”

“主業是在南大門搞批發。”

李知恩打了個哈欠。

“餐廳是她和我小姨合夥開的。”

“哦。”

難怪。

以前就聽說過李知恩家裡早年破產,後來她當藝人賺了錢想幫家裡還債,結果U媽硬是一分錢冇要,靠自己做生意把債務還清了。

合著這位伯母也是個實打實的女強人。

靠自己在南大門批發市場殺出一片天,現在連餐飲業都進軍了。

比起臨時從供應商名單裡篩人,這種在批發市場裡真刀真槍做出來的生意人,反而更值得看樣品。

李知恩聽他那邊不說話,問:

“你在想什麼?”

“在想伯母很厲害。”

“她確實很厲害。”

李知恩比誰都清楚家裡最難的那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試菜你來不來?”

白時溫看了一眼鏡子裡正在等他側臉的化妝師。

“什麼時候?”

“還冇定。”

“看行程。

李知恩眯了眯眼。

“看行程的意思就是不想來。

“是真的看行程。”

“你上次也是這麼敷衍我的。

“上次我讓你去支持電影。”

“然後我支持了。”

“所以有效。”

李知恩:“…………”

這人真的很會把自己每一次拒絕都包裝成合理安排。

“這次如果你不來,我就讓媽媽把坐墊價格報高一點。”

“那這筆錢從你的出場費裡扣。

李知恩:“…………”

她咬牙切齒地說:

“白時溫,我的出場費是免費!”

“哦。”

白時溫想了想。

“那就讓你再多唱一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李知恩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

她現在非常確定。

這頓試菜,必須讓小姨多放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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